只見,在王鵬所在山坡下前方五丈開外的地方,兩隊人馬在互相廝殺。其中一隊人馬都是身披盔甲,并且站在戰(zhàn)馬上的一員身材有些肥碩而年輕輕輕的一名小將,馬背上的打起的旗幡上寫有一個印有一個剛勁有力筆體的“李”字。而另外一隊人馬則是一身黑色的夜行衣,并且臉部眼睛一下還蒙著面。雖然放眼望去,身披盔甲的那一隊人馬可謂是人多勢眾,大抵有五六百人的樣子。而盡收眼底的那一小隊身著夜行衣蒙面的人馬大抵有四五十人,以寡敵眾。
雖然身披盔甲的那一大隊人馬在人數(shù)上有絕對的優(yōu)勢,但是,卻并不禁打。不到一刻的功夫,躺倒在地上血泊之中的人,十之八九都是他們。而身著夜行衣的那一小隊人馬卻個個身手不凡,凡是兩隊人馬刀光相接時,他們總能把對方置之于死地,可謂是人不在多而在精。
值得一提的是,那個馬尾上掛著一桿“李”字旗幡的小將,坐騎卻是追風(fēng)白點萬里龍駒馬,手持兩把擂鼓甕金錘,拍馬趕到?jīng)_殺之處,掄起兩只足有上百斤重的金錘,碰到夜行衣人人的頭部,便是腦漿迸裂;撞到夜行衣人的胸部,便是肝腸寸斷,口吐鮮血。凡是他所到之處,夜行衣人便俱都避之不及,不敢與之交戰(zhàn)。片刻的功夫后,已有四五個身手不凡的夜行衣人紛紛倒在血泊之中。不過,即便如此,兩隊的上忙比例,還是身披盔甲一方喪亡慘重。
夜行衣人的首領(lǐng),見到自己的弟兄損失了四五名后,便趕緊抽身而出,轉(zhuǎn)而朝著那一員小將所在之處沖殺二來。他坐騎便是賽龍五斑駒。手持鳳翅鎦金镋,雖然蒙著面,騎在馬背上,卻如同威風(fēng)凜凜的大將軍一般。兩個人各自使著兵器,幾個回合下來,卻打了個平手,誰也不曾占到對方的半點兒便宜。就在兩人的戰(zhàn)局變得十分膠著之時,不知從那個沖殺出一名身著衙役的官服,胸前的官服上繡著兩個大大的黑色楷體字——“捕快”。只見,此人騎著一匹良駒——黃驃透骨龍,手持兩把四棱金裝锏,拍馬趕到后,很快就加入到了戰(zhàn)局當(dāng)中。
這位生的英俊瀟灑的捕快,與那位并不相熟的小將一起,共同對付起騎著高頭大馬的夜行衣的首領(lǐng)來。原本勢均力敵的雙方,此時,夜行衣的首領(lǐng)便落了下風(fēng),根本招架不住對方兩個人的左右夾擊,他只好節(jié)節(jié)敗退起來。見勢不妙的夜行衣首領(lǐng),趕緊退出戰(zhàn)陣,調(diào)轉(zhuǎn)馬頭,逃也似的走掉。不過,他走了不到三丈遠,看到對方二人只顧著與為他解圍的四五個夜行衣手下們對戰(zhàn),被困在原地,根本就抽不出身來繼續(xù)追趕他,這才讓他吃了一顆定心丸。
不過,夜行衣人的首領(lǐng),突然瞥見對面一丈開外地方,有一個俊朗的少年,打眼一瞧,此人正是李淵的第二子李世民。見此李世民,此人惡狠狠地瞪著了一眼,不由分說,便拍馬沖殺了過去。可以說,他與李世民有著頗大的怨恨,一來,他身為隋朝的統(tǒng)領(lǐng)皇宮禁衛(wèi)軍的大將軍,深受當(dāng)朝皇帝楊廣的器重,本想招他為駙馬,把如意公主許配給他??勺钍軛顝V疼愛的如意公主對他并不感冒,倒是對外表儀表堂堂的李世民暗生情愫,這讓他深惡痛覺之。
不用多言,在愛情里面,他把李世民當(dāng)作了情敵,自然是仇人見面分外眼紅了。二來,他早聽聞李世民頗有城府和心計,借著討好與如意公主的歡心,繼而成為皇帝楊廣的乘龍快婿,那么,他日后定然會受到皇帝楊廣的冷落。而在此時,他為了自己的愛情,也為了自己的前程,必須在此時干掉自己的情敵和政敵李世民。不大會兒功夫,他就趕到了李世民跟前。
而武功本就不好的李世民正疲于應(yīng)付與他對戰(zhàn)的一名夜行衣人,恰在此時,瞥見了一名來者不善的夜行衣人拍馬趕來。通過此人所起的馬正是賽龍五斑駒,而他使用的兵器是鳳翅鎦金镋,頭腦十分清醒的李世民,便猜出了此人正是當(dāng)朝大丞相宇文化及的兒子宇文成都。與武功蓋世有“隋朝第一猛將”之稱的宇文成都面前,本就會皮毛功夫用于防衛(wèi)的李世民,自然不是他的對手了。見此情景的李世民,便趕緊撤下陣來,慌不擇路時,逃也似地離開。
不湊巧的是,李世民竟然朝著五丈開外的一個山坡上飛奔而來。而此時坐在馬背上的王鵬,打眼一瞧,竟然發(fā)現(xiàn)此人長的與自己一模一樣的人,而且,都是一副書生的裝扮,身上的衣裳竟然也一模一樣。唯一不同的是,他手持著一把沾染了鮮血的寶劍向自己沖來、他以為這個跟自己長的一模一樣的人是來殺他的,一時之間,嚇的王鵬是面如土色。
很顯然,李世民看到前方兩丈開外的地方,竟然有一個跟自己長的一模一樣的年輕后生,也是頗感震驚。也正是由于太過于吃驚,竟然愣住了,忘記了拍馬加速,待坐騎放慢了速度后,被后邊緊追不舍的宇文成都給追上了。眼露兇光的宇文成都,不由分說,抄起鳳翅鎦金镋刺向了來不及躲閃的李世民正面的腦袋。就這樣,他接連刺了四五次。頓時,李世民的腦漿迸裂,臉部早已辨認(rèn)不出。見到如此殘忍的場景后,王鵬趕緊調(diào)轉(zhuǎn)馬頭,朝著原路飛奔而去。
停下手來的宇文成都,抬起頭來,打眼一瞧,在一丈外的地方,竟然在此時此刻有一個跟李世民長的一模一樣的人。這讓他十二萬分地感到好奇,愣在原地,搞的他一頭霧水,暗自思忖道:依我看,這李世民定然不會輕易死在我的手里,方才,我刺殺的那個人定然是他的替身,這個逃跑的人才是他的真身。想到這里,宇文成都趕緊勒起馬韁,拍馬追了上去。
而正在此時,殺掉那五名夜行衣人的小將,遠遠地看到夜行衣首領(lǐng)追趕起一個從背影看,非常像極了與他關(guān)系甚篤的二哥李世民。于是乎,他見此情景后,一眨眼的功夫就不帶耽擱的,趕緊調(diào)轉(zhuǎn)馬頭,勒緊韁繩拍馬趕了過來,緊緊地跟在宇文成都所騎的賽龍五斑駒屁股后面,緊追不舍。而那名小捕快,也緊隨其后,跟著這名小將一起緊追不舍地夜行衣首領(lǐng)馬后。
行了大抵有一盞茶的功夫,王鵬所騎乘的馬匹實在是過于勞累了,這一路行來,拉著幾百斤重的珠寶首飾,有時候還需要星夜兼程地趕路,這幾日下來,幾乎都是連軸轉(zhuǎn)而少有歇息的馬匹突然見累卻跑不動了。而王鵬眼看著距離在自己身后差不多只有一丈之距的那位前來追殺他的那名兵強馬壯的夜行衣首領(lǐng),急的是額頭直冒汗。既然胯下的馬兒跑不動了,那么,他總不能就此坐以待斃。于是,他靈機一動,趁著馬兒行進緩慢的當(dāng)口,縱身跳下馬來。
好在王鵬看著地面,縱身一躍,從馬背上跳下來后,雙腳著地,便在這千鈞一發(fā)之際,他似乎腳底下抹了油似的,瘋也似的一溜煙打跑。天無絕人之路的是,山崗不遠處的旁側(cè)是一片長勢頗為茂盛足有一人高的青紗帳。于是,他慌不擇路地就鉆了進去。而緊跟其后的宇文成都卻騎著馬,若直接橫沖直撞的話,那肯定是要人仰馬翻的。如此一來,自然得不償失。
于是,宇文成都在青紗帳的邊上勒住馬韁停了下來,說時遲,那時快,頗為麻利地從肩上取下一張大弓,并隨手從后背的箭筒中取出一支箭矢,他遠遠地對著在青紗帳里上躥下跳的王鵬,張弓搭箭。目光如炬的他,緊緊地盯著盡收眼底的王鵬漸行漸遠的背影,大抵相距有四五丈的距離,不過,他還是“嗖”地一聲,射出去了那只瞄著王鵬后腦勺的箭矢。也就是一眨眼的功夫,只聽到正在青紗帳中往前奔跑的王鵬,“啊”了一聲慘叫后,就應(yīng)聲倒地。
看到自己的眼中釘肉中刺被他的箭矢射中了,宇文成都便就此收手,把手中的那張弓復(fù)又放回到了肩上。待他正準(zhǔn)備要翻身下馬,去一探究竟時,突然,眼睛的余光,瞥見在他身后三四丈那名不知從那兒冒出來的身手不凡的捕快和力大無比的李元霸追趕了過來,又遠遠地看到自己所帶來的刺殺李淵父子的刺客所剩無幾,便就料定此次暗殺的任務(wù)即將宣告失敗。他若在與那二人打斗糾纏下去的話,可能會被活捉也未可知。于是,他趕緊拍馬逃走了。
正所謂;三十六計走為上計。宇文成都此次在李淵回太原府的半道上劫殺,是跟自己的父親當(dāng)朝大丞相宇文化及計議了好一段時日才定下來的。而他今個兒所帶來的那五十名身著夜行衣和蒙面的刺客,都是從禁衛(wèi)軍中精挑細(xì)選出來的。在平日的戰(zhàn)場之上,這些人都能夠達到以一敵十的能力。這也就不難怪,李淵隨身的家兵們,一對一根本就不是他們的對手。好在,暗殺的目標(biāo)李淵此次隨身帶著他這個力大無窮武功也十分了得的四兒子李元霸,才就此托住了前來暗殺他的宇文成都無法對他直接進行下手。就是因為這樣,他才躲過了這一劫。
不過,話又說出來,若不是在半路殺出來一個身手也不凡的捕快,那么,李元霸要是跟宇文成都一對一的話,恐怕在這一時之間,也是難以分出個伯仲的。也正是因為有了前來相助的這個捕快仗義出手,才直接導(dǎo)致了勝利的天平向李元霸傾斜了。既然,前來刺殺的刺客們所剩無幾,而他們的首領(lǐng)也見勢不妙地逃走了,心系自己二哥的李元霸便就沒有去追趕宇文成都,而是拍馬趕到青紗帳邊,翻身下馬,行色匆匆地進入其中,去搜尋自己二哥的下落。
既然人家這名將領(lǐng)都不去追趕那名功夫十分了得的刺客首領(lǐng),只是作為路見不平而仗義相救身份出現(xiàn)捕快,自然也就沒有必要一個人去涉險追趕。因為他也心知肚明,若是他一個人前去跟那個刺客首領(lǐng)對戰(zhàn)的話,十有八九,他定然會敗下陣來。自己若去追的話,無異于是在自討苦吃。再說他此時也有府衙的要務(wù)在身,若耽擱了時間,他這個捕快是擔(dān)待不起的。
當(dāng)李元霸在青紗帳中行了五丈多遠的距離后,終于找到了他的二哥。不過,方才中的那一箭,好在沒有射在后腦勺上,而是射在了左肩膀上,只是失血過多,并無生命之虞。若真是被那支箭矢給射在了后腦勺上,別說是華佗在世,就是扁鵲重生,恐怕都是必死無疑的了。
看到自己二哥左側(cè)的肩膀中了一箭的李元霸,來不及拔掉扎進肌膚當(dāng)中箭矢,便一把他從地上抱了起來,腳下生風(fēng)地往回折返,放在了馬背上,在與那名在此等候的捕快拱了一下手,便翻身上馬,飛也似地返回山崗下的李家軍的所在。此時,有驚無險逃過一劫的李淵,見到自己安然無恙,反而是這次隨身陪同他的最為倚重的兒子李世民肩負(fù)重傷,一時之間,竟然讓他這個做父親的為兒子擔(dān)心起來。好在,這次隨同待了一名軍中的郎中,便趕緊喚來。
李元霸在咬了咬牙后,狠了狠心,伸出自己孔武有力地一只大手來,手有些發(fā)抖地捂住扎在王鵬左肩肌膚上的那一支箭矢的尾部。待他定了定神后,手便不再顫抖了,待他從血盆大口中,發(fā)出了一聲“啊”地大喊,“砰”地一下,那支箭矢便被他硬生生地拔了出來。而早已經(jīng)由于失血過多而昏迷不醒的王鵬,雖然在潛意識里感覺到了疼痛卻沒有發(fā)出一絲一毫地痛苦慘叫聲。接下來,那名被急急傳喚過來而驚魂未定的郎中,便趕緊打開藥箱,為王鵬左肩傷口處進行包扎起來。不到一盞茶的功夫,王鵬左肩的傷口被包扎完畢,控制住了流血。
“這位官差,老夫遭此一劫,還以為會就此喪了老命,我李淵在此,感謝你的出手相助。”李淵見到自己二兒子的傷口已經(jīng)包扎后,郎中說沒有生命之虞,放下心來的他,抬眼看到身側(cè)不遠處的那名年紀(jì)大抵剛及弱冠之年,卻生的是儀表堂堂,便趕緊大步走來,拱著手謝道。
“原來,您就是威名遠望的唐國公。今日得見,實感幸會?!蹦敲贻p的捕快,聽到對方自報家門后,便生起了一副崇拜之情來,拱著手,說道:“卑職不才,乃山東濟南府的一小小的名捕快而已。今日,正好押往潞州幾名犯人路經(jīng)此地,見到刺客劫殺官兵,身為大隨國的一名官差,雖然品級低了些,但也不能對此袖手旁觀,便趕緊安撫好犯人,前來相助?!?br/>
“呃,你莫非就是孝母似專諸,交友賽孟嘗,神拳太保,雙锏大將,锏打山東六府,馬踏黃河兩岸,威震山東半邊天的秦瓊秦叔寶是也。”李淵在聽完捕快地答話后,恍然大悟道。
“唐國公所言的這一番話,言過其實了,秦瓊不過就是一名濟南府小小的捕快罷了?!鼻丨傇诼牭搅颂茋贾獣粤俗约旱拿柡?,雖然暗自興奮不已,表面上卻十分的謙虛,拱手說道。
方才,由于自己的左肩中了一箭,而此時,包扎好傷口卻有些迷迷瞪瞪的王鵬,突然聽到了李淵和秦瓊的這一番對話后,便緩緩地睜開了自己的眼睛,想要扭頭看上一眼,卻由于身體過于虛弱而動彈不得。恰好就在此時,站在身側(cè)的李元霸,卻看到了自己的二哥醒來。
“二,二哥,你,你終于醒了,你,你可把元霸給嚇壞了?!崩钤钥吹阶约旱亩缃K于睜開了眼睛,便趕緊湊上前去,看著面露倦容和雙眼惺忪的王鵬,難以置信的吞吞吐吐道。
“世民,你醒來就好??吹侥阕蠹缡芰思齻а^多,讓為父頗為憂心吶?!闭诟丨偰阋谎晕乙徽Z,相談甚歡的李淵,突然聽到了李元霸震驚不已地話語后,便大步流星地走到了躺在鋪就了被褥的木板上的王鵬跟前,慢慢地蹲下射來,緊緊抓住王鵬的手,關(guān)切道。
聽到李淵和李元霸父子二人,一前一后的這一番關(guān)切的話語后,讓剛從昏迷中蘇醒過來的王鵬,一時之間,犯起了迷糊。待他緩緩地閉上眼睛,定了定神后,有些納罕地暗自思忖道:方才自稱元霸的這個胖乎乎的少年,定然就是那個日后武功蓋世殺掉宇文成都的李元霸了。至于眼前的這位老者,結(jié)合他方才與秦瓊的對話,他再叫我世民,并攥著我的手,以此來推斷的話,他十有八九就是當(dāng)世的唐國公李淵了。想到這里,王鵬像是明白了什么似的。
待王鵬回憶完方才發(fā)生的事情后,有些不可思議地復(fù)又暗自思忖道:那個跟我長相一模一樣的年輕男子,莫,莫非就是李世民。若是不然的話,李淵怎么會對著我這個外人喚作世民呢。若是不然的話,李元霸也不會叫我二哥。我,我怎么突然之間就成了李世民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