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乃天助他也,此時適逢有他用武之地之時,一能緊隨皇帝左右,可見機行事,若被問起,撒些謊話,免去羈人吸魂奪氣丑事敗露;
二能借機立下不世之功,籍此事獻犬馬之勞,更得皇帝垂青;
其三,能盡將多時積學,用于實踐,加以驗證。
如此甚好,甚好!
思得心悅處,這無名氏免不得擊掌稱快。
至此,身為中常侍的無名氏,便更加深得曹丕寵愛,常令其伴隨左右。
除理政外,不僅能參閱機密文卷,與一干國之風水大師,著名方士、術(shù)士,精研此道,所悉得無數(shù)秘法,知曉許多秘奧。令他受益匪淺。
何謂天才?似這無名氏便是了。
此人雖半路出家,中途入道,但其天賜之資,昭然具現(xiàn)。
在參與曹丕墓葬一事上,每每遇有爭執(zhí)之事,疑難之事,駁雜凌亂難清之事,無前人經(jīng)驗可考,陷入困境之事,預想與實際無以對接之事,亙古自有公論,皆認為不可逆行之事等,這無名氏總能撥開云霧見明月,識得正途,尋得妙法、訣竅,析疑難,出奇招,解困厄。
不僅令眾大師、名士刮目相看,甘拜下風,也令曹丕喜上眉梢,更是賞識。
墓室石壁上的題記更是提到,這無名氏隨那曹丕及眾人,遠涉眾山諸川,尋找形勢理氣極佳之所,探那龍脈佳穴藏風納水之處。
但皆因諸般因素,令曹丕不甚滿意,終是放棄此等佳地。
而在這眾多佳址中,曹丕對其中一處最為心動,看那絕倫氣勢,擎天地之威姿,潛隱復雜之暗藏龍脈之詭道,撼蒼生屹乾坤之雄華,實乃萬中無一的上佳墓葬之選。
但因山川地理形勢復雜,機詭多變,于寶穴氣運中隱含陰晦、沖煞之姿,在龍脈風水之處,卻有斷扼截殤之勢,實是混亂已極。
真可謂當年其父曹操所言之“雞肋”是也。
那曹丕因諸般墓址不稱心,此處墓址卻又太過出離奇詭而難解,是以大傷腦筋,茶飯不思,抑郁成疾,更是喜怒無常。
在這主子憂愁,仆從無計之際,已有多名號稱大師、名士之人,因無法破解當前困局,被曹丕問斬。
余人人人自危,膽戰(zhàn)心驚,惶惶不可終日。眼見被問斬之人日多,眾人走投無路,只好央求這無名氏獻計獻策。
這無名氏深知,雖眾人贊譽他之詞甚重,但皆是迷魂之湯,無非想將他頂在前面,甚爾作替罪之羊。
此時也確無它法,眾人皆知他深得曹丕賞識,再者學識驚人,且皆推崇他獨占鰲頭的改命、逆勢、調(diào)噩之術(shù)。
而當前最能博得君主曹丕好感之事,便是如何將他心儀已久的墓址,進行逆勢改造,形成佳脈良穴,是當務(wù)之急,此乃眾人共識,也為眾人活命之路也。
誠然,此類學術(shù)在風水、理氣等諸般學說中,早有具現(xiàn),并非為他首創(chuàng)。
且在動用中也推陳出新,代有相傳,非是一家之秘。
但經(jīng)幾次要事驗證,此術(shù)已被他天才般的研判、運用,將此類學說境界提升太多。
在他看來,這逆天改命,篡改形勢理氣,既要改得精妙,改庭換面,去穢生益,又不激蕩惡煞,雖有擾亂天條綱常之為,卻因行止得當可規(guī)避惹怒天譴。
就好比獵人進山打獵,前有兔狐可捕,后卻有獅虎窺伺酣睡在側(cè),若要成功捕獲兔狐,則只可有三法:
一乃滅獅虎,以絕莫大威脅;
二乃適其睡,趁其不備,投機捕之;
三乃偷梁換柱,使之以外物,誘之以心奇,調(diào)之以平衡,即便獅虎不睡,也能達到捕兔狐于不誤,卻不激怒于獅虎。
如此三法,孰優(yōu)孰劣,互為比較,高下立判。
此三法,雖為比喻,但可以喻量之。
想那滅獅虎之計,無異于癡人說夢,不自量力,且不說結(jié)局如何悲慘,單論思路,便是謬錯;
趁睡捕之,實乃投機倒把之小聰明之舉,兵行險招,危如累卵;
只有那借其它手段,使以它物,調(diào)換平衡,方是上上之策。既能達成所想,又可規(guī)避危噩。
其精研此類道術(shù)至今,回想當初那屬下所想補救之法,實則蠢笨之極,觸犯天條,橫遭天譴,實為不值。
若他當日有今日之能,可輕松化之。且,以今日他之深學,當日母親土墳能一目識透,太過平常,斷然也定不會動那當初土墳矣。
而眾人推舉他冒死獻計,也正是依著他此類霸道絕學,希望能讓龍顏大悅,給眾人尋得一活路。
據(jù)這無名氏在題記中所載,其受眾人推舉,冒死向曹丕皇帝獻計,實為不得以。雖明知此乃眾人將他做成替罪羔羊,但也不得不為之。
須知,他再得皇帝恩寵,待龍顏無常的皇帝一朝變臉,還哪有親疏之分?皆是刀下冤魂。
待眾人被斬絕,自該輪到他矣,還焉有命在?
于是,這無名氏,在進諫之前,慎密思慮,想出三條謀劃之策,也是三條脫身保命之策。
謀劃之一,想那曹丕皇帝如此憂愁、惱怒,無非是在陵墓選址之事上煩悶不已,無從決斷,令其大為光火。
尋常墓址未入皇帝法眼,能得他歡喜之地只有一處,雖是大乘之選,極佳之地,卻形勢復雜,氣運凌亂,局勢險惡。
若以他獨特之學術(shù)認知,通過逆改、調(diào)和、變通等手段,應(yīng)能去舊出新,祛危噩,化險夷,能襲陰侵而不穢,承天罰而不殤,占盡大好形勢而規(guī)避混亂兇煞,育龍脈氣運而蒙蔭千秋萬代。
故此,他須向皇帝獻出逆改之法,平衡之術(shù),以讓這魏文帝曹丕能欣喜選用他所鐘愛之墓址,不再惱怒憂愁。
謀劃之二,無論此諫言能否為皇帝所用,皆需及早轉(zhuǎn)移己身多年所積攢之財富。將那些為官時所獲金銀財寶、貴重物件,一并轉(zhuǎn)移至某處秘密之所。
言不成,須見機行事,盡快尋得脫困之法。
言成,則要施展謀劃之三。
謀劃之三,便是此諫言得幸被收納,定要在墓葬即成之前,留出潛藏暗道,以備逃走之用。
須知,古語有云:“伴君如伴虎?!?br/>
有多少參與皇帝、王室甚至是將軍、高官墓葬的設(shè)計者、匠人、苦役、奴隸等,都在墓主人入殮后,被活活地坑殺、活埋、毒殺、斬殺、困死于地宮之內(nèi),成為殉葬品,作了陪葬冤魂。
而俞是參與過多,俞是難逃悲慘結(jié)局,至終時,唯有死路一條,難得活命。
莫說墓成之后,而今此些曾參與謀劃皇帝墓葬的命師、名士,和一眾方士、術(shù)士等,已困于皇宮不得而出,于軟禁無異。
尋不得它法,定是全部被斬,甚至禍及九族。若有它法,此法必將極為機密,后續(xù)參與之人,基本無有幸理,未參與之人,尚有一線生機。
而這無名氏,既然已被公推諫言獻計,定是百無之一的幸免道理了。
須知,若不被納諫,正是觸怒龍顏煩悶之時,不得善終。
若被納諫,則也定是茍活一時,待它日墓成之時,將是這主要策劃之人大限之日。
而今之計,唯有先冒死諫言獻計,背時,則立有殺頭之禍,順時,尚能茍延殘喘三五之刻,后續(xù)之事,且看天命,隨機應(yīng)變,再作定奪。
于是這無名氏焚香禱告,沐浴更衣,前往君王曹丕寢殿,通稟過后,覲見魏文帝曹丕。
他本是宮內(nèi)中常侍之職,本就于宮中方便行走,而非那些屬臣、外官們覲見天子之難。是以,無名氏不露被軟禁之怯,恭謹而不失昂然之姿,拜見文帝。
話說那魏文帝曹丕深知己身時日無多,既分神一概國之大事,更為選墓之事費盡心思,卻不得虞,正自苦悶。
見是中常侍來稱有要事啟奏,便召見于他。
行完叩拜之禮,這無名氏直言道,近日皇帝為天下蒼生諸事辛勞,心系黎民百姓福祉,殫精竭慮,實乃天下萬民之幸。
為盡犬馬之心,微臣定該為吾皇分憂,對于那升仙得道、駕鶴西游之地選取,微臣有一拙見,不知當講否?
那曹丕皇帝正為此事煩悶,不想逢雨有人送來傘具,路滑有人捧來水靴,頓有久旱逢甘雨之感,忙立即準予其諫言。
于是,這無名氏道,微臣以為,吾皇之墓址,不需思量,理應(yīng)選在那玉柱峰最佳,其余墓址,皆不如此地占優(yōu)。
曹丕聞言,立時有些激動,言道,爾等亦知,朕正有此意,但此地形勢、格局,爾等也不是未察,豈可逆行、犯險筑墓,此為大不吉也。
若強行在此筑墓,莫言我身后之事,想那后世子孫,千秋萬代之功業(yè),受此墓兇煞犯忌所擾,該如何延續(xù)?
說著,便怒氣上涌,似是覺得這奴才如此聰慧,對此術(shù)更是專長,通曉此理,卻言之鑿鑿,莫不是來消遣于我?不由得無名火起。
這無名氏一揖到地,言稱吾皇息怒,且聽微臣道來。
隨即便將那思忖多日的三條謀劃之第一條,向魏文帝曹丕娓娓道來,直說得曹丕聳然動容,心花怒放,一掃往日陰霾,大贊這無名氏的睿智與博學,且想國事,解君憂,其忠君之心由此可見一斑。
曹龍軒用他半文言文半白話文的講話方式,給眾人翻譯到這,說題上只是簡短介紹了這件進諫的事情,并未詳細說明這選址在玉柱峰的墓葬的具體詳情。
而是交代關(guān)于這個墓葬的所有詳盡信息,在那長方平臺上邊,那一堆竹簡、典籍里面就有關(guān)于這個曹丕墓情況的詳細介紹。
于是曹龍軒就暫時放下這石壁上的古文字記載,急切地幾步走到那個石平臺前,仔細查看。
雖然這無名氏的生平有很大的線索價值,但對于要找祖上墳墓的曹龍軒來說,那詳細記錄曹丕墓情況的竹簡、典籍,比那石壁上無名氏對自己的歌功頌德要重要太多了。
但是令他沮喪的是,這石平臺上,蝙蝠屎和腐爛的竹簡、典籍粉塵已經(jīng)融為了一體,根本沒有任何可供研讀的東西存在,哪怕是只言片語的殘片都沒有。
只有一堆塵封的歷史,被封成塵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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