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jié)名:第172章
玉輕塵目光漸漸沉了下來,雙目緊盯著支支吾吾說不出個所以然來的府醫(yī),將他所有反常的反應(yīng)看在眼中,揮手讓府醫(yī)退到一旁,自己親自為孩子把脈問診。請記住本站的網(wǎng)址:。
只是,隨著玉輕塵深入的檢查,眉間細(xì)致的肌膚卻漸漸皺了起來,孩子脈搏正常,就算用銀針也測不出他血液內(nèi)是否帶有毒素,到底是這幕后之人手段太多厲害,還是說孩子僅僅只是普通的發(fā)燒?
一時間,玉輕塵面色凝重地望著躺在床上揮舞著四肢哭鬧的孩子,目光漸漸幽深,讓人看不出她此時心中所想。
“當(dāng)初你就不應(yīng)該自作主張將這孩子帶入相府,如今孩子生病,這么小的孩子若是夭折了,對相府可是毫無益處。輕塵,你當(dāng)初為何逞強(qiáng)?就因為與杜明雪不對盤,便不管后果地拉著相府陪葬?好狠心的丫頭,就因為這些年沒有養(yǎng)在相府,你便這么恨我們嗎?你就這么見不得書瑤好嗎?”宋夫人見玉輕塵抿唇不語,又見她同樣對哭鬧不休的孩子束手無策,宋夫人心頭暗恨不已,厭棄的目光射在玉輕塵白玉般的側(cè)臉上,咬牙切齒地罵道。
玉輕塵卻是充耳未聞,只見她伸手將床上因為哭鬧而漲紅臉的孩子抱了起來,卻發(fā)現(xiàn)孩子突然小小地咳嗽了幾聲,喉嚨中似是噎著東西,這才導(dǎo)致呼吸不暢憋紅了小臉。
發(fā)現(xiàn)異樣,玉輕塵將孩子抱在懷中,讓孩子趴在自己肩頭,一手輕拍著孩子的后背。
伴隨玉輕塵的輕拍,孩子漸漸挺直了哭泣,只是喉間那渾濁的聲音卻越發(fā)清晰,玉輕塵下手的力道微微加重,依舊不停地拍著孩子的后背。
“咳咳咳……”過了好半響,孩子猛地咳了幾聲,一口黑色的血卻從他的口中吐出,噴在了玉輕塵的肩頭。
“小姐!”見玉輕塵的肩頭染上了黑色的毒血,水綠神色一變,忙要上前為玉輕塵清理干凈。
玉輕塵卻只是對她搖了搖頭,又繼續(xù)拍著孩子的后背,直到孩子呼吸順暢,一張小臉恢復(fù)了平常的顏色,這才停下手上的動作將孩子交給水綠,讓其抱著孩子,自己則給孩子細(xì)細(xì)把脈。
說來奇怪,孩子吐出喉間的毒血后,原本發(fā)著的高燒也漸漸褪去。難受的感覺消散,孩子也隨之挺直了哭鬧,只是經(jīng)過方才那一番折騰,孩子精力始終有些不濟(jì),此時正乖巧地窩在水綠的懷中,聽話地讓玉輕塵為他檢查身體。
“這……這到底怎么回事?大小姐,您可知這是怎么回事?為何這孩子會吐出黑血?”一旁的府醫(yī)見玉輕塵竟讓孩子吐出黑血,眼底不禁劃過震驚之色,忙走近那孩子,想要接手玉輕塵替孩子把脈。
“你如今是相府的府醫(yī),沒有本事,父親豈會用你?連你都檢查不出的病因,我又如何知曉?”玉輕塵卻始終輕握著孩子的小手腕,動作輕柔地為孩子把脈,同時微抬頭,冷冽的目光射向走近的府醫(yī),警告提醒他如今的身份,使得府醫(yī)剛剛邁出的步子被迫停在了原地,只能看著玉輕塵為孩子檢查完畢。
“姐姐,既然是你醫(yī)治好了這孩子,那就告知我們他到底生了什么?。窟@大半夜的也不讓人好過,累得母親與我在此擔(dān)憂了大半個晚上?!彼螘幰娪褫p塵如今將她們母女晾在一旁不理不睬,秀眉微皺、眼中露出冷芒,帶著一絲埋怨地開口。
玉輕塵見孩子渾身皆被汗水打濕,低聲囑咐乳娘為孩子換下一身濕透的小衣服,又命水綠抱好昏昏欲睡的孩子,這才轉(zhuǎn)而看向宋書瑤,淡漠地開口,“母親與妹妹比我來得早,難道沒有絲毫發(fā)現(xiàn)?我如今也只是誤打誤撞讓孩子吐出了黑血,其余的事情就勞煩府醫(yī)稟報給父親。今日之事看似只是一個孩子生病,但卻不能排出這是有心之人嫁禍給相府,亦或者是這孩子為我們在場眾人擋去了一難也不是沒有可能的。既然母親與妹妹嫌他太吵,那這幾日便讓他先在我的宋園歇下吧?!?br/>
語畢,玉輕塵不給宋書瑤母女阻攔的機(jī)會,直接領(lǐng)著水綠與乳娘踏出屋子,極快地離開了此地。
宋夫人氣得面色漲紅,這些年宋培臣對她雖不是寵愛有加,卻也從未讓任何人欺辱于她,府內(nèi)眾人包括族人們皆對她十分尊敬,卻不想今日竟當(dāng)著一屋子奴才的面被玉輕塵幾番頂撞無視,怎能不令她惱羞成怒。
養(yǎng)尊處優(yōu)的身子猛然站起,兇狠的目光死盯著玉輕塵離開的方向,宋夫人抓起手邊的茶盞便要往地上摔去,口中更是有所疏忽地對著玉輕塵的背影罵道:“這個野……”
“娘。”眼瞧著宋夫人當(dāng)著眾人的面即將失態(tài),宋書瑤忙站起身,雙手高高抬起握住宋夫人抓著茶盞的手,將茶盞從宋夫人的手中奪了過來,顧不得擦拭手上沾到的茶水,宋書瑤面色平靜地寬慰著宋夫人,“娘,府醫(yī)還在此呢?!?br/>
說著,宋書瑤握著宋夫人左手的手稍稍用力,示意宋夫人稍安勿躁。如今父親偏疼玉輕塵,母親若是與玉輕塵鬧僵,父親定會先穩(wěn)住玉輕塵,皆是吃虧的將是她們母女。
宋夫人得到宋書瑤暗示,又見女兒不住地對自己使著眼色,心頭不禁發(fā)上一陣悲涼,緩緩放松了手上的力道,整理好情緒這才看向垂首立于一旁的府醫(yī),溫婉道:“相爺那邊,就有勞你告知一聲?!?br/>
“是?!备t(yī)目睹相府內(nèi)各位主子之間面不和心不合的一幕,早已聰明地低下了頭,此時得宋夫人叮囑,忙應(yīng)下,隨即轉(zhuǎn)身退了出去。
看著府醫(yī)離開,宋書瑤卻扶著宋夫人重新坐下,同時對身旁的人下命道:“都給我出去,沒有我的吩咐,誰也不許進(jìn)來。”
屋內(nèi)眾婢女見宋書瑤冷下了一張俏臉,又瞧見宋夫人臉上并未浮現(xiàn)不滿之色,于是紛紛躬身退出內(nèi)室。
“書瑤,你這是?”宋夫人不解,自己的女兒這是怎么了?怎么好端端的遣退所有的人?
“娘,您還不愿說實話嗎?您對玉輕塵的態(tài)度,實在不像母親對女兒應(yīng)有的態(tài)度。”宋書瑤抬眸看向宋夫人,美眸深沉平靜卻透著一抹聰慧,用只有她們二人才能聽到的聲音問道。
聞言,宋夫人面色一怔,滿是震驚的眼底卻隱隱劃過一絲痛楚與恨意。
許久,宋夫人深深地嘆出一口氣,聲音略顯疲倦地開口,“你想知道什么?”
見宋夫人松口,宋書瑤斂目沉思了片刻,這才抬起頭來看向自己的娘親,低聲問道:“玉輕塵到底是不是相府的小姐?”
幾人跟著玉輕塵回到宋園,玉輕塵稍停下腳步,立于院中抬頭看向閣樓,隨即側(cè)身接過水綠懷中的孩子,低聲道:“你帶著乳娘下去休息吧?!?br/>
語畢,玉輕塵獨自抱著孩子走入閣樓。
內(nèi)室尚未點燈,銀灰色的月光卻透過木棉窗灑入內(nèi)室,照亮了原本漆黑一片的內(nèi)室。
玉輕塵腳步清淺地走入內(nèi)室,抬眸往前看去,果真見一抹挺拔的身影端坐在圓桌旁,此時見她回來,那抹身影立即起身朝她走了過來,極其自然地伸手接過她懷中的孩子,卻湊近玉輕塵聞了聞,低聲道:“身上有血?!?br/>
玉輕塵卻并未立即出聲,轉(zhuǎn)而走到燭臺前打開火折子點燃紅燭,罩上燈罩這才返身回到床前,小聲問著開始為孩子把脈的簡玨,“什么時候來的?”
“你們前腳離開,我后腳便到了。孩子并沒有中毒的跡象?!焙啱k收回手,目光怔怔地盯著孩子的睡顏看了許久,這才轉(zhuǎn)而看向玉輕塵,視線隨即落在玉輕塵肩頭的黑血上,接著道:“想來是已經(jīng)將體內(nèi)的毒吐了出來。”
順著簡玨的目光,玉輕塵側(cè)頭看了看肩頭被黑血弄污的肩頭,隨即走到屏風(fēng)后換下一身臟了的衣裙,待走出屏風(fēng)時,卻依舊抱著染有黑血的衣裙,低頭聞了聞衣衫上的黑血,玉輕塵皺了皺眉,“除去血的味道,聞不出任何的味道?!?br/>
說著,玉輕塵將手中的衣衫遞給簡玨,示意他仔細(xì)聞一聞。
簡玨仔細(xì)地識辨后緩緩開口,“的確沒有。看來這毒藥無色無味。只是……”
說著,簡玨轉(zhuǎn)頭看向床上已經(jīng)熟睡的孩子,劍眉微皺了下,這才開口,“這么小的孩子,若真中毒怕早已沒命,卻能夠逢兇化吉將黑血吐了出來,倒是稀奇?!?br/>
玉輕塵聽出簡玨話中肯定的語氣,不由得眉梢微挑,轉(zhuǎn)目看向恢復(fù)平靜安然入睡的孩子,問道:“你知道孩子的身世?早前哥哥前往北方,曾暗地里打探這孩子的身世,卻沒有太大的收獲?!?br/>
“有些猜測,卻還不能完全的肯定?!焙啱k視線落在孩子稚嫩的小臉上,眼底卻泛起一抹柔光,嘴角情不自禁地微微勾起,似是很喜歡這個孩子。
“如何說?”瞧出簡玨對這孩子的不同,玉輕塵輕聲問道。
“這孩子,長得像某人?!焙啱k開口,含笑的眼底卻劃過一抹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