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逸文一邊急速飛行,一邊思索著此事。若剛才的老者所言不假,那么譚彪活著的可能性還是很大的。因為若是仙音觀的人想要殺他,也不會浪費手腳將其拘回宗門去。唯一所慮的是,過了那么久的時間,也不知他現(xiàn)在的境況如何。
劉逸文全力趕路,半個時辰后,天色已然大暗。雖然他有心趁夜趕路,但仍然忍住了,于是隨意找了個山野,準備休息一晚。
是夜,心中惦記著譚彪的事情,他無論如何也不能入定吐納。他長嘆一聲,索性起身到洞外走走。
月光清冷,身上隱有寒意。望著死寂的雪原,久遠的記憶又重回腦海,似乎那個熱血俠義的身影就在眼前,與自己煮酒夜話。
遙想當年,譚彪帶著失去法力的自己,艱辛地尋找仙音觀所在的那段歲月,感慨萬千。
若自己沒有遇上譚彪,又會是怎樣一番情景呢?那段如凡人般的體驗,讓自己刻骨銘心,難以忘懷。或是譚彪身上大義的精神,和寬闊的胸襟讓自己不敢以凡人視之。
“無論如何也要將他救出來!”他的雙拳緊握,目光變得堅毅,口中肅然說道,如同誓詞一般。
一夜無眠。
次日一早,天色朦朧時,一道遁光劃破天際,急馳向北。
劉逸文站在風行舟上,苦思著救人之法。若這樣直沖沖地找上門去,肯定會事與愿違。畢竟在修仙者眼中,凡人是螻蟻般的存在。站在仙音觀的立場上,譚彪擾了余秋晴的修行,這是事實,也是仙音觀無法容忍的,所以要對其懲罰。
忽然心頭靈光閃過,一位白衣少女的模樣在腦海里浮現(xiàn),暗呼道:“怎么把她給忘記了!”于是他心情轉(zhuǎn)佳,決定先去找俞眉打探一下情況。以她與余秋晴的交情,想必不會拒絕吧。
想到此節(jié),他豁然開朗,心下稍安。
午后時分,雪神峰已然在望。
劉逸文速度絲毫不減,那座冰雪建造的巍峨宮殿漸漸映入眼簾。他停下遁光,稍稍整理思緒便朝殿門走去。
殿門外,一男一女兩名弟子相對而立。見到劉逸文過來,其中的少年連忙正聲道:“來者止步!”言罷,他沖著劉逸文微施一禮道:“這位前輩,此處乃是仙音觀宗門禁地,未經(jīng)許可不得入內(nèi)?!?br/>
劉逸文站定后,從容道:“我乃御劍山莊門下劉逸文,今日來此是有要事找貴宗的俞眉道友商量,煩請通傳一聲?!?br/>
少年面色微松,道:“前輩請稍待片刻,我馬上就去通傳。”
劉逸文淡淡笑道:“有勞了!”言罷,他負手而立,隨意地打量著四周的情形。
一盞茶功夫后,俞眉面色微沉,在那少年的帶領下來到他的面前。她似知道劉逸文所為何事,還未待他開口,便肅然道:“隨我來!”
劉逸文微愕,不過亦跟在了她的身后,化為一道流光離開了。
只是片刻功夫,兩人來到一處無名冰峰,落了下來。
俞眉黛眉緊蹙,沉聲道:“你這次來可是為了秋晴師姐的事情?”
劉逸文微頓,點頭道:“我是昨天經(jīng)過譚彪宅第時才知道的。對了,譚彪怎么樣了?”
俞眉沒好氣道:“都怪他,秋晴師姐可被他害慘了!”言罷,她雙目變得通紅,看樣子余秋晴也因此受罰不輕。
劉逸文微滯,輕聲問道:“那現(xiàn)在譚彪究竟是死是活呢?”他心中著緊,又怕觸了此女霉頭,仍硬著頭皮問了一句。
俞眉橫了他一眼,道:“還活著!”
劉逸文心中一塊大石總算落地,長舒了一口氣。哪知俞眉接著道:“不過也好不到哪里去,他被禁錮在邵凌礦洞做苦力!”
劉逸文一呆,驚道:“什么!苦力!”
俞眉嗔道:“這還是秋晴姐苦苦哀求,才放了他一條生路!如若不然,依師叔的意思早就讓他消失了!”
劉逸文心中有氣,卻又不好發(fā)作,微頓片刻后,肅容道:“我想帶他離開,怎么做才行?”
俞眉眉頭一挑,搖頭嘆道:“還是算了吧!曲師叔可不是那般好說話的。為了此事她很是惱怒,大發(fā)雷霆。”
劉逸文面色微沉道:“他倆不過是兩情相悅,譚彪何罪之有?現(xiàn)在氣也出了,也該放人了吧?!?br/>
俞眉微愕,沒想到劉逸文反應如此之大,緩緩道:“此事我也無能為力,若強行去勸,怕又弄巧成拙?!?br/>
劉逸文面露難色地道:“那該如何是好?不管有什么困難,我定要帶走譚兄的!”他一臉堅決之色,面色也肅正起來。
俞眉看著他微微出神,似乎感受到他的決心,遲疑道:“不若你去找單師伯吧,看看他能不能說服曲師叔?!?br/>
“單師伯?”劉逸文不解道。
“就是晶谷小湖的那位?!?br/>
劉逸文恍然,原來指的是單浩初此老,急忙道:“太好了!單前輩在宗門內(nèi)嗎?”
“在的!”
一個時辰后,劉逸文在雪神峰某處洞府內(nèi),與單浩初相對而坐。一張石桌上擺著個精致玉壺,配有兩個雕花玉盞。
單浩初見到他興致極高,哈哈笑道:“劉小友,還以為你把我給忘記了哩!”
劉逸文赧然道:“前輩饋贈靈材的恩情,逸文時刻謹記。只是怕唐突尋上貴宗,擾了前輩清修?!?br/>
單浩初拂手道:“劉小友不必如此見外。晶谷一別,已有二、三年光景了,你的清虛釀確屬佳品,雖未引來酒蟲,但我飲過一些,確實味美甘醇。”
劉逸文神色微動,提起酒壺將杯子斟滿,做了個請的姿勢道:“請試試晚輩釀的靈酒,如何?”
單浩初眼中放光,輕嗅一下,再看了看淡黃色酒液,食指大動道:“好!只觀色澤,聞其香味,便知是不可多得的好酒!”
言罷,他輕啜一口,瞇眼略微回味片刻,面容忽地凝滯,換上一副疑色,道:“奇怪,奇怪!為何此酒與清虛釀倒有幾分神似,只是滋味略顯寡淡,靈力稍有單薄。”
還未待劉逸文開口,單浩初又飲一口,唇角微咂兩下,再次品味。
劉逸文佩服道:“前輩果然是酒道高人,此釀正是用清虛釀剩下的酒糟,額外摻入些靈材、靈谷再次入窖而成?!?br/>
單浩初頷首捻須道:“原來如此!”
數(shù)杯入肚后,單浩初忽地含笑望著他,道:“此次你來不會只為了與我品酒閑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