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蘇顏被塔西本地的賊搶了手機,想都沒想就追了出去。
許寧染在后面“哎哎~”都叫不住她,沒辦法,把旅行箱丟給門迎,跟在她后面追。
“搶匪”是個十四五歲的半大男孩,雅格城貧民區(qū)的孩子,臟兮兮黑黢黢,棒球帽遮住大半張臉,跑得飛快,眨眼就躥出老遠。
蘇大律師一邊跑,一邊還有功夫發(fā)一肚子牢騷!
“少年犯罪真是個世界性難題”!
“塔西人民真冷漠,沒見這抓小偷呢,怎么一個個閃得比小偷還快”!
“說好的巡警呢?都在商場的屋檐下吹空調(diào)嗎”!
頂著正中午的大太陽,不光追的人累,小偷也累!這外國女人也太小氣,一個破手機怎么一直追!他哪知道蘇顏手機里多少資料,還有趙燮的照片……好吧,偷拍。
跑出去七八百米,蘇顏顏的優(yōu)勢就凸顯出來了。腿長著呢!還有當年為了拿下趙哥哥跑的那無數(shù)個五公里,都在此時發(fā)揮了偉大的作用
在舉世聞名的憲法廣場旁,蘇顏終于手一伸,拎住了小賊的后脖領(lǐng)子,不等他回頭反抗,順勢向前一推,膝蓋往小賊膝彎一頂,當時這小偷就腿一軟半跪了下去。
開什么玩笑,跟“軍爺”混了這么久,花拳繡腿看也看會一點!欺負人也不長眼睛看看清!
她用英語大喝一聲:“手機還我!”
小偷幾乎被她推個跟頭,氣喘吁吁地半跪在地上。他也沒想到,這看起來嬌滴滴的亞裔美人兒,跑起步來比黑人還TM矯?。×R了句倒霉,仗著自己是當?shù)厝?,轉(zhuǎn)過頭來打算嚇唬她一下。
大概蘇顏那一聲大喝實在太驚人,旁邊雕塑一樣的巡警,終于有一個往這邊看了一眼,慢吞吞地走過來。
天下沒有不怕警察的小偷。
小賊心虛了,又舍不得手里嶄新的iPhone,遲疑地掙扎兩下,還是打算好漢不吃眼前虧,舍財逃命。
正當此時,蘇顏的眼光無意間掃過巡警的身后,電光火石的一剎那,她像被雷電擊中一般,猛地愣在原地。
就在巡警身后,大約二十多米遠的地方,一個全身黑色衣裙,修長、苗條的身影裊裊婷婷地走過,她的步履優(yōu)雅而迅速,一轉(zhuǎn)眼間,就消失在來來往往的本地人和觀光客中。
那個人!
手機、小偷、巡警,一瞬間都被蘇顏忘到了九霄云外!
在大腦來得及反應(yīng)之前,她手一松,近乎本能地,朝著那個身影消失的方向追了過去。
人很多。蘇顏在人群中用力地奔跑,一邊跑,一邊四面張望,差點把迎面而來的行人撞倒在地上。
她連一句“對不起”都顧不上說,繼續(xù)撥開人群往前跑,努力越過一層層攢動的人墻,尋找剛剛看到的身影。
在那里!
廣場的另一個方向,剛剛那個黑色的身影再度出現(xiàn)!
這次不是一個人。她的身邊,跟著兩個身形彪悍的歐洲人,顯然是保鏢的身份,將那個優(yōu)美的身影護在中間,更反襯得她纖細嬌小。
蘇顏用力撥開人群往那邊跑。但人實在是太多,時不時有人擠到她。而對方有保鏢開道,只管從容不迫地往廣場的另一邊走,速度反而比她快得多。
她聽到自己的心跳,就像擂鼓一樣紛亂,不顧一切、近乎粗暴地推開一個又一個人,毫不理會他們留在身后的咒罵。
就在她距離廣場邊緣只剩下不到十米的時候,蘇顏看到對方停下來,等待保鏢打開車門,無比優(yōu)雅地坐進一輛白色加長型的凱迪拉克里。
豪車發(fā)動起來,緩緩開出了她的視線。
車里的人,絲毫沒有意識到她的存在。
蘇顏呆立在廣場邊,剛剛推擠時扭到的腳踝,到現(xiàn)在才感覺到有些痛。她整個人忽然被抽空了力氣,身體往下一墜,就要癱軟在地上。
匆匆追來的許寧染一把撈住她,氣喘吁吁地埋怨:“你瞎跑什么!小偷不是都抓住了嗎,怎么又放他跑了?”
“沈靜宜!”蘇顏說出了那個名字。
大太陽下面,她的臉色蒼白,好像見了鬼:“我剛才好像看到她了!”
隨著那個咒語一般的名字,一層幽靈一般的寒意,漸漸籠罩兩個人的全身。
“真的,她穿一身黑衣服,看起來比以前瘦一點?!碧K顏喃喃地說:“我不會認錯她的?!?br/>
寧染只覺得瘆人,愣了半天,才吶吶地說:“你別亂說?。∵@大白天的你是見鬼了?還一身黑?你說的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那個名字的主人早就死了,死在心愛的人懷里!蘇顏親眼在屏幕上看到的!
沈靜宜的葬禮是按照規(guī)定,由她所在的軍區(qū)舉行的。當時,蘇顏、趙燮、還有整個“龍魂”特戰(zhàn)隊的成員、以及沈靜宜生前的戰(zhàn)友都在現(xiàn)場,他們親眼看著那她的的棺木下葬。
K市南郊的烈士陵園,墓碑上,至今清清楚楚地寫著“沈靜宜”三個字!
難道這世界上真的有鬼?蘇顏不相信!
然而,更詭異的是,在安德烈亞斯的風波平息后,蘇顏要求趙夑陪著她,一輯一輯地查看了憲法廣場的監(jiān)控錄像,時間都設(shè)定在這個下午的兩點前后。
憲法廣場是雅格城最繁華的區(qū)域,攝像頭幾乎無處不在。只要那人真的出現(xiàn)過,就一定會被拍下來。
然而,在鏡頭里,根本就沒有這個人的影子,沒有黑衣人,沒有保鏢,就連蘇顏所描述的那輛白色加長凱迪拉克,也沒有在廣場的任何一個畫面里出現(xiàn)過。
只有蘇顏確實在現(xiàn)場,鏡頭上,她像得了失心瘋一樣,推開一層層人群,跑過大半個廣場,一直朝著一個方向,仿佛在追逐一只看不見的幽靈!
“你到底找什么?”趙夑反復(fù)問她:“發(fā)生了什么事?”
蘇顏一個字也不敢對他說,只能支支吾吾地糊弄過去。
如果不是萬般確定,她絕不敢對趙夑提起那個名字。
更何況根本找不到任何線索,連她都懷疑她自己,是不是在連日的壓力,或是某種刺激下產(chǎn)生了幻覺。
但是,接下來的每一天,那幽靈般的身影都縈繞在她的心頭,揮之不去,像一個噩夢,反反復(fù)復(fù)地糾纏著她,不知何處才是盡頭。
看見趙燮,她的恐懼感就進一步加深,咽喉都仿佛被一只無形的手扼住。
蘇顏知道,那種恐懼,并不單單是害怕失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