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呼吸一下,掀開轎簾下車,望著玄色的大門,第一次懷著沉重的心情將它叩開。
攝政王府的下人對她一如既往的客氣,回的話卻不一樣:“楚大人,攝政王殿下不在府中,請您改日再來?!?br/>
“改日......再來嗎?”楚醉的心忽然咯噔了一下,送隨安出府的時候,她清清楚楚看見他去了攝政王府。
可是隨安跟隨遇說了什么,才能讓跟了她十幾年的隨遇對她如此決絕?
果然,她永遠也看不透隨安,斗不過隨安。
良久,她終于放下所有的尊嚴,在攝政王府于雨中緩緩下跪,膝蓋跪進雨中,落地有聲。
“臣楚醉求見攝政王殿下!”
她開口,這稱呼疏遠無比,不僅僅是屋里的隨遇,就連她自己也被這稱呼激的滿心蒼涼,終于到了現(xiàn)在,還是要跟隨遇決裂嗎?
“臣楚醉求見攝政王殿下!”
“臣楚醉求見攝政王殿下!”
“臣楚醉求見攝政王殿下!”
她一聲聲的叫著,周圍的家丁看著也不免心疼,雨水沖刷而下,分不清女子臉上是淚還是雨。
“大人,殿下真的不在府中,請大人回去吧!”終于有一個家丁出言相勸,上前欲阻止,卻被楚醉客氣屏退。
雨還在下,楚醉忽然想起了什么,伸手摸索出自己腰間的小玉佩,這是遇見刺殺那一夜,隨遇送給她的,也是她的心離隨遇最近的一次。
她道:“隨遇,我不管隨安跟你說了什么,如果你還認我,就出來見見我!隨遇!”
一聲聲的呼喊,不管是強硬還是疏遠,她始終叫不動那一扇緊閉的門。
外面,楚璃不知何時踉踉蹌蹌的奔過來,吼著:“大姐姐,大姐姐不好了!父親......父親他被推上斷頭臺了!”
“什么?!”楚醉身軀一震,猛然站起來,手中玉佩驟然捏緊,狠狠摔在地上:“今日,我楚醉與隨遇,敵!”
玉佩落地,濺落了一地的水花,叮當撞擊地面,發(fā)出清脆的響聲,屋里的隨遇,手忽然抖了抖,手中棋子忽然落下,伴隨著雨滴,敲碎了他的心。
門,終于打開,隨遇緩緩出門,一步步低頭撿起地上玉佩,眸中含淚,玉佩入手冰涼,生生給他眼中涼出了一滴眼淚。
家丁們愣愣看著他,良久,不知誰開口,道:“殿下,你哭了......”
“胡說!”隨遇忽然抬高聲調,“我沒有!”
隨遇隱忍著怒意和滿心的蒼涼,一轉身,身體化作點點星光瞬間消失在園子里,下一刻便出現(xiàn)在法場上。
他太了解楚醉了,他知道若是隨安非要行刑,她必定會來,可隨安剛剛告訴他,他已經在這里布下了天羅地網,只等楚醉自投羅網。
他不能讓楚醉過來,絕對不能!
果然,不遠處,楚醉已經出現(xiàn),他攔在法場邊緣,伸手幻化出一把溫黃的利劍,對著楚醉抬劍。
楚醉依然在笑,可是這是隨遇見過,楚醉笑的最蒼涼的一次,笑的他心頭絞痛,無法呼吸。
楚醉伸手化劍,直指隨遇,終于止住了蒼涼的笑意,道:“你是神,我是鬼,你是純陽之體,我是萬鬼之王,我知道總有一日,我們要這樣真刀實搶的殺一場,來吧,讓我見識一下戰(zhàn)神的能力!”
隨遇握劍的手微微顫抖,直接對楚醉抬劍,“刷——”的一聲,兩個劍擦過,瞬間迸發(fā)出幾點星花,兩道人影交錯,已經纏斗在一起。
只一擊,楚醉手中長劍破損,隨遇直取她的咽喉,終于在劍尖對準隨遇咽喉的那一刻,他微微猶豫。
楚醉要的,就是他這一刻的猶豫,她并沒有準備跟隨遇真打,而是要越過他只取法場上的楚致遠。
“殺!”正在此時,隨安一聲令下,刀斧手大刀落下,直接斬下了楚致遠的頭顱,楚醉握住的只是一團殘血。
“父親——”
楚醉凄厲的叫出一聲,天上驚雷乍過,似乎要將整個郁悶的天空炸裂開來,下一刻,周圍天幕白光乍現(xiàn),形成一道陣法,直接將天雷灌入了楚醉的身體。
“楚醉——”隨遇回頭驚叫一聲。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魂魄被撕裂的痛苦再次傳遍全身,似乎回到了寒食節(jié)那一夜,又是這樣的散魂陣法。
可惜這一次沒有墨凡為她留下一線生機。
楚醉原本的身體被損毀,依然支撐不下去,直接化的血肉模糊,眾人驚駭的望著陣中的楚醉。
看著女子的身體逐漸變化,幻化為一個同樣紅衣高挑的女子。
在場的有不少前朝老人,見此立刻瞪大了眼睛,嚇得臉色煞白:“鬼祭司,是鬼祭司!”
“是啊,是鬼祭司,就是她!”
隨安內心雖然也有著對鬼祭司深深地恐懼,但是好在任意歸來說要助他捉拿鬼祭司。
隨安為安臣心還是站起來,指著陣法中的楚醉厲聲道:“這就是禍害前朝的鬼祭司,今日,我就要讓她死在大家面前!”
“大姐姐——”楚璃快馬趕到,看著陣法中身形若隱若現(xiàn)的楚醉,哭成了淚人。
眾位大臣在女子痛苦的哀嚎聲中,紛紛拍手叫好:“明君啊!是啊是啊,陛下真是明君啊!”
“下地獄,這樣的人就活該下地獄!”
忽然,天上日頭忽然升起,以楚醉為忠心驅散了周圍的陰霾,陣法運轉被迫停止,楚醉緊張的身體忽然放松下來,軟軟倒在地上。
眾人不解的看向天空,云層之上,隨遇用自己的法力驅散了天雷,換來了太陽。
隨安怒不可遏,指天大罵:“隨遇,你這個叛徒!”
話未說完,在眾位為觀眾人的驚呼聲中,地上女子緩緩起身,眼中猩紅大震,壓抑了許久的情緒終于爆發(fā)。
她目光變成了紅色,嘴角帶血瘋狂的獰笑著,開始在手中凝結法力:“地獄?我就是地獄!”
說罷這句話,她手中法力暴漲,一瞬間殺死了方圓幾里圍著她的許多普通人,好好的街道,霎那間橫尸遍地,血流成河。
這樣似乎還不足以令她滿意,法力再次凝聚,碾碎了這些尸體,擊倒了周邊的建筑,血氣沖天,怨氣暴漲,滅世也不過此般光景。
可這是殺這些人,有什么樂趣,依然填補不了她內心的缺失和不滿,她開始緩緩向其他地方走去,尋找新的獵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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