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皇子只是低著頭，樣子倒像是什么都不明白的一樣，“母后這話，兒臣卻是不明白了?！?br/>
    皇后看了他一眼，不明白？這會兒裝傻似乎就是沒有什么意義了吧。

    畢竟，大皇子這些年的改變，但凡是個人，就是有眼睛可以看清楚的。

    他曾經(jīng)也是有一段時間和皇后關(guān)系不錯，仿佛皇后真的就是他的親生母后一樣，人前人后，那都是恭恭敬敬的，甚至都可以說是，叫人摘不出這“母子”之間的一點錯處來的。

    但是，說是真的摘不出一點錯嗎？其實事情往往就是，越是摘不出錯來，才越是容易叫人覺得奇怪吧。

    畢竟就算是皇后和二皇子之間，一年之內(nèi)難免也是會有那么兩三次的口角的。而之前的大皇子和皇后之間，反而像是壓根就沒有這件事一般。

    說起來是這樣，但是大家也不能去問說“你們怎么不吵架啊”這種無聊的話吧。

    皇后想到這里，就笑了笑，“許是自己成家立業(yè)了？所以也就少和母后有來往了？”

    大皇子便說，“娘娘忙碌，兒臣也不好因為自己的一點雞毛蒜皮的小事兒總是去打擾娘娘?！?br/>
    皇后露出不高興的樣子，“你是本宮的兒子，你的事兒怎么能叫做是雞毛蒜皮呢？”

    大皇子笑了笑，“娘娘體恤兒臣，可兒臣也不能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樣子，不然只怕是要惹了別人的厭煩了?！?br/>
    皇后皺眉，“誰在你跟前胡說了？若是有這樣的人，你該即刻處理了才是，這樣挑撥我們母子之間的關(guān)系的人，其心可誅?！?br/>
    大皇子低了低頭，“沒有人說什么，只是隨著兒臣的漸漸長大，有些事兒就已經(jīng)明白了?！?br/>
    “明白了什么？”

    “到底娘娘除了是兒臣的母后之外，還是六宮之主，要忙的事兒那是何其的多，總不該是我不管是大事兒小事兒都來麻煩娘娘吧?！?br/>
    皇后看他這樣說，便說，“那至少經(jīng)常要來宮里頭和本宮請安才是?！?br/>
    大皇子便說，“先前是父皇吩咐了無事不許進(jìn)宮，如今既然是可以隨意進(jìn)出宮了，請安的事兒自然是不會忘記的。”

    大皇子這話根本就是在扎心了，皇后頓了好一會兒，都不知道要說些什么。

    他不過就是在說，現(xiàn)在他是可以隨意進(jìn)出宮了，可是她的二皇子只怕是不能了。

    皇后原本還想說什么，可這大皇子說話完全就是夾槍帶棒的，壓根就是不想和她溝通的樣子。

    皇后娘娘可是皇后，這自然是最最有脾氣的人了，這會兒當(dāng)然也就不想再和大皇子說下去了。

    她便說，“既然無事，你也就早點出宮去吧?！?br/>
    大皇子笑了笑，似乎是早就預(yù)料到皇后會這樣說了，便是點點頭，“是，兒臣告退?！?br/>
    這大皇子一走，那李嬤嬤便是有點不高興的說，“這大皇子，真是的越大越?jīng)]有規(guī)矩了?！?br/>
    “他倒不是沒有規(guī)矩，只是不想在本宮面前有規(guī)矩罷了?！?br/>
    大皇子小的時候養(yǎng)在皇后的身邊，怎么說呢，那就是言聽計從的，只要是皇后的吩咐他都沒有要去抵抗的，甚至是十分的老實巴交。

    就是因為皇后倒是對他十分的關(guān)愛，或許是那個時候，大皇子才是真的把皇后當(dāng)成自己的母后的。

    “您說，他是不是知道什么了？”

    到底是從什么時候開始變成了這樣，或許就是年紀(jì)越大，越是如此。

    要是說起來是這樣的話，皇后其實分明已經(jīng)是十分小心，至少是他身邊的人，能清理的也都已經(jīng)是清理的十分干凈了，不會留下一點什么還知道當(dāng)年事兒的人。

    但是他卻還是好像知道的事兒越來越多了，不然的話，也不至于說是到了現(xiàn)在的這個地步。

    皇后搖了搖頭，“或許吧?！?br/>
    “但當(dāng)年的事兒，還能有什么人知道？但凡是知道的人呢，不是都已經(jīng)……”李嬤嬤有點不安，“娘娘，現(xiàn)在大皇子的這些態(tài)度和表現(xiàn)，分明就是對儲君之位也有覬覦的。若是曾經(jīng)的他也就罷了，只是現(xiàn)在……似乎是越發(fā)的不好對付了?！?br/>
    其實有很多時候，皇后和李嬤嬤都會懷疑說，那些針對二皇子的事兒，會不會就是大皇子做的。

    但是沒有任何的證據(jù)，也就是隨意的揭過了。

    可是到今天，大皇子這樣捧出了這么多的人參和當(dāng)歸，皇后就還是有點害怕了。

    這大皇子找了不錯的理由，合適的借口，但是都無法掩飾他的后背寫著，“我宮里頭有人，有眼線”這樣的話。

    皇后相信皇帝其實也是清楚的，但是對于皇帝而言，或許能做到比做不到好，就是在宮里頭能順利安插眼線，總比安插不上的好吧。

    皇后心亂如麻，然后急匆匆的就說要回去了。

    不管怎么說，有了大皇子的藥，有了緣壇的方子，這瘟疫到底也是沒有能夠大規(guī)模的傳播，也就算是被按下來了，這個年，都沒能怎么過，到了年后的五六天，才算是徹底的痊愈了。

    不過，那原本死了的人也還算是冤枉了，若是可以再等一等，就只要等到緣壇來了，說不定情況就會好轉(zhuǎn)了，但是卻只是在第一時間吃了那什么許大夫的藥，便是如此了。

    說到這個許大夫，進(jìn)了東廠之后，二皇子便是再沒有聽說過他的事兒了，也是不敢輕易的去打聽，畢竟……這東廠的消息，你去打聽，若是傳到皇帝的耳朵里，少不得又是一場糾紛了。

    遲遲宮里頭倒是沒怎么被影響，過年的時間她也是叫人包了厚厚的紅包給大家分下去。

    這在今年之前的遲遲，是絕對沒有做過的事兒。

    以前別說是給奴才賞銀了，過年的時候能有多一道菜，都可以叫遲遲開心很久了。

    不過話說回來，從來都是由儉入奢易的，所以遲遲當(dāng)起這土財主來，也算是十分的得心應(yīng)手了。

    曹汀愈自然也是給遲遲送了新年的賀禮來。

    說起來上一次兩人鬧了不愉快之后，就再也沒見面了，但是該送的東西也還是都會送過來。

    之前是曹汀愈從來不放心都是自己送過來的，鬧掰了之后就是叫季霖送過來的。

    這新年的禮物，是一個手串，紅瑪瑙的手串。

    遲遲一看，就知道價值千金，只怕還是有價無市的寶貝。

    雖然是如此，但是遲遲也并沒有十分的開心，對于她而言，這些東西真的就是身外之物，并不會叫她覺得特別的高興，有或者沒有，都不是特別重要。

    倒是阿韋奇怪，“殿下，這已經(jīng)是一等一的寶貝了，若是您看到這個都這樣的不滿意，那還想要什么啊。”

    遲遲笑笑，“我沒想要什么啊。”

    其實阿韋覺得遲遲是個很好伺候的主子，但是有的時候，又覺得她是一個非常難討好的人。

    曹汀愈到底是為遲遲做了多少，不必別人說，她們這些伺候在身邊的人是看的最清楚的，可以說是有求必應(yīng)，不對，哪怕是遲遲什么都沒說，他也是有什么就都送過來的。

    但是就算是這樣，遲遲也還是不高興。

    她到底是想要什么，阿韋不清楚，她也不知道曹汀愈清楚不清楚。

    遲遲也沒想到，等這什么過了年，瘟疫過去之后，自己見到的第一個人竟然是大皇子。

    大皇子這次的由頭是，“聽說年前妹妹身子不好，那個時候不能來見妹妹，這會兒總該也是要來看看的?！?br/>
    理由是找的不錯，但是還是會打眼。

    別人就不說了，他這一過來，還不就是和皇后攤牌了，他在宮里頭的眼線是遲遲嗎？

    所以遲遲其實是不想見的，但是也知道是不能不見。

    就還是出去，只是大皇子倒是不明白為什么遲遲不高興。

    “大皇兄不該來見我的。”

    “妹妹大恩，若是本王不親自來謝過，難免是于心不安啊?！?br/>
    遲遲笑了一聲，“皇兄只該當(dāng)做是沒有任何事的發(fā)生，就該是謝過我了。”

    這大皇子就有點不明白了，“妹妹的話，本王有點不明白?！?br/>
    遲遲就說，“皇兄可知道，自從你進(jìn)宮之后，就有多少雙眼睛在盯著你嗎？”

    大皇子皺眉，“我來不是無的放矢，是有理由的?！?br/>
    “再多的理由又有什么用，我和皇兄之前走的不近，如今我病早就已經(jīng)是痊愈了，皇兄還要拿這樣的話來看望我，難道這理由真的說得過去嗎？”

    大皇子有點無語，“可是……”

    “皇兄，你不該來見我，如果你想要繼續(xù)我們的關(guān)系可以和諧下去，或者說是你還想要在今后的很多場戰(zhàn)役中獲勝的話，你就不該來見我，該是當(dāng)做和我關(guān)系和從前一樣，這樣才不會打眼。”

    大皇子抿唇，然后看她，“那你要的到底是什么？”

    大皇子認(rèn)真的看她，“我知道不會有人如何的無私的，你既然是做了這樣的事兒，當(dāng)然是有所求的，所以我想問，你的所求是什么。你這樣幫我，是想我替你做什么？”

    不可能無欲無求，除非你有更深的算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