純凈的白光從虛空中盛放。
兩道筆直的圣光將阿爾弗雷德和布魯斯籠罩，兩人的神情瞬間安寧下來。
柔和的光芒盈盈彌漫之間，圣潔的氣息滌蕩心神。
塞琳娜仍舊感覺難以置信。
縱然她此前已經(jīng)看到萊恩綻放光翼和召喚圣劍，但她如論如何也想象不到，他居然能夠隨口招來如此純凈圣潔的光。
假使這兩道光只是平平無奇虛有其表倒也罷了。
然而，即使身處圣光之外，她也仍然能夠清晰地感覺到那股凈化身軀與心靈、充斥希望和光明的力量。甚至，她的本能也在驅(qū)使著她朝圣光靠近。
塞琳娜不信仰任何神。
但現(xiàn)在，她有些動搖了。
萊恩忽然揮手。
兩道圣光頃刻間逸散開來，星星點點的雪白光粒飄揚(yáng)飛舞，整座房間仿佛突然變成了一座圣潔的神殿。
阿爾弗雷德和布魯斯?jié)u漸回神。
布魯斯眼中盡是不可思議的光芒，而阿爾弗雷德則是連續(xù)幾次深呼吸調(diào)整心情，隨后，他目光熾亮，語氣鄭重地開口。
「你……到底是什么人？」
三個人，六只眼睛，同時看向萊恩。
迎著他們的目光，萊恩平靜地道：「一個即將改變世界的人?！?br/>
這是一個超乎阿爾弗雷德想象的答案，以至于讓他的思緒忽然被打亂，一時無言。
而布魯斯則目光熾盛地看著萊恩，語氣激動：「你會懲罰那個殺害我父母的人，對嗎？」
「布魯斯……」阿爾弗雷德扭頭看著他，眼神都充滿了警示與提醒。
然而此時的布魯斯并沒有理會他的想法，或者根本沒有聽到他的聲音，他只是望著萊恩目不轉(zhuǎn)睛，甚至舍不得眨眼。
于是，阿爾弗雷德只能再看萊恩。
「我剛剛才說過，親恩血仇不可假手于人，我能給你線索，甚至告訴你答案，但你也要有把答案寫下來的能力?！谷R恩仍然很平淡。
「不……」阿爾弗雷德?lián)u頭。
萊恩沒有理會他目光中的懇求，眼神越過他直接落在布魯斯身上：「人，一定要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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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陰。
濃霧籠罩，好似遙遠(yuǎn)的天空突然墜落，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你不喜歡穿衣服嗎？」
布魯斯不解地看著脫掉上衣靠在陽臺欄桿上的萊恩。
昨夜，萊恩用光能讓他睡了個好覺，所以今天他的起色看起來好了許多。
「我喜歡曬太陽。」萊恩望著天中陰云頭也不轉(zhuǎn)，他雙眉輕蹙，似在考量。
望著他的側(cè)臉，布魯斯腦中不斷浮現(xiàn)的是自己曾經(jīng)見過但又不感興趣的天使或神明的雕塑，亦或是那些充滿宗教氣息的油畫。
像嗎？
并不。
但這種視角及后續(xù)的一系列判斷本就是非常主觀的，先入為主的條件下，布魯斯想不到還有什么更加適合的形容詞。
「可是，今天是陰天?！拐f著，布魯斯不由地皺了皺眉，他不喜歡這種陰雨綿綿的天氣，看到金屬欄桿上凝結(jié)的水霧，他又說：「很可能會下雨?！?br/>
「可是……」萊恩一開口，布魯斯立刻回頭。
只見，萊恩徐徐地向著天空探出手臂，指尖明明一片虛無，但此刻的布魯斯卻仍然感覺萊恩好像真的觸碰到了什么東西。
「有光。」
伴著他的言語，天上堆積厚重到顯出烏黑色的云團(tuán)中間，突然透出一片圓形的空洞。
一束專屬于晴
空的明媚陽光傾瀉而下，飄搖的濃霧內(nèi)一顆顆晶瑩細(xì)膩的水珠被打上了高光，不斷折射的光線分解后演變出絢爛的色彩。
瑰麗的虹光徑直打在萊恩身上，令他眉間舒展，唇角微揚(yáng)。
布魯斯瞠目結(jié)舌。
「你，你……」他磕磕巴巴地道。
萊恩斜睨，頓時看到布魯斯驚詫的神情，他的目光好像在說：你還有什么好解釋的？..
可是，剛剛他真的只是想給自己創(chuàng)造一個更好的曬太陽的條件而已。
昨天晚上，好像的確是有一點兒過火了。
十二歲的布魯斯還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富二代……該死，總之，剛剛親眼看著父母遇害，他可能到現(xiàn)在還處于人體的自我保護(hù)機(jī)制中未曾真正「醒」來。
也許他有聰明的頭腦和極強(qiáng)的天賦，但這一切，是需要時間和磨礪來開發(fā)的。
換言之，他現(xiàn)在大抵是一張雖然面積很大可很多地方都仍是空白的紙。
萊恩，已經(jīng)提筆。
「這個世界，是有神的。」萊恩說。
如果是兩天前，那么布魯斯會微笑頷首以作附和，但這絕對100%源自禮貌。但現(xiàn)在，他同樣在點頭，可心里的想法卻已經(jīng)截然不同。
「但是，神，絕對不是你所想像的那個樣子，更與圣經(jīng)或任何典籍里記載的絕無關(guān)聯(lián)?！?br/>
布魯斯愣了愣，微微點頭：「是，我想到了，如果他們和書上一樣的話，我的祈禱早該……等等，你……」
萊恩白了他一眼：「我不是神?！?br/>
「如果你不是神，那我相信你說的神?！?br/>
「那你知道自己該怎么做嗎？」
「知道，我會找出兇手，讓他接受應(yīng)有的制裁?！?br/>
「誰的制裁？怎樣的制裁？」
布魯斯又一次怔住，不過很快，他五官皺起，臉上漸漸顯出仇恨與狠辣……
「萊恩，我準(zhǔn)備好了！」阿爾弗雷德站在樓下的轎車旁邊喊邊揮手。
霎時，布魯斯的表情又恢復(fù)正常，只是有些慌亂地對著下方應(yīng)和。
萊恩并不覺得遺憾，甚至還有些想笑。
這不過就是一次巧合罷了。
對嗎，命運(yùn)？
瞥向手臂，七彩線條方才好像閃出一抹虹光。
「慢慢想，想好了再告訴我?！谷R恩拍了拍他的肩膀，隨后單手撐著欄桿，翻身躍下。
布魯斯見狀當(dāng)即發(fā)出短促的驚呼，他探出頭去，卻見萊恩穩(wěn)穩(wěn)落地，身體連一絲搖晃也無。
于是，看著萊恩的背影，他眼中的波動越來越強(qiáng)烈。
「阿爾弗雷德，你辦事的效率真高?！谷R恩笑道。
「銀行今天剛好運(yùn)來一批現(xiàn)金，要不然起碼得等到下午?！拐f著，阿爾弗雷德打開后備廂。
里面有兩只黑色拉桿箱。
阿爾弗雷德上前俯身，同時拉開兩只箱子的拉鏈。
掀開。
滿滿的嶄新的鈔票。
樓上傳來一聲驚呼，貓女的影子從窗口一閃即逝。
「一千萬現(xiàn)金，還有這輛車，都是你的了?！拱柛ダ椎逻f來車鑰匙。
萊恩接過，道：「今天會有消息的，順著這條線你們也能查，不過可能要耗費(fèi)更多的精力。我的線索是，你們不如從自家的公司著手?！?br/>
聞言，阿爾弗雷德頓時眉頭緊擰。
「當(dāng)然，一如昨晚所說，我還是覺得他更適合跟我一起走，真的不再考慮一下？」萊恩笑問。
阿爾弗雷德?lián)u頭：「布魯斯暫時沒有這樣的想法，我也不建議他在這個時候離
開?！?br/>
萊恩頷首：「看在一千萬的份上，我給他十天的時間用來反悔。」
「這樣的話……那未來能不能續(xù)補(bǔ)？」
萊恩驚訝地看他，但他卻面色如常地說：「讓他擁有更多的選擇，甚至后悔的權(quán)力，花點錢不算什么?！?br/>
該死的有錢人。
「可以?！?br/>
「我該怎么聯(lián)系你？」
「給我你的名片，等我買了手機(jī)以后，會給你打電話的?！?br/>
「好?！?br/>
這時，布魯斯和塞琳娜也下樓走來。
塞琳娜明顯對兩大箱鈔票更感興趣，而布魯斯則目光不移地看著萊恩，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阿爾弗雷德見狀，生怕布魯斯一個熱血沖頭就要跟著萊恩一起離開，所以他趕忙道：「我會立刻按照你的說法查下去，但沒有更多的提示了嗎？」
「我不是神，沒有全知的能力。」
「好吧，那么，如果你得到更多線索的話，請及時告訴我們，錢不是問題?！?br/>
萊恩抓起一疊鈔票塞到眼睛放光的塞琳娜手里，道：「錢太多就沒有意義了，下次你可以換點別的?！?br/>
「不知道你需要什么？」
萊恩看向布魯斯，笑容綻放。
阿爾弗雷德吸了口氣，「他還是個孩子。」
萊恩眉毛揚(yáng)起：「誰不是呢？」
轉(zhuǎn)身蓋上后備廂，他問塞琳娜：「會開車嗎？」
塞琳娜把錢塞進(jìn)口袋，撇嘴道：「我才十三歲！」
「我十二！」萊恩沒好氣地白了她一眼，「上車。」
阿爾弗雷德見狀，主動道：「要不，我送你們一程，或者我可以給你們找一個專業(yè)的司機(jī)?！?br/>
「不用，我會?！?br/>
擺了擺手，萊恩徑直登車。
副駕駛位上，塞琳娜有些懷疑：「你真的會開車？」
萊恩系著安全帶，口中說：「不要懷疑一位哥譚老司機(jī)?！?br/>
塞琳娜皺眉：「可你說你昨天才來哥譚的?！?br/>
「就你話多?！?br/>
汽車發(fā)動，后輪燒起煙霧，旋即彈射出去。
阿爾弗雷德和布魯斯用手扇開眼前的煙霧，望向快速遠(yuǎn)離的車尾。
「我覺得我應(yīng)該跟他一起走?！?br/>
「走？」阿爾弗雷德?lián)u頭，「連去哪兒都不知道，我怎么放心讓你走？況且，我們連他是誰都不知道?！?br/>
「你沒查到嗎？」
「沒有，找不到任何記錄和信息，就像突然從天而降的一樣?！?br/>
布魯斯抬頭看天。
只見萊恩方才在黑云中打開來的那一束光芒已經(jīng)消失不見。
一滴雨水倏地落在他臉上。
「下雨了?！?br/>
「嗯，回去吧。不管他是誰，也不管他到底想要什么，在他沒有暴露出任何想要傷害你的意愿之前，我都可以配合，但是布魯斯，我也不能因為他一句話，或者神秘的能力，就直接讓你跟他離開。」
「我理解你?！?br/>
「如果他的目標(biāo)是你，那他一定還會回來的?！?br/>
「他……」
「我知道你對他有好感，我也一樣。但任何事情在我眼里都無法凌駕于你的安危之上，布魯斯，你現(xiàn)在是這個家里唯一的主人了。去歇歇吧，我得聯(lián)系幾個老朋友買些東西，現(xiàn)在的家里好像不太安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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