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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你色白白色 杉樹氏族駐地的

    杉樹氏族駐地的背后,有著一頂獨門獨戶,孤零零存在于山腳下的帳篷。

    帳篷里是一處更加陰暗封閉的空間,到處堆疊的藥草莖葉、動物殘骸、不明品類的礦物質(zhì),全都因為年份久遠(yuǎn),散發(fā)出一股難聞刺鼻的氣息,熏得人鼻腔惡心難受。

    而這些不明物質(zhì)之間,正盤臥著一個穿著厚袍的老者,瘦巴巴的身體無聲無息地處在屋里,仿佛他也是屋內(nèi)萬千藏品中并不出眾的一項。

    直到他悄然開口。

    “又有人……需要祝福嗎?”

    隨著打磨砂紙般的氣聲發(fā)出,我才知道面前這個人就是要找的雪牛薩滿。

    格雷大大咧咧地出聲回答——我都擔(dān)心聲音太大把這個老頭給嚇?biāo)溃骸案录{恩的商隊回來了,確實需要祝福。不過我不是沖這件事來的,其實是嘎納恩出了點意外,現(xiàn)在昏迷了過……”

    格雷還沒說完,雪牛薩滿就伸出枯守如蘆柴棒一樣的手,示意無需再解釋。

    “嘎納恩的事……我知道。他身上的分靈被人打碎了……就是你……”

    由于牙齒的脫落,雪牛薩滿的聲音十分微弱含混,卻睜開了一雙看不見眼白的眸子,直勾勾盯著我。

    我忽然感覺一股更加濃烈的臭味傳了出來。

    定睛一看,雪牛薩滿躺臥的位置下正蔓延出一股黑煙,就像有人一腳踢翻了發(fā)酵著污物的大桶,各種如有實質(zhì)的臭氣就在房間里流竄了起來。

    “格雷,這老頭是不是拉稀了?!”

    但奇怪的是,這名雪牛薩滿的影像逐漸模糊了起來。

    一股黑氣盤旋而上,逐漸覆蓋在他干瘦枯癟的身體上,擬化成一具蹲伏在地上的龐大黑影,頭頂接觸到了帳篷頂端才停止生長,無定的面孔隱約只能看見球狀的灰色眼珠。那臃腫的身體覆蓋著蝙蝠般的銀白短毛,在某個角度看來,確實像一頭蹲伏在地的雪牛。

    那不明存在的眼睛僅僅稍微睜開了一絲縫隙,就像還處于半醒半睡的狀態(tài),但詭異臉龐的眼縫中,透出的磷光卻瞬間照亮了漆黑的眸子……

    眼球猛的一掄,我就知道它看向我了!

    下一刻,一股污濁的氣息從黑影口中爆發(fā)開來,化成粗大的黑云帶著驚人的惡臭,徑直地沖我襲來!

    我在看到異變的瞬間就知道不對,幸好經(jīng)歷平行世界不可名狀的大戰(zhàn)后,我也有了自己的應(yīng)對辦法……

    我站起身來,露出了無比昭和的表情,目露兇光地對著黑云大聲吼道:

    “我是!”

    “四年級學(xué)生,森下下士!”

    我每說出一句話,這股惡臭的黑氣都會開始略微渙散,左右搖晃著著仿佛遭到了無形阻擊。

    “是來監(jiān)管你們的,我們高年級學(xué)生!

    “是你們最好的,老大哥!”

    在最后一句老大哥言論說出來后,在那道黑氣在即將接觸到我的瞬間,終于堅持不住,旋轉(zhuǎn)著化成強大的氣流轉(zhuǎn)將整個帳篷刮得獵獵作響。

    無數(shù)的巫術(shù)藏品被掀飛卷動,最后在帳篷的四面八方鉆開了大洞,在奔騰喧囂地沖出帳篷,消失在周圍的空氣里。

    “喲西,很有精神!”

    我稍顯滿意之色地補了一句,然后才看向雪牛薩滿所在的位置,發(fā)現(xiàn)他又變回了平平無奇的一個將死老頭,呼吸也均勻地像是睡著了。

    …………

    “怪不得這座帳篷會被單獨建在這里……就這種惡臭天天向外面排放,普通人會被熏得飯都吃不下吧?!蔽腋袊@道。

    格雷則一臉唏噓地說道:“老大,能面無表情把這種臭味黑云嚇跑的你,才是真的惡臭吧!真是了不起啊老大!”

    “……你再胡說八道,我就把你送進(jìn)目力小學(xué)讀書!”

    雪牛薩滿從沉睡中漸漸轉(zhuǎn)醒,用偷吃膠鞋齁著的聲音說道:“神的智慧終于又降臨在了我的身上……”

    “雪牛薩滿,我有些問題想問你……”

    這個老頭神神叨叨地感嘆了一句,緊接著看著格雷說道:“不用說了,白隼……你是我向神祈求的神跡……你不欠氏族任何東西,而是氏族欠你……”

    格雷面色凝重地點了點頭,小聲對我說:“最開始的時候,我在夢中聽到了薩滿的呼喚,才找到了杉樹氏族并且加入這里。他應(yīng)該是說我不用在意酋長的身份,隨時可以離開。”

    “好吧,那我的問題也幫我問下。怎么感覺薩滿不太愛理我?”我疑惑道。

    格雷低聲說:“我看不是不理,而是不敢跟老大你說話吧……”

    雪牛薩滿好像聽到了我們的談話,這次竟然坐了起來,雙手握著一尊雕像橫胸前,沉聲說道:“白隼……我也知道遠(yuǎn)來客人的疑惑,但是神并未給我足夠的知識,所以我不敢冒然回答……但是,我可以將淺薄的所知告知于你……”

    他閉著眼睛,一手扶在了膝蓋上,一手按住自己的眉心。

    “幾十年前的夜里,嘎納恩回到了部落,向花豹酋長講述了狼牙湖畔的見聞……”

    “花豹請我給予祝福,我卻得到了神的啟示……神說,必須要將嘎納恩直面過異狀的勇敢的靈,分化并封印起來才能避免災(zāi)禍……”

    “驚恐中我們進(jìn)行了牛羊獻(xiàn)祭,終于得到了神的眷顧。為了彌補嘎納恩犯下的行為,神將分靈的圣物放入他的腹中……”

    渾身顫抖的雪牛薩滿眼中恐懼之意格外明顯,“白隼啊,那是氏族難以匹敵的存在,維持著神圣的克制才是明智之舉……和面前客人身上復(fù)數(shù)的恐怖氣息不一樣,狼牙湖邊的存在是單純唯一的卻赤裸裸的……”

    老薩滿果然對我有忌憚,在剛才的交鋒之后,他不僅目光不敢與我對視,就連談話對象都故意避開我。

    如果他說話不這么云里霧里,我真的很想知道他眼睛里,到底在我身上看到了什么東西……

    “神說……客人所追尋的就在今晚……月亮升起到中天時的狼牙湖畔……這是在這一百個月亮回歸年里,最好的一次機會……”

    雪牛薩滿懷抱著一個烏木雕成的神像,用顫抖的手不斷摩挲著,嘴里夾雜著含混不清的禱詞。

    “去吧,白隼……這是神的啟示,我并不知道是吉是兇……但是那天夜里,除了嘎納恩生還,部落里另外二十六個獵手,全部失去了蹤跡……”

    說完這句話之后,雪牛薩滿就像散了架一樣,轟然倒在了狼皮毯上,保持著均勻的呼吸,自此一動不動。

    格雷嘆了一口氣,率先掀開簾子走出了帳篷。我看了一眼狼藉的帳篷里,也起身準(zhǔn)備離開熏得我頭昏眼花的帳篷。

    但臨走時,我看見了熟睡的雪牛薩滿厚重的衣角下,露出了那尊烏木神像的一端——那神像有著被多年摩挲得發(fā)亮的外表和蟾蜍般的巨腹,蹲坐在木制平臺上,瞇縫著貪婪而慵懶的獨眼,似乎正在半夢半醒中等待著祭品的獻(xiàn)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