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火撥了撥自己垂下來的長發(fā),嘆氣后又微笑道:“我想著你也應(yīng)該發(fā)現(xiàn)了?!彼?,示意佐助看向不遠處助理給他泡的那杯咖啡,“那罐咖啡就是鼬讓我給你的。其他還有一些零零碎碎的小東西什么的……”
她掰著手指數(shù)了數(shù),數(shù)不過來之后還是決定放棄,認真地看著佐助的眼睛,“鼬一直在關(guān)注著你。我還在當(dāng)你們的經(jīng)紀人的時候,你在私人的社交號轉(zhuǎn)發(fā)一些喜歡的東西,過不幾天我就會把東西帶給你,這可不全是我的功勞?!?br/>
——起碼佐助小少爺喜歡的一些奢侈品,她這個打工仔可是買不起的。其他一些飯團什么的倒是ok就是。
佐助瞇起眼睛,“你把我的私人號給了鼬那家伙?”
一想到他身邊不少東西是鼬的,他只覺得有種難以言喻的別扭感覺。當(dāng)初走得那么干脆,卻又總是擺出一副“我還關(guān)心你”的樣子,甚至還串通了音羽觀火……音羽觀火這個經(jīng)紀人也是!明明是他的經(jīng)紀人,卻和鼬藕斷絲連,他確實很不高興,但又沒有辦法對她再發(fā)火。他在她面前已經(jīng)失態(tài)了那么多次,和鼬一比,未免差勁得太厲害了。
他想要超越鼬,并且相信他正在一步步地達到這個目標,可是在觀火面前,他又總是不自覺地拿自己和鼬比較,不斷地追問一些鼬過去的事情……簡直就是在耍少爺脾氣,像是在吃前任醋的現(xiàn)任一樣。
觀火立馬豎起雙手表示自己無辜,“我那時候可是你的經(jīng)紀人,才不會做這種事情,就算鼬是你的哥哥、我的……嗯,朋友吧,也不行。再說,要是鼬要從我這里才能拿到你的私人號,那你也太小看他對你的了解程度了?!?br/>
她遠遠看了眼正在櫻花樹另一邊默默卸妝的鼬。黑發(fā)青年身形瘦削,表情冷淡——這種冷淡與佐助的冷淡并不相同:佐助的冷淡在深處蘊藏著熱度,如同生命之焰的燃燒一般,是一種刻意的拒人于千里之外;而鼬的冷淡則帶著淡淡的疲倦,是一種背負了很多秘密的沉重,這種沉重自然而然地令他獨立于世外,無盡斑斕的流動世界之中,只有他是一片寂靜的黑白靜止。
從廣告模特的感覺中抽離出來,鼬就像是變了一個人一樣,令人無法感知他的存在。
佐助也順著她的目光瞥了眼鼬,“那這個代言?”
“是藍染前輩發(fā)給我的。”觀火毫不猶豫賣了藍染,“而且你不要看我現(xiàn)在表面上是天團的經(jīng)紀人,實際上他們對工作的自我選擇權(quán)是很大的。如果不是鼬同意,我也不可能擅自做決定?!彼碌哪樕祥W現(xiàn)了一秒的猶豫,又接著說,“我說——就只是這么隨便一說,鼬這些年在外面也過得很辛苦,而且他一直在惦記著你?!?br/>
他接這個廣告,也就是想正大光明見你一面,再用行動將你們兄弟不和的傳聞一舉打散。
雖然不和是雙方面的事情,但是對處于上升期的佐助,比起鼬這個已經(jīng)站到過頂點的人來說,無疑流言的傷害會更大。
佐助幾乎是條件反射地冷哼一聲,“我也一直很惦記他,打算和他敘個舊。”
于是觀火這句話就卡在了嗓子眼。
他走向不遠處自己的休息區(qū),二話不說就端起熱騰騰的咖啡,徑直走向鼬。觀火一下沒拉住佐助,這時候急忙緊緊跟在佐助身后。
鼬這個時候已經(jīng)換回了自己的衣服,一身黑色長風(fēng)衣,襯得他身材更加消瘦。觀火看得眉頭一皺——鼬是不是……瘦得太厲害了一點?雖然說鏡頭會顯胖,做好體重管理是藝人很重要的一環(huán),但鼬這看起來幾乎有些處于病態(tài)。不過因為鼬給自己搭的衣服不錯,倒是很好地遮住了這一點,要不是音羽觀火對他有過長達兩年的認識,估計也會被他騙過去。
佐助顯然是不愿意仔細看鼬的狀態(tài)的,只是帶著冷冷的笑容,將咖啡戳到鼬面前,“很久不見了,鼬。”
觀火在后面用力戳了一下他的腰——你怎么和哥哥說話的。
她是想讓他們兄弟關(guān)系破冰,但這破冰的第一句話就太糟了啊喂。
佐助身體輕微晃了晃,故作無事。鼬圍上圍巾,也是對眼前的咖啡一看不看,點了點頭,“佐助。”
“怎么,到國外待了幾年,鼬,你對別人的好意就是這么一看不看的嗎?”
鼬這才低頭看了眼咖啡,又眼神沉沉地望向佐助,“你是想讓我喝嗎,佐助?”
“我看現(xiàn)在不如倒掉干脆?!弊糁湫σ宦?,就要翻過手腕,鼬卻先一步抓住了咖啡杯的柄,咖啡的熱氣熏得他蒼白的面色開始泛起紅暈。
“拜托別人做事的事情要說‘請’,這才是常識。”鼬抿了一點咖啡,隨即一飲而盡,輕輕扭過頭咳嗽了一聲之后才轉(zhuǎn)回頭,語氣淡淡地對佐助說。
“我想有常識的人,是不會拋下未成年的弟弟,一個人溜掉的吧?!弊糁怖淅浠亓艘痪洹?br/>
他這時候才意識到,他的身高竟然已經(jīng)幾乎和鼬一樣高了。
“你這么說,無非只能證明你也是一個沒常識的人,佐助?!摈蟾乓蚕氲搅讼嗤姆矫妫爸挥袀€子長了,太讓人失望了?!?br/>
你胡說?。?!
觀火在心里慘叫。
你明明也很滿意佐助當(dāng)模特的表現(xiàn)??!如果不是確定佐助已經(jīng)成長到了你的名氣所不能波及的高度,你才不會回來呢!就算她音羽觀火快死了也不會回來的!
……等等,如果真的快死了說不定還是會回來的……吧。
他輕輕地對佐助身后想要說什么的觀火搖了搖頭,于是觀火差點被自己想說的話嗆住。
“如果下次還有機會合作,”鼬將杯子遞還給佐助,臉色更加蒼白,用手掩住嘴咳了幾聲,“希望你能更加強大?!?br/>
佐助在鼬轉(zhuǎn)過身離開之后氣得差點沒把杯子摔了,咬著牙對觀火開口:“你看,音羽經(jīng)紀人,這就是他掛念我的方式?!?br/>
觀火也是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你是有天賦的,佐助,只要再經(jīng)過一些打磨就好……誒?鼬?!”
她瞪大眼睛,看著鼬沒走幾步就搖搖晃晃地向前跪倒在海邊沙灘上,聽到她這話佐助面色一變,轉(zhuǎn)身一看,匆匆忙忙地就跑到鼬的身邊,穩(wěn)住他的身體,觀火比他慢了一步,于是抄起手機準備給醫(yī)院打電話。
鼬面色蒼白,雙眼緊閉,黑色風(fēng)衣和襯衫都被海水浸濕,側(cè)顏甚至沾上了不少沙粒。他眉頭皺起,雙手捂住自己的腹部,顯得很不舒服。
卻有人按住了觀火準備撥打電話的手。
“藍染前輩?”觀火試圖抽出自己的手,“鼬他——!”
“保持冷靜,觀火?!彼{染依舊鎮(zhèn)定自若,“你這樣會引起恐慌的,別忘了拍攝現(xiàn)場往往人多口雜。”
觀火深吸幾口氣,強自鎮(zhèn)靜,環(huán)顧四周,卻只有京樂春水對她這個方向望了望,隨即顯得興致缺缺地又轉(zhuǎn)回頭去捉弄他的美女助理。
咦,都沒有人發(fā)現(xiàn)嗎?鼬和佐助該是視線聚焦點才對啊……
她下意識望向藍染,就見藍染對她比了個噤聲的手勢,“我用了點小把戲,讓他們看不到這里發(fā)生的事情。”
觀火眨了眨眼,恍惚間好像看到藍染前輩腰間別著一把刀。
好吧好吧,所以前輩你也有特異功能是吧。為什么她好像一點兒也不吃驚呢。這年頭果然是不會點特異功能就當(dāng)不了偶像吧——哪怕是曾經(jīng)的偶像,如今的中青年經(jīng)紀人(。
“可是鼬這樣肯定要送醫(yī)院啊。急救車一來,送到醫(yī)院去,登記姓名的話,肯定會暴露……”
“交給我?!彼{染晃了晃自己的車鑰匙,溫和笑道,“我有認識的私人醫(yī)院。”
觀火腦子轉(zhuǎn)得飛快,從她了解到的藍染的社會關(guān)系里飛快地分析出了對象,“您是說,黑崎私人診所?!”
您是真不怕被黑崎一護摁在地上打……觀火忍了又忍,終于把這句話咽回了肚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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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崎私人診所。
主治醫(yī)生黑崎一心和黑崎一護,助理井上織姬(或者改叫黑崎織姬了?)。
鼬安靜地睡在病床上輸液,黑崎一護拿著化驗單一臉麻煩地揉著頭發(fā)走進來,“嗯,那個,病人家屬是誰?”
一直坐在旁邊低著頭的佐助猛然抬頭。
“病人一直患有很嚴重的胃腸功能失調(diào)和紊亂,不過之前都很控制得很好,這次突然爆發(fā)出來,是讓人有點奇怪?!?br/>
佐助梗著脖子,嘴唇有些發(fā)白,“我讓他喝了咖啡?!?br/>
黑崎一護嘆了口氣,“好了不要喪氣,看樣子你也不是故意的。這次應(yīng)該沒事,下次不要再給他這種刺激性的東西就好。再觀察一晚上,沒大礙的話明天就可以出院了,記得按著我給的單子去拿藥?!?br/>
一護準備出門的時候,藍染剛巧推門進來。
“黑崎醫(yī)生。”藍染笑容親切。
“藍染。”黑崎一護大大咧咧地打了個招呼,也沒加敬語,隨意到觀火目瞪狗呆。
一護關(guān)上病房門,觀火隨即對著藍染擠擠眼,“我好像明白為什么黑崎一護能夠在bleach把你擠下去了?!?br/>
瞧瞧人家,多讓人有安全感。
藍染懶得理她——他自己當(dāng)然知道輸給一護的原因,走到佐助面前,“走吧,佐助,你明天還有通告?!?br/>
佐助聲音壓抑,“我不想去。”
“鼬不會有事?!彼{染淡淡道,“不過你不出現(xiàn),鼬也不出現(xiàn),這才會讓人懷疑你們出了事?!?br/>
“好了,藍染前輩。”趁佐助爆發(fā)之前,觀火及時插話,“暫時把佐助交給我怎么樣?”
“好。希望明天八點,你能還給我一個更好的佐助?!彼{染點點頭,轉(zhuǎn)身走出病房。
一時間病房里安靜得只能聽到輸液聲和呼吸聲。
“那么,佐助,雖然鼬不希望這樣,但是恐怕我要違背他的心愿,把當(dāng)初的真相告訴你了。”
人生苦短,身為兄弟,如果能早一點和解,為什么一定要等待?
“鼬當(dāng)時在thephoenix的人氣,你大概也了解一點。顯然,他不是人氣最高的,但由于他是模特,大概可以算是里面身價地位比較高的,這也導(dǎo)致他的部分飯自視甚高,甚至在極個別飯看來,鼬就該是廣告和t臺上的樣子,冷酷,淡漠,俯視整個世界,而不該有人性弱點?!?br/>
“你懂得吧?人性弱點,佐助,鼬的弱點只有你?!?br/>
“飯最瘋狂的時候,找到了你和鼬的家,害得你們一直搬家,甚至差點闖進你的學(xué)校。我也得承認,這方面我知道得太少做得更少,因為鼬就是這種性格,他只想自己處理這些事情。但是飯真的太極端了,我不知道具體發(fā)生了什么,但后來鼬就把你送進了我們公司當(dāng)練習(xí)生——rf畢竟是偶像公司,安保系數(shù)一直不錯——自己則和dio一起,計劃著讓天團解散?!?br/>
“天團終于解散。但是飯卻還在。鼬于是離開霓虹滿世界地跑,吸引火力。而且離開霓虹,你在偶像道路上的發(fā)展就不會被他的陰影籠罩。我之前不知道他有胃腸方面的問題,也許就是這兩年才患上的?!?br/>
“客觀的事實我都說完了,佐助。”
“接下來是不客觀的部分。佐助,你真的真的,應(yīng)該多了解一下鼬。”
“無論你今后怎么走,他都一直深愛著你。所以對于明天的通告,你也要仔細考慮一下?!?br/>
“那么,晚安,佐助。晚安,鼬?!?br/>
觀火轉(zhuǎn)身就要這個空間留給佐助和鼬兄弟倆,卻冷不丁聽到佐助啞啞地說:“經(jīng)紀人,對于今后的道路,即便沒有鼬……哥哥的事情,我也已經(jīng)仔細思考過。”
“有一天,我會優(yōu)秀到讓藍染無話可說,然后回到你的手上。”
“我只承認你是我唯一的經(jīng)紀人。”
觀火露出微笑,“我很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