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艷和二姨父所說的話語,隨著微風輕輕地吹動,全都一字不落地飄進:站在郝家門口不遠處樹蔭下朱銀的耳朵里。她暗自慶幸:郝艷竟然如此有勇有謀,大姨侄路志毅能和她自小定了“娃娃親”,絕對是路家的福氣哦!她高興地走到郝建面前,熱情地招呼道:哎呀,郝兄終于出來了。我已經(jīng)等候你好長時間啦!
郝建驚訝至極:啊,銀妹都來了好長時間了?這么說,你聽見了雨露和我吵架了?朱銀點著頭萬分不解地問:郝兄,玉妹拿私章的事,雨露到底是從何得知的?郝建苦笑著說:哎,銀妹呀,都怪我太擔憂玉妹拿不到那些私章,回到家就一直心神不寧。結果我的嘴巴竟然無意間漏出口風!
朱銀“噗嗤”一笑,隨后,頗具幸災樂禍意味的話語,就從她的嘴里蹦出來:哦,原來是這樣啊??磥?,郝兄今晚這關兒,恐怕不太好過呀?郝建苦笑著說:哎,誰說不是呢?不過,郝艷已經(jīng)幫我想了一個好的答案。這會兒,她應該在為我向蔡雨露解釋吧!
他的話,讓朱銀忍不住羨慕:郝建擁有郝艷這么懂事的外甥女。她忍不住酸溜溜地說:郝兄,剛才,站在你家門口聽著雨露咋咋呼呼的嗓音,我真是走也不是留也不是。那樣子就像熱鍋上的螞蟻一樣狼狽至極哦!你可倒好,竟然還有人為你想辦法應對蔡雨露?,F(xiàn)在,我真正是覺得瞥屈至極呢!
郝建望著朱銀不好意思地說:銀妹,今天晚上連門都不敢讓你進,我知道讓你站在這里確實是太不禮貌。我真是慚愧至極哦!以后,咱一定隆隆重重地宴請你和陳海峰“補補情”哦!
朱銀搖著頭說:郝兄,你不用太在意我的感受。其實,我也是為了大姨侄路志毅,才答應和你合作。要不然,我壓根就不會做這種讓建華哥不仁不義的事情哦!郝建并不知道:朱玉已經(jīng)拿到路建華的那些私章。于是,他大惑不解地繼續(xù)問:銀妹,此刻都已經(jīng)半夜了,你來我家難道是事情已經(jīng)敗露啦?
朱銀輕聲說:郝兄,建華哥想到我們惦記他的那些私章,把私章放在枕頭底下。哎,為了拿出建華哥的私章,我和玉妹、海峰,真的可謂是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呀!郝建一聽驚喜至極:呵呵,銀妹這個消息真是絕妙至極哦。我的草稿也寫好了,我這就拿給你。說著話,郝建就從褲袋里拿出草稿紙,遞給朱銀。
朱銀驚訝至極:什么,郝兄已經(jīng)寫好草稿了?我還以為你那么晚回家,明天才寫草稿呢。就叫海峰想法拖住大姨哥,急忙把大姨哥的那些私章帶來,讓你先蓋在你給我準備的紙上面。然后,等你寫了草稿就拿回家去謄寫好了,明天再交給你。既然,你都寫好草稿了,那你把紙、筆拿來蓋上私章,我就在這里謄寫了交給你算啦!
郝建一聽高興至極:哎呀,對,對,就這么辦。我這就回去拿筆和紙!說著話,就興奮異常地轉回身往家里奔。一會兒,郝建就一手拿著幾張新林學校的信紙、一支鋼筆、一個手電筒,另一手還搬著一張小椅子,來到朱銀的身邊。
接著,郝建就把信紙攤在小椅子上面,把鋼筆遞給朱銀說:銀妹,我怕雨露懷疑跟出來,說外面涼快至極,自己還想在外面再待一會兒。就只能搬來一張小椅子,還得委屈你蹲下謄寫了。愚兄此刻真是慚愧至極呀!
朱銀爽快地說:郝兄,沒有關系的。這件事情,本來就是見不得光的。我委屈點真的算不了什么哦!于是,朱銀就蹲下來開始照著郝建的揭發(fā)草稿,模仿著建華哥的筆跡仔細謄寫著。
郝建心兒“突突”跳著緊張至極地看著,一會兒,他高興地低呼:哎呀,愚兄真的想不到:銀妹模仿得竟然這么逼真。和建華哥如同一人哦!我原來還擔心你模仿得不像呢?呵呵,我倒要看看,有了這張揭發(fā)材料,到底還有誰會不信服它哦!
有句俗語說:人無遠慮必有近憂。這話兒,絕對是:有一定的典故依據(jù)哦!郝家門口不遠處的樹蔭下,在蒼白的電筒光的照射下,郝建興高采烈地看著朱銀,模仿路建華的筆跡一字一字地謄寫著:他自己寫的揭發(fā)侯衛(wèi)東的材料。壓根就沒有想到:今晚的路家門口,陳海峰是如何絞盡腦汁地撥動著三寸不爛之舌,拼盡吃奶的力氣拖著路建華——
見路建華拉開房門出來了,陳海峰立即上前拽住他的胳膊,奔到路家門口。門口,他早就準備了一張小桌子、兩張雕花椅子。桌上,一盞柴油燈的火苗,在微風的吹拂下微弱地跳動著。彷佛馬上就要油枯燈滅哦!兩杯放了茉莉花的茶,此刻正爭先恐后地向上,冒著一縷縷混合著茉莉花香的熱氣。茶香氣味彌漫中,充分顯示出:陳海峰對今晚的行動真是躊躇滿志、志在必得呀!
路建華聞著茉莉花青澀的茶香,看著杯子里含苞待放的茉莉花,歡呼雀躍地漂浮著。他知道:陳海峰和大姨妹朱銀結婚后,就積極響應黨中央的號召,放棄自己心愛的化學專業(yè),離開人民教師的隊伍,投身到“保家衛(wèi)國”的解放軍隊伍中去,當了一名部隊軍事參謀。久而久之,他就喜歡上了這種“茉莉花”茶哦。
最終,這“茉莉花”茶成了:陳海峰今生今世最最最離不開的一種茶哦!平時,除了他的家人可以和他共享品味。并不舍得泡給別人喝一杯呀!想到這里,路建華心里不禁一凜:以前,海峰從未泡過一次這種高檔茶葉,讓我這個姨夫嘗嘗味兒??山裢?,海峰竟然泡給我喝。咦,他為啥會這么客氣?他到底有什么急事,我究竟能否幫得了他?想到這,路建華就笑著問:海峰,你到底有啥急事,就說吧!
陳海峰沉思了一下,抬起頭來說:這次,我回來之前,有下屬和我說了一個問題,如果,你的媽媽和妻子同時落入激流中,顯而易見,這種情況,只可能救出一人。臨了,戰(zhàn)友問我,你到底會先救誰呢?
陳海峰裝模作樣地沉思了一會,嘆著氣說:哎,這個問題,昨天和今天,我想來想去一直沒有想到最好的答案。我覺得不管先救了誰,我都肯定會失去另一個親人。而我的良心,總會受到痛楚至極的打擊。我心里都絕對不會原諒自己哦!但是,如果一個都不救的話,我的心兒絕對更會如同被火焚刀砍一樣,永遠永遠都不會再安寧下來哦!建華哥,你能否想到一個最好的答案呢?
路建華一下子倒是沒想到:身為姨夫的陳海峰對他說這一切,其實是在想法拖住他,為朱玉拿私章做掩護呢。路建華壓根就不會想到:剛才,他全神貫注地聽陳海峰說那個所謂的問題時,朱銀已經(jīng)背上銀色小挎包,牽著自行車,從路家后門出去了。
那個銀色小挎包里,就裝著路建華的那些私章。他沉思了許久許久才說:海峰呀,你說的這種相當于災難性的問題,不管是誰聽了,恐怕都難以回答哦。因為,這是一個考驗人倫道德的問題。愚兄也無法想出一個完美無缺的答案哦!
陳海峰聽了心想:建華哥呀,我不是要你真的回答出我的問題。這些話,壓根就是我在撒謊胡編呀!可是,我之所以這樣做,全是為了路家不被你給毀掉。更是為了朱銀能夠繼續(xù)開開心心地生活!所以,我還得繼續(xù)編著可恥的謊言哦。還能編啥事呢?
想到這,他禁不住眉頭緊皺地抓耳撓腮起來。路建華看了忍不住笑起來:哎呀,海峰,和你相處這么久,還是第一次見你這個樣子哦。我真是想不出,剛才那個問題誰都回答不出來。你又何必如此呢?
陳海峰心知肚明:現(xiàn)在,不繼續(xù)編下去,還真不行啦。于是,他就信口胡謅了:建華哥,人家是我的下屬,和我說這事,就是想看我到底有多大的能耐。路建華搖著頭說:可是,這個問題壓根就是個沒有答案的死問題。陳海峰依然固執(zhí)地說:可是,我不好意思告訴下屬,自己也沒有答案。我怕被下屬笑話沒有能耐哦!
路建華聽了哭笑不得地說:海峰,那你就說,如果是自己的媽媽和妻子,同時落入激流中,你愿意跳入激流中,拉起兩個女人的手,拼盡吃奶的勁兒往岸邊拖。大不了咱一不做二不休“同歸于盡”吧!
最后一句話剛說完,路建華就懊惱地拍了兩下自己的額頭,不好意思地望著陳海峰說:哎呦,看我都說了些什么。海峰呀,你千萬別介意哦!可是,陳海峰卻沖著他直搖頭,哈哈大笑地說:哎呀,建華哥說的真是曉之以理、感人肺腑哦。這些話絕妙至極呀!
路建華還以為陳海峰聽了那最后一句話,會氣得跳起來指著他的鼻子怒罵:建華哥,你,你看你,都說的什么話。你還是人嗎?他真的沒想到:海峰竟然還直夸他說的絕妙至極。他壓根就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哎呀,簡直太出乎意料啦!他覺得自己的那句話,說得太不可思議的無情、冷血呀!
想到這,路建華喝了半杯茶就站起身,抱拳對陳海峰說:海峰,夜已深沉,我必須回房睡覺。休息一夜養(yǎng)精蓄銳,明天好參加一整天的工作哦!
陳海峰趕緊伸手拽住路建華的胳膊,急忙說:建華哥,我請假回來也就剩下兩天了,下次又不知道何時能夠再與兄相聚。今晚,咱倆還是多說說話、喝喝茶吧。千萬別讓我?guī)еz憾至極的情緒回部隊呀!
說著話,陳海峰喝了幾口茶,看著杯中那被泡得漸漸飽滿的茉莉花瓣,又接著發(fā)揮自己的想象力:建華哥,這茉莉花茶,可是我的致命寶物呀!路建華笑著說:海峰呀,我怎么能夠不知道。今晚,我真是受寵若驚哦!不過,這天色已晚,你、我恐怕都必須休息了吧!說著話,他轉身欲走。
誰料,陳海峰又拽著他的衣袖繼續(xù)說:建華哥,我在部隊里任職師級干部,每年到了部隊干部調整之前,總有不少下屬(比如排級、連級、旅級、團級之類的干部),購買各種高檔禮品拉攏我。希望在下一次干部調整時,能夠順利升上一級哦!
陳海峰清了清嗓音繼續(xù)編著謊言:可是,我卻只喜歡四種類型的東西(營養(yǎng)滋補品、高檔酒、高檔煙、茉莉花茶)。其余不對路的禮品,我是一概拒收。因此,那些送禮送對路的下屬,下一次部隊干部調整會上,就都得到了相應的提升。能夠摸透領導喜好的人,絕對是必須重點提拔的對象哦!
路建華驚訝至極:海峰呀,這些都是你的為官之道。你今晚何必說給我聽呢?陳海峰心里嘀咕:建華哥,我哪是這種令人憎恨的貪官污吏之輩呢?我這樣詆毀自己,其實都是為了拖住你呢。他心里這樣想著,嘴巴卻立即解釋道:建華哥,今晚,我就是想和你聊聊天。隨便和你聊聊而已哦!
可是,路建華卻再也不相信他的話了,他的腦中急速地翻騰著:哎呀,今晚的陳海峰,真是不同尋常呀。他猛地想到:下午,朱銀在廚房單獨和郝建說過話,海峰肯定也在場。猛地他心中一凜:海峰今晚這么做,絕對是為了拖住我。給朱玉機會拿我的那些私章哦!想到這,路建華猛地甩開陳海峰的手,轉身奔向他的房間。
回到房間的路建華很快就發(fā)現(xiàn):枕頭底下的那個紅色布袋子,不見了;朱玉看見他進了房就默不作聲地轉過身去;跑到外間也不見朱銀;家里唯一的自行車也不見了。
路建華情知不妙,轉身瞪視著陳海峰狠狠說道:海峰,你,你太過分啦。你這是----他還沒有說完,就被從房里沖出來的朱玉氣憤地打斷了:建華哥,海峰哥這么做,都是為了咱家能夠永遠永遠風平浪靜。你憑什么責怪他呢?
陳海峰一臉委屈:建華哥,我確實是為了你路家好。你不可以怪罪于我哦!路建華氣憤至極:海峰,這么說,我還得謝謝你啰。哼----話沒說完,他的腳步聲就已經(jīng)響在屋外。此刻,路建華的心里、腦子里全是一個念頭在跳動著:絕對不能讓這些私章,徹底毀掉侯衛(wèi)東和李月娥的幸福。我必須趕緊去阻止他們的計劃啊!
陳海峰憂郁地看了一眼朱玉,無奈至極地說:玉妹,我真的已經(jīng)盡力啦。隨即轉身奔出屋外,就看見路建華從東邊鄰居家里牽出自行車,偏腿上車騎向黑夜之中。他沖著路建華的背影急喊:建華哥,你會毀掉路家的。等等我吧!說著話,就趕緊走到西邊鄰居家,借了一輛自行車也飛快地沖進黑夜里。
郝建看著朱銀謄寫著揭發(fā)材料,突然一拍腦袋,就彎腰附在朱銀的耳邊說:銀妹,路兄知道玉妹拿出他的私章,看見你不在他家,肯定就會想到你來我家了,一定會追著來的。以免節(jié)外生枝,你還是先把私章拿出來蓋上吧!
朱銀猛然醒悟地一拍自己的腦袋,驚呼道:哎呀,郝兄說的對極了。我都差點忘記哦!說著話,她就從銀色小挎包里掏出那個紅色布袋子,拉開口頭繩朝下準備倒出大姨哥的那些私章。
冷不丁地,旁邊響起路建華急切狂怒的聲音:銀妹,快點把那些私章給我吧!緊接著,又響起陳海峰惶恐無奈的聲音:朱銀,務必小心呀!話聲響起的同時,伸過來一只手,猛地拽住那個紅色布袋子的扎口繩一收,紅色布袋子就落到了這只手上。隨后,路建華極具威嚴的話語,就傳進郝建和朱銀的耳中:大姨妹,我拜托你千萬別陷我與“不仁不義”之中呀!
這下,朱銀、郝建的心兒突地收緊了,他倆的眼睛不約而同地射向:這只手的主人。他倆驚訝至極地相互對望了一眼,異口同聲地沖著來人喊:路建華,你,你不應該來這里的。真的不應該呀!
說著話,朱銀和郝建的眼光一齊轉向路建華身后的陳海峰,萬分不解地責問:海峰,這,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呀?難道說,你----陳海峰委屈至極地打斷了他倆的責問:朱銀,郝建,你倆千萬別再瞎猜了。我真的沒有做出賣你倆的事情呀!只是,我沒有太多的能耐,能夠再把路建華多拖一些時間。朱銀,你知道,我,我平時并不會撒謊哦!今晚,我面對路建華,算是盡最大的力量在撒著謊哦!
路建華雙眼犀利地盯著朱銀和郝建,嚴厲地說:你倆都別怪罪陳海峰,今晚,他為了你倆和朱玉的計劃,已經(jīng)是盡力而為啦!海峰個性忠厚、木訥,平時到我家來,從來就沒有和我說過多少話??墒?,他今晚說的話語委實太多太多了,讓我禁不住懷疑他找我聊天,只是為了幫助朱玉拿出私章,而故意拖延我的時間而已。真的,你倆絕對不能責怪海峰呀!
朱銀和陳海峰急得向路建華擠眉弄眼地搖頭說:建華哥,你別再固執(zhí)、糊涂啦。就算是為了志毅和郝艷吧!此刻,這夫妻倆把個頭搖得就像那:挑著雜貨、小零食穿鄉(xiāng)走村的貨郎,為了吸引鄉(xiāng)村小孩子,而頻頻搖動的撥浪鼓呀!可是,路建華壓根就不理會他倆的好心好意:讓我做“傷天害理”的缺德事,門都沒有。你倆別再說了!
郝建真的沒有想到:馬上就要成功的“奪妻”計劃,路建華竟然又出來阻止。這正是:半路上殺出了個“程咬金”哦!不,不,絕對不能讓仁義、善良得有些迂腐的路建華,繼續(xù)毀掉我的計劃。想到這,郝建走到路建華面前,冷冰冰地說:路兄,私章給我用一下,咱倆還是生死至交。更是永久的----
路建華意味深長地打斷了郝建的話:郝兄,如果你非得讓我陷害侯衛(wèi)東,才能維系咱倆的關系。那么,咱倆的關系還是就此中斷!郝建再也忍不住地雙手向前一推,眼看著路建華搖搖欲墜。朱銀、陳海峰急忙上前扶住,兩人萬分不解地抱怨道:哎呀,建華哥呀,你這是何苦呢?
郝建怒氣沖沖的話語,冷酷無情地擴散在霧氣彌漫的深夜之中:路兄,看來你真的決定,徹底不讓我的日子好過啰?那好,你就別再抱怨愚兄不念舊情。以后,咱可就對不住你啦!
這時,蔡雨露驚訝至極的話語傳進郝建的耳中:郝建,你干嘛如此對待自己的拜把兄弟呢?你到底想干什么呀?她的聲音如同那“晴天霹靂”,立時就驚得在場的四個人抬起了頭,只見,郝艷攙扶著二姨娘蔡雨露站在門口,正眉頭緊皺地望著他們呢。娘倆的臉上,遍布著百思不得其解的神色哦!
在場的四個人,全都驚得渾身一激靈。他們禁不住地相互“大眼瞪小眼”地對望著,四個人壓低嗓門異口同聲地問道:你們,誰看見那娘倆站在門口,有多久了?你們,誰又知道那娘倆到底都看到什么啦?其實,與其說四人相互問話,倒不如說:這四人是在喃喃自語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