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雪的猜測一點也沒有錯。
也不知霍輕誠和各宗派的首腦們答成了什么樣的協(xié)定,大約一個時辰之后,如雪面前出現(xiàn)了十六個形貎各異的年輕人。
如雪變成了霍輕誠欽點的“大師傅”,花無裳卻被叫走了。
相比于花無裳的不知所措,如雪倒是淡定得很,既然是“大師傅”,那就得有大師傅的樣子,何況剛剛經(jīng)過了這么一番折騰,他對其余幾個宗派的人已經(jīng)沒什么好感了,所以根本就不需要任何多余的顧慮。
他拿出幾張紙,讓每個人報出家門字號,然后制成簡易標簽貼在他們后背上。他的這個舉動雖然怪異,可也沒人反對,一個個仿佛木雕般看著如雪在那里忙活。
貼完標簽,如雪又寫了一個簡易規(guī)則,讓每個人在上面簽上自己的名字,再把它貼到墻上,他這才拍了拍手長出了一口氣,“好啦,你們的任務(wù)就是按規(guī)則辦事!”
“啊?”木雕們終于發(fā)聲了,不過都是抗議的聲音。
“大師傅,你的規(guī)則這么定,所有的活都我們干了,你干什么啊?”眾人七嘴八舌地嚷嚷起來。
如雪訂的規(guī)則很簡單,概括起來就一句話,各人管各自宗派的事,互不干擾。
“我干什么?”如雪撇了撇嘴,“你們沒長腦子嗎?我們乾道宗的人也要吃飯的,他們的膳食當然由我來準備了?!?br/>
“大師傅,我們給你打下手好了,我家宗主之前說過了,他的膳食由你負責?!眱蓚€少年點頭哈腰地陪著笑臉說道。
如雪看了看他們,“轉(zhuǎn)過去!”
兩人依言轉(zhuǎn)過身來,如雪看了一眼他們背后的標簽,“林方,林元,明濟宗?好了,你們的標簽不用貼了,跟著我吧!”
“好!”林方和林元大喜,回手扯掉了后背上的標簽,來到如雪身邊站定,洋洋自意地看著其它人。
如雪目光微動,不緊不慢地說道,“我定這個規(guī)矩很簡單,你們自己家的事自己辦,做出來的東西能不能吃也自己決定。原因很簡單,因為你們不信任我,怕我放兩坨屎在飯菜里,所以我也不惹那個麻煩?!?br/>
他話說得粗鄙,道理卻是再簡單不過,眾人都不說話了,其中有一人高聲道,“若是如此,還不如把我們的人都招回來呢。”
“對??!”馬上就有人附和起來。
如雪把眼睛一瞪,“都給老子閉嘴!招回來?招回來干什么?分地盤嗎?想都不要想!雖然你們自己決定東西能不能吃,但是怎么做還得聽我的,別把心思放歪了!”
他的話句句帶刺,而那些人多半也有不純的心思,所以他挑明了說,別人反而不敢搭話了。
“干活去吧!”如雪揮了揮手,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發(fā)起呆來。其余人等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是一副茫然的樣子,“這就開始干活了?”雖然各自心中都有所疑問,可是看到那個少年呆呆發(fā)愣的樣子,誰也不敢貿(mào)然上前打擾了。
這些人絕大多數(shù)都是有廚藝在身的,本也不用誰來吩咐什么,所以在稍稍猶豫之后,便各自忙碌起來,因為馬上就是各宗派聚首聚會后的第一次大宴,誰也不敢怠慢了。
如雪的心思卻早已飛到了別處。
按現(xiàn)在的情形來看,既然各宗派的首腦們都已經(jīng)到了,那他們門下的弟子也應該陸續(xù)來了。別人與他無關(guān),只是他腦子里總有一個揮之不去的倩影,讓他根本就沒有辦法靜下心來做事。
不管怎么說,云飛雨都是隱秀宗的人,林道前和于水謠都是直接或間接廢在他手中,那個叫乎別里的女宗主好象也只是問了一下任劉蘇的下落,其它事情只字未提,這讓他感覺非常不合情理。當然了,她有沒有在其它場合向霍輕誠提起這些事情,那就不得而知了??墒菑哪莻€女人根本就沒有多看他一眼的舉動上來推斷,她要么是不知道這些事情,要么就是還有別的想法。
如雪寧肯相信后者,也絕不會認為她真的不知道發(fā)生過什么。
可是,她會有什么別的想法呢?他目光轉(zhuǎn)到背后的標簽上寫有“馬秋豐”和“燕冒破”的兩個人身上。
“馬秋豐,燕冒破,你們過來?!比缪┫肓艘粫海€是開口把兩人叫了過來。
馬秋豐和燕留破都是十**歲的年紀,一個圓臉小眼睛,一個長臉細眉毛,乍一看上出會讓人生出滑稽的感覺來。
“大師傅,您有何吩咐?。俊边@兩人一路小跑著來到如雪面前,臉上堆著皮笑肉不笑的笑。
如雪皺了皺眉頭,“別故意笑給我看,太丑了!”
燕馬二人同時一怔,收了笑容,這樣看起來總算是正常了些。如雪也不再看他們,低聲問道,“你們隱秀宗的人都來了嗎?”
燕冒破和馬秋豐不經(jīng)意地對視了一眼,同樣壓低了聲音說道,“來了,他們都在山下?!?br/>
如雪心頭一跳,沖口道,“那個……”剛吐出兩個字馬上又停住了,燕馬二人盯著他眼也不眨一下,等著他的下文,如雪道,“我是說……你們所有的弟子都來了嗎?”
燕冒破和馬秋豐滿臉的疑惑,馬秋豐道,“當然不可能全來的,只有那些有資格參加大比的優(yōu)秀弟子才會跟隨宗主掌門一同前來的?!?br/>
如雪又是沒來由的一陣心煩意亂,他起身道,“你們忙去吧,我出去走走?!闭f著便向門口走去。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向他望過來,如雪回頭問道,“怎么了?有事?”
林方和林元早就沉不住氣了,兩人來到他身邊低聲道,“大師傅,晚上的大宴馬上就要開了,就算你不為其它宗派考慮,還有我們明濟宗和你們乾道宗的飯食沒準備呢,這個時候……你不能離開??!”
如雪呆住了。
他原地站了一會兒,心里反復琢磨,即使現(xiàn)在去找云飛雨,找不找得到先不說,關(guān)鍵是見了面說什么呢?人家是參加大比的優(yōu)秀弟子,自己是什么身份?優(yōu)秀的廚子?心念及此,那股沖動勁兒迅速便被無邊的失落感沖得一絲不剩了。
他嘆了口氣說道,“我也沒說要去哪里,就想透口氣,你們緊張什么?算了,我們開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