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年塵斜躺在床上,凝視著眼前煙霧繚繞的湯藥,埋頭一口藥含進(jìn)嘴里,對準(zhǔn)那張蒼白無血色的小嘴哺了進(jìn)去,卜卦的唇瓣很僵硬,君年塵只能伸出舌頭帶動,讓藥慢慢從喉嚨滑入肚子。
直到一口藥,全部都進(jìn)了卜卦的肚子,又再次含著藥湊了過去,以此反復(fù),直到只剩下一個碗底,君年塵舔著嘴唇在天人交戰(zhàn),思考這最后一點殘渣,還要不要哺入卜卦的嘴里。
卜卦嘴角有一塊濕潤的地方,君年塵一個手勢把碗送到寒玉床邊的小茶幾上,往卜卦嘴角湊過去。
軟綿綿又久違的的音調(diào),清明無波的眼眸,阻攔了靠近的君年塵。
“你在干什么?”卜卦說的軟弱無力,沒有想到睜開眼睛,就會看見君年塵在輕薄自己。
“你嘴角有藥渣,想幫你清除掉,你覺得怎么樣?!边€好,你終于醒過來了,君年塵語氣里有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欣喜。
“我很好呀,就是嘴巴好苦?!辈坟詮拇采弦卉S而起,倫了兩下手臂,感覺身子輕了不少。
“快躺下,你生病了,得好好休息一下?!本陦m從床上站起來,居高臨下的看著卜卦東張西望。
“本宮想起來了,你忽然間發(fā)神經(jīng),用修為震傷了本宮,那時,本宮還以為會死……”卜卦說到這里,憶起君年塵發(fā)怒的那一幕,往旁邊挪了挪,潛意識的要離他遠(yuǎn)點。
怒火中燒的君年塵,像地獄里逃到人間的修羅,有股毀天滅地的氣勢,那時候的他,就像入了魔一樣,不顧自己眼神里的哀求,只有一個目的。
他要自己死。
“你怕我?”君年塵苦澀的瞧見卜卦像避開臟東西一樣,避開自己,挺拔的身影,無端落了幾分磅礴氣勢。
“本宮只是想活著,不要不明不白的死了也不知道原因。”君年塵俊逸非凡的臉上那副失魂落魄的德行,到底是幾個意思,卜卦不想知道,只是屁股控制不住又悄悄挪了一下。
那種無法言語的感覺糟心極了,那種四肢麻木,動也不能動的感覺,他能體會嗎,能體會,自己也許就原諒他了,直到現(xiàn)在,卜卦都能感覺到那一刻的絕望,深深的恐懼。
君年塵心驚膽戰(zhàn)的聽著卜卦說,只是想活著,單純的活著,而自己差一點點就殺了她。
“我不是故意的,只是一時失控了?!彼麄儍蓚€人還沒有靠近,卜卦就要離他遠(yuǎn)去了嗎?這一切都是那株鳳凰草引起來的,就由鳳凰草來結(jié)束吧。
“你不用解釋這許多,自打認(rèn)識以來,本宮就知道你身份地位皆不凡,沒有必要在本宮面前低聲下氣,我們認(rèn)識也是因為一場錯誤,你哪里來,回哪里去吧?!?br/>
“事情是由鳳凰草開始的,能不能用鳳凰草來結(jié)束?在那之后,我們從新開始如何。”
掏出那株對自己來說不起眼,對卜卦來說千方百計想要得到的鳳凰草,放在卜卦手邊上。
是啊,他身份不平凡,現(xiàn)在如果要拿自己的位置來換卜卦,他也許會不愿意,但是會心痛。
就如同現(xiàn)在,卜卦要他走的干凈利落,沒有一點點的舍不得,自己聽了心里都絞痛,只是終究是自己先動心思的,又傷卜卦在前,卜卦如此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已經(jīng)不需要了,本宮只要你離得遠(yuǎn)遠(yuǎn)的,就謝天謝地了。”
卜卦從床榻上拿起來仔細(xì)端詳,想看看這株在江湖上,人人搶奪的鳳凰草有何特異性,讓老不修的師傅也惦記上了。
也只是一株普通的草,除了長的好看點,自己倒沒有看出來,它有什么特異之處。
那株草,自己并不是非得到不可,不就是閉關(guān)修煉一年嘛,好過和這個自己斗不過也甩不掉的人打交道。
君年塵看見卜卦拿起來,還以為是女人的通病,口是心非,提起的心一放下,卜卦把鳳凰草遞給他,嘖嘖嘖的三聲:“本宮瞧著倒是一棵好草,你拿回去好好栽起來,指不定哪天就開花結(jié)果,發(fā)芽的多出來一株了?!?br/>
說是一顆好草,卜卦眼里是赤果果的諷刺,君年塵覺得有生之年,這個世界上再也找不出另一個,這輩子自己對他比對卜卦還要好的人了。
只是卜卦不領(lǐng)情,甚至沒有將他放在眼里,他也是天之驕子,有個尊貴無比的身份。橫眉豎眼間,定人生死,掌握在別人的
卜卦如此不屑他,而他還是在意她,會去留意她的一舉一動,想著她就會莫名其妙的開心,聽著她叫自己走就會難過。
“你考慮好了,真的不要,這是你念叨很久的鳳凰草?!?br/>
怕卜卦腦子還不夠清楚,君年塵又重復(fù)了鳳凰草那幾個字。
君年塵想,這種情況大抵就是子墨說的犯賤吧,十萬年前,子墨喜歡上了座下一個大臣的女兒,大著膽子去求愛,子云他們擔(dān)心子墨看上的女人是個母老虎,都去看了,而自己不是去的而是路過那里。
那個大臣的女兒說子墨:你長相再好也沒有用,不過是個下人,癩蛤蟆還想吃天鵝肉,也后,你看見我,請當(dāng)沒有看見,就當(dāng)不認(rèn)識,免得被姐妹們嘲笑我,認(rèn)識你這種人,降低自己的水準(zhǔn)。
那時候君年塵聽了那話,還罵子墨怎么看上這么個不識好歹的人,讓他下次不要再去自討沒趣,平白降低自己的身份。
子墨是自己手下的五將之一,想嫁給他的人,比比皆是,他不知道怎么的看上了那個長相只算得上清秀佳人的女人。
現(xiàn)在君年塵覺得自己也是和子墨一樣,犯賤了。
卜卦要是知道自己的身份,還會叫自己走人嗎?
大概不會吧。
應(yīng)該會貼上來嗎?
大概不會吧。
君年塵都無法確定,越想越惱,一氣之下,認(rèn)為自己走吧,省得在這里,不受人待見。
自以為是的想,等到機(jī)會允許的時候,自己非要在卜卦面前露露身份,讓她悔不當(dāng)初。
“你不走嗎?這里看著也不像是太子府,那本宮先走一步,太子府如果可以……”
卜卦揉著衣服的一角,欲言又止的。
“可以什么?”君年塵看著卜卦難為情的模樣,明明知道不應(yīng)該有期待,心底還是忍不住閃過欣喜,覺得會不會是卜卦欲擒故縱。
“如果可以,請不要再去,因為本宮不喜歡?!笔謾C(jī)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