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云醒來時,發(fā)現(xiàn)身處一個七色斑斕的奇異世界,到處散發(fā)著生命的氣息。
天是七色的,仿佛彩虹編織而成。地也是七色的,仿佛七色地毯,腳踩上去,柔軟無比,就像是踩在了氣墊上。
四周長滿了參天古木,一根根粗壯無比,就算十個蕭云也無法合抱。巨大的樹葉,遮天蔽日,一片片都如碩大的芭蕉葉。
更奇怪的是,空氣中漂浮著無數(shù)的氣泡,每一個氣泡中,都藏一個小人。
這又是哪啊,巨猿和巨狼呢?
搞不清楚狀況,唯一慶幸的是自己還活著。
呼吸順暢,身體中還不時涌起陣陣暖流,就像是孩提時吃了甜食的感覺。
這一切恐怕跟空氣有關(guān),這四周到處彌漫著甜膩膩的味道。
香氣好熟悉,想起來了,這不正是先前聞到的嗎,只是這兒好像更濃!
?。‰y道這就是傳說中的芳香馥郁嗎!都說花香醉人,今日才真正見識。
一路走去,不見高山,不見河流,只見參天古木,還有無數(shù)的藤蔓,再就是隨處漂蕩的古怪氣泡。
好奇妙的世界,這是童話還是仙境?
蕭云下意識的伸出手去,試圖觸摸氣泡,沒想到居然遇到了極大阻力,并沒有想象那么容易戳破。
而且,這氣泡好似有靈智一般,居然刻意回避觸摸。
氣泡中的小人,眼也不睜,只嘟囔一句“別鬧,睡覺呢!”
萌呆呆的,還抻抻懶腰,打打哈欠,繼續(xù)抱頭沉睡。
小人并非真人,乃是花蕾,只是太象人形,有頭有腳,居然還會開口說話,實在太讓人驚奇。
四處看著,忽然腳下傳來一聲驚叫,有人尖聲抱怨道:“看點路好吧,踩著我了!”
低頭一看,發(fā)現(xiàn)踩著一根花根,花根正纏繞著大樹,說話的恰是花根上的一條嫩須,根須卷曲,活象個小人。
“哦,對不住??!”
蕭云連忙縮回腳,卻更混亂了!心想這是怎么了,樹根也成精了?
正發(fā)呆,啪的一聲,腦后被什么東西砸了一下。伸手一摸,滿手粘乎手,甜甜膩膩的,還帶著香味,也不知是什么東西,正要細(xì)細(xì)觀察,冷不丁從指間飛去一顆晶瑩的閃光,化作了孢子模樣。吹口氣功夫,就變出了一個氣泡,飄飄而去。蕭云不禁看傻了。
抬頭四顧,發(fā)現(xiàn)大樹上正不斷掉落綠色的果子,落地爆開,便成了一個個氣泡。原來如此!太神乎其技了。
又一個果子砸過來,恰恰落在他的額尖上,打了個正著。
粘糊糊的東西流了一臉,流到唇上,舔一舔,才發(fā)現(xiàn)居然是花蜜!
恰腹中饑餓,倒正好充饑。蕭云福至心靈,決定不再錯過這天降蜜果。
吃了幾通蜜果,覺得再無饑餓之感,這才揉揉肚子,于大樹下歇息。
思前想后,不禁嘆息人生之無常:剛剛差點死在巨狼爪下,這會卻掉到蜜罐里!
正回味呢,忽覺得腹內(nèi)一陣火熱,繼而全身痕癢無比。
低頭細(xì)查,發(fā)現(xiàn)皮膚不知何時紅腫一片,長了無數(shù)包包。
而且迅速潰爛,膿包化水,流出難聞的惡臭,很快向全身漫延。
“糟了,有毒!”
蕭云見此,心下大急。
真是劫數(shù),我怎么這么笨呢,天下哪有這么便宜的事情,還蜜罐呢,這是毒藥好吧。
這下糟了,會不會腸穿肚爛,全身潰爛而死啊?
正絕望無計,忽聽得有一個蒼老的聲音傳來,抬頭看卻見最近的大樹上出現(xiàn)了一張詭異的笑臉。
“哈哈,小子你有福了!
“妖怪!”蕭云脫口而出。
“妖?”
那鬼臉擠眉弄眼,一會兒喜相一會兒哭相,變化莫測,卻開口言道:
“吾不是妖,吾乃鬼霧花靈。億萬年成道的鬼霧花靈?!?br/>
“鬼霧花靈?”
蕭云暗自思忖,先前那兩大巨獸爭斗時,的確提到了鬼霧花開,看來是年代久遠(yuǎn),花也成精了。
“億萬年啊,歲月滄桑,而今終于入道,從此吾將斷去七情六欲,破開生死輪回。花開一界,成就天道域主!奈何道途渺渺,寂寞如斯,想我鬼霧成道,無人來賀,唯有你一個凡人陪伴,罷了,這也是你我有緣!”
鬼臉兀自絮絮叨叨,盡說些蕭云似懂非懂的話。
“哎,你入道,有幸了,可我卻要死了!”
蕭云聽了,苦澀喃喃,滿臉的悲哀。覺得老天何其不公,今日人家大道有成,天大喜事,自己卻身中劇毒,行將一命嗚呼。
“死?”
鬼臉忽喜忽悲,搖頭嘆道:“死便是生,生便是死,凡人,爾不懂也。吾這花蜜,乃凝聚億萬年天地造化而成,不知多少仙家求之不得。今我道大成,凡我之精華,皆內(nèi)藏道蘊(yùn),爾還不快快借此悟道修煉,此時悲生惜死,豈不錯失良機(jī)?”
不說花蜜還罷,說了蕭云更惱,什么天地造化,我都中毒了好嗎。
悟道?蕭云更不懂,但有一樣他清楚,若不馬上解毒,他就要全身潰爛而死。這才是他的大事!
本想埋怨幾句,但一想人家是妖精,看起來詭異的很,誰知會不會對自己不利呢?想想決定好言相求為上。
“對了,前輩,我是吃了你的花粉蜜,好象中毒了,你可有解毒良方,你幫幫我。”
如你說,您大道得成,寂寞無人陪,你我難得有緣,你能不能大發(fā)慈悲幫我一下呢?”
蕭云哀求的目光看著鬼臉。
“解毒?你中毒了?”鬼臉詫異的凝視蕭云,搖搖頭道:“我沒見你中毒??!”
這還沒見,我都全身都長包潰爛了,還不是中毒?
蕭云心中發(fā)苦,正要想法解釋。忽見空中云霧洞開,一道道七彩霞光漏下,隨之仙音繚繞,無數(shù)的花苞藤蔓巨樹都隨之響應(yīng),仿佛整個世界跟著起舞。
看著天光,鬼臉臉色凝重,顧不得跟蕭云掰扯:“吾大道之期已近,飛升在即。凡人,你尚未入道,但你我有緣,送你一場造化,我有無生道經(jīng)一藏,你能領(lǐng)悟多少,且看你造化了。”
鬼臉言罷,張嘴吐出一道靈光,直照蕭云眉心而去。
蕭云只覺得腦袋嗡鳴,眼前一幻,頓時陷入一片空白。
覺得腦海之中,多出六道古樸金色符號。隨之耳邊響起鴻大莊嚴(yán)的聲音,不明白在說什么,卻覺得字字句句都切合天地至理,醒人發(fā)聵。
時間仿佛過的很慢,又像過得飛快,說慢是因為腦海中的聲音,一直繼續(xù)。說快卻是來自他身體的感覺。
蕭云清晰的感覺到,他的全身在潰爛,先是皮膚,而后是肌肉,再就是骨頭,雖然心中著急,偏偏思緒被金光阻隔,無法左右。仿佛成了一個旁觀者,注視著一切發(fā)生,卻無能為力。
直到他的身體灰飛煙滅,天地之間沒有了存在,唯剩下那大道之音不斷,還有那金色的符文在虛空閃耀。
也不知過去多久,金光慢慢凝聚,重新化作了一顆顆果子,掉落之后,化作了孢子,而后衍生發(fā)芽,成就人形,又幻化血脈,凝結(jié)骨骼,再生出皮肉毛發(fā),宛如輪回重生……
其實,鬼霧花靈沒有告訴蕭云真話,它的成道儀式,并不孤獨。也并非只有蕭云一個觀眾。要知道,這方天地,妖鬼無數(shù),修行者更不勝枚舉。大道之機(jī),誰不垂涎。只是這些家伙,都極為謹(jǐn)慎。
除了巨猿和巨狼在大戰(zhàn),無數(shù)的妖鬼在遠(yuǎn)處窺視,之所以沒有近前,是因為懼怕有兩位至強(qiáng)者,他們中的每一個都恐怕懷了一樣心思。
斗吧!斗死了才好。這就叫鷸蚌相爭,漁人得利!而到底誰得利?圍觀者?鬼霧靈花?還是蕭云?或許都是,或許都不是。一切只有老天知道了。修士一生,就是與天爭時,天道說起來就是天機(jī),疏忽一線,神鬼難知。
“哈哈,你們這幫貪婪的家伙!既然都來了,吾要讓爾等得個教訓(xùn),今日本座升仙之時,就是獻(xiàn)祭你們鮮血之時。我要將好處的送給一個啥也不是的凡人!為啥,老子我愿意,老子我高興。
掃了一眼靈花世界的邊緣,金色孢子包裹的蕭云,鬼霧花靈覺得自己的主意真是太絕妙了!
鬼霧靈花雖是草木,卻已成精億萬年,靈智早非一般人能夠相比,而且脾氣古怪,早已非常人可及。
不過,蕭云真的啥也不是嗎?也許今日之前是,今日之后,他注定不凡,說不定假以時日,說不定會讓這方天地鬼神震驚。這乃后話。
此時,鬼霧花靈巫自得意,想到這么多強(qiáng)者被自己算計,心中那個爽啊。
當(dāng)然,這一切蕭云不知。
在這片荒山之巔,因為巨猿和巨狼激烈爭斗,再加天道的降臨,使得這里早已不再是先前樣貌。
山崖早已粉碎,高峻的山峰變成了一片平地。露出了隱藏其中的七色花海,仙音繚繞,香氣四溢。
鬼霧花開了!好美??!
所有等待的人,都被眼前的一幕驚呆了。天空中葭光萬丈,而下邊則是無盡的彩色花海,無數(shù)花蕊,迎天光而去,似要沖破云霄。
“不!這不是開花,這是成道!這鬼霧靈花居然已經(jīng)成道,這是要飛仙!”
其中不乏有見識的,驚呼起來,在場的人都傻了。這是他們始料不及的。
連同那巨熊和巨狼在內(nèi),幾乎所有的強(qiáng)者都傻了。
草木成仙,這是何等逆天!天哪,只要得到其中一點汁液,老子就能肉身得道啊!這一刻幾乎所有人都瘋狂了!
“鬼山,快快阻止它,不然,這方天地的仙機(jī)都會被其奪??!你我今后修行將會更加艱難!”巨狼說著,顧不得一切,甩開巨猿,妄圖向花海撲去。
“不!休想,這是我的!”
巨猿一見,哪里容巨狼就此過去,身形一閃擋在了巨狼的前路。
你傻??!它要成道?。 本蘩菤饧钡乃缓鹬?。
可是巨猿卻沒有退縮,依然傲然:“哼,成道又如何,這是我的花。你休想染指!”
“該死!你怎么這么軸啊!”
此時,無數(shù)的強(qiáng)者已經(jīng)再顧不得其他,在仙道之機(jī)的誘惑下,決定不再藏身,紛紛跳出,沖那七色花海而去。、
“我的!”
“這是我的!”
一個個如同瘋魔一般,無論妖獸還是修士,瘋狂朝前沖去,只怕自己晚上半步。不過他們的戰(zhàn)力實在太弱,即便逃過了其他人的暗手,也無法沖破鬼霧靈花的結(jié)界?;ㄩ_一界,就是說一個獨立的小世界,若無大能出手,一般手段根本無法破開。
可是這方世界的大能,實在聊聊。也許巨狼奎算一個,巨猿鬼山算一個,但是這兩個卻正在對峙,誰也無法脫身。
“混蛋??!”
天空中的炫光聚集,終于成了氣候,宛如一個巨大的羅盤,羅盤之后乃是一個無比璀璨的星空景象。這是鬼霧靈花的飛升之所。
“哈哈,老子我走了!”
鬼霧花海中傳出無比興奮的聲音,那巨大的花蕊在這一刻放出奇異的炫光,眩光中走出一個老者,仙風(fēng)道骨,不然紅塵。揚(yáng)天一指那巨大的羅盤,短時天空中仙樂和鳴,一道流光沖天而去。鬼霧花海轟然而爆,不知多少強(qiáng)者被炸成了齏粉。
……
那一刻,這方天地仿佛被抽走了一半以上的靈氣,幾乎半數(shù)的仙福遺跡化作了虛無。而無數(shù)的修士修為被強(qiáng)行抽走,越強(qiáng)者越嚴(yán)重,甚至有人出現(xiàn)修為跌落,逆血內(nèi)傷。仙道中傳說的所謂一人成仙雞犬得道,其實都是強(qiáng)者的謊言,一將功成萬骨枯才是事實。
“完了!今日之后你會后悔!”
巨狼不甘的望著天空中消失的炫光,吐出一口逆血,渾身癱軟無力。
“怎么會這樣!”巨猿面如死灰,沖長天怒吼:“不,是我的,是我的!”
“傻子,笨!”巨狼不屑的看了一眼無力坐地的巨猿,悻悻然而去。
鬼霧花海,炫光暗淡了,只有無數(shù)的尸骨,還有遍地的鮮血。
這就是鬼霧靈花的算計,這些人終成為它成道飛升的獻(xiàn)祭。
幸存的強(qiáng)者們灰溜溜轉(zhuǎn)身而去,各自回去療傷不提。
誰也沒有注意到,這片死亡山谷的中心,血海尸山之中,隱藏著一朵金色的花蕾。花蕾之中,蕭云一人獨坐,如老佛入定,一臉的安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