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強看著她很真誠、很純情的樣子,心里又是一動,稍一思索便道:“寫得不好,你可不許笑話我。”
“絕對不會笑話,我欣賞還來不及呢?!币娏謴娬娴膽邢聛?,周文婕心里隱隱有著興奮。
林強仰頭看著天上的云彩,稍稍思索了一會,便邊想邊緩緩念道:
當季節(jié)的日記被翻到尾頁,
這瑰麗的冬天,
便成了厚重的后記,
厚重,是因為蓄積與孕育,
用看似頹廢的蕭條,
準備著春天垂柳的情竇初開、
夏天荷塘的熱戀盛放、
秋天枝頭的成熟豐收。
在這靜美的冬季黃昏,
既然迎面的風是那樣的寒涼,
就讓我們互相走近吧,
燃亮自己,溫暖對方。
當我將絢麗的玫瑰夢境交托給你,
你是否和我一樣,
能感覺到澹靜清純的琴韻;
當我們站在這黃昏里寧靜的天臺,
眺望著冬天里的落日余暉,
傾聽著冬天里涼風的吟唱,
你是否又會和我一樣,
能遙聽到春天里花開的聲音?
林強直到吟頌完后,整個人依然仰望著天空,似已清虛入定,又仿佛思緒正隨著那浮云飄向遠方。周文婕望著余暉中林強俊逸的側臉,心潮涌動,既驚佩于他那天馬行空的才情,也被他所作的詩歌里的意境所震顫,俏臉上早已飛上紅霞,一時之間,她真的分不清楚,林強所說的那些詩句,僅僅是一種詩歌的表達方式,抑或是他內心真實想法的體現?
“文婕,你們晾好被子了嗎?快下來吃飯吧?!敝钡街軏寢屧谔炀锖暗?,林強他們才從各自的思緒中回過神來,看到周文婕滿臉紅暈,林強心里也倏然一動,想到剛剛的詩詞里那些明顯曖昧的語句,林強不禁暗暗叫苦,雖然那只是隨景而作的詩詞,可都說文如其人,詩隨心境,無意之中林強如此自然的就坦露了自己的心聲。
“不好意思,胡亂之詞,還望你不要見笑?!绷謴娪w彌彰的說道。
“林強,寫得很不錯,真的。對了,這首詩該起個什么名字呢?”
“讓我想想,對了,那就叫《冬日遐思》吧,好嗎?”
“好呀,還真貼切。林強,你---你回去能把它寫下來送給我嗎?”
“當然可以,只要你喜歡?!?br/>
“謝謝。走吧,我們下樓吃飯去?!?br/>
晚飯之后,林峰說球賽還沒完,要晚一點才回學校,反正他們高一級在星期天還不用晚修。林強他們就不一樣了,自高三開始,連星期六、日晚上都必須回去晚修,有事的話還得正式請假。于是,便和周文婕各自騎車,一起趕回學校,不想剛回到校門口,就碰到了軍長,林強清楚軍長那張嘴的厲害,連忙先發(fā)制人道:“咦,今天怎么那么巧?剛剛在路上碰到周周,現在又碰到我們軍長,看來我們真是有緣份呀。”
軍長夸張的瞧瞧林強,又瞧瞧周文婕,“真的是在路上碰巧遇到?真的不是相約去壓馬路?”
“真的是剛剛碰巧遇到的。對了,我想起來還要去小買部買些洗衣粉,你們先回去吧?!绷謴娬f完馬上就拐上旁邊的小道,飛馳而去,留下軍長跟周文婕在那嬉笑打鬧。
整個晚修,林強的心都不能平靜下來,今天下午發(fā)生的一切真的是太突然了。第一次知道他與周文婕的弟弟也是同班,第一次在內心萌發(fā)那種情愫,第一次見到她的父母,第一次跟她長時間單獨相處,第一次為她作詩,第一次在她家里吃飯,第一次與她并排騎車回校、、、、、所有的這些第一次,來得是那么的突然,又是那么的順理成章。林強習慣性的拿出日記本,可讓他驚訝不已的是,他平生第一次感覺到不知如何下筆,不是他不會寫,而是不知道應該如何去寫,他發(fā)現自己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樣,毫無保留地把自己的心扉坦露在日記里了。這讓他生出了絲絲煩悶。
思來想去,林強只是在日記里簡單寫道,今天跟弟弟到同學家洗了被褥,還在同學家吃了晚飯。而更多的細節(jié)就不敢寫上去了。
合上日記本,林強又找出信紙,把晚飯前那首隨景而作的小詩工整的抄寫下來,夾到作文本上,在小休期間的走到周文婕身旁,當著許多同學的面大方的把本子交給她。當他走回自己座位時,看到班上同學臉上都露出驚愕的神情,特別是經過羅進洪身邊時,感覺到他看著自己的神情有些捉摸不定,只是林強也沒作多想。
第二天早上,當周文婕跟弟弟帶著兩大包被褥回到校門口時,她弟弟把林強的那一包扔給她,說了聲你交給你同學吧,便一溜煙的騎車跑遠了。周文婕還沒反應過來,愣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世事真的是無巧不成書,在她正愣著的時候,軍長和羅進洪也恰好來到了校門口,見到正提著一大包東西的周文婕,便好奇的上前詢問。
周文婕心里暗暗叫苦不已,然而事已至此,也不好說謊了,只好小聲的說:“這是林強昨天下午拿到我家里去洗的被褥?!?br/>
她的話無疑是一顆重磅炸彈,首先在羅進洪的心里轟然炸響,驚得他握車把的手都激烈抖動,差點連車子都把持不住了。軍長也是露出了一個大大的驚訝表情,“林強的被褥?你幫他洗被褥了???”
“是---,哎,不不,不是的。哎,我也一下子說不清楚,你別問了?!敝芪逆蓟艁y之中有點語無倫次了。
“不成,一定要老實坦白。”軍長可是不依不饒,“哦,我想起來了,你們昨天傍晚一起回校,并不是林強說的那樣偶然碰上的,是不是?”
周文婕早已羞紅了臉,在羅進洪面前更是覺得難堪,偏偏軍長就是那種愛刨根問底的人,見周文婕不否認,便又得意的分析道:“等等,讓我想想,照這樣說法,林強應該是下午就到你家里去的,那晚上也應該是在你家里吃的晚飯了,對吧?林強還見到過你父母了,是吧?然后你們兩個就一起回的學校?我猜得沒錯吧?”
周文婕真的有點佩服軍長的推理分析能力了,只好小聲承認道:“是的,林強跟他弟弟下午到我家的,他弟弟林峰跟海濤是同桌,兩人很要好的,林峰還經常在海濤那過夜。是林峰拉著林強去的,我和林強事先真的不知道自己的弟弟還是同桌?!?br/>
“算你還老實,走啦,要不遲到了?!避婇L朝周文婕作了個鬼臉,又見旁邊正愣著的羅進洪,便口無遮攔的道:“怎么?羅進洪,是不是吃醋了?”周文婕狠狠的掐了軍長一下,便自顧自的往前走去。
羅進洪一下子被軍長說中心事,激冷了一下,人也回過神來。其實剛才他腦子里都在想著周文婕幫林強洗被子的事,周文婕后來小聲跟軍長說的那些解釋都沒聽清楚。
三個人回到教室樓下,正好看到林強跟幾個住宿生從旁邊的宿舍里走來,軍長便大聲的招呼道:“林強,快過來拿回你的被子?!?br/>
林強聞言不禁暗暗叫苦,他真的沒想到是周文婕親自把被子帶回來給他,而且是當著那么多同學的面。當他從周文婕手中接過被子,剛想說聲謝謝,便見到羅進洪臉上明顯的嫉妒神色,心里一凜,瞬間明了許多事情。
“被子門”事件很快就在班上發(fā)酵,不出幾天,便被改編成多種版本,同學們也充分展現了獵奇潛能,徹底扒出了林強之前的“手帕門”事件,并添油加醋的編成了完整的故事情節(jié),在班上,甚至整過高三年級廣為傳播。林強本來就是年級里的知名人物,這下子更是聞名遐邇了。
林強很清楚這種桃色事件是越解釋越復雜,便干脆來個不理不睬,平日里依然跟大家談笑風生,表現得若無其事??伤男睦镆彩呛転橹芪逆紦?,雖然從表面上看來,周文婕似乎受影響不大,跟自己面對時也沒有明顯的尷尬,但林強還是偷偷寫了字條,夾在剛剛發(fā)下來的作文本里交給了她。在字條里林強對造成的困擾誠懇地向她道歉,并讓她不要把事件放在心里,影響到自己的學習,并保證自己以后一定會注意,不會再讓她受到困擾。
很快,林強便在她送回的作文本里發(fā)現她寫給自己的首張字條,而且,她的字條里的稱呼和語氣讓林強心頭涌上一股溫暖。
“阿強,謝謝你的關心。我沒事的,你根本用不著道歉,你也沒做錯什么。是大家多心了,隨他們去說吧。你也用不著刻意去改變什么。看到你這幾天雖然表面平靜,但我知道你也承受了不少的壓力,也知道你為我擔心,真的謝謝你。其實真的沒有什么大不了的,別再為這事煩惱了,好嗎?----文婕?!?br/>
看完了字條,林強整個人輕松下來,并更加的欣賞起周文婕來。想不到她懂得這樣待人處事,本來自己是想安慰她,讓她安心,沒想到她反過來這樣安慰自己。林強感覺到自己對她的感情又迅速加深了許多。
這天晚上回到宿舍,林強一直在回味著這些天來自己心里對周文婕的念想,總有一種要把那種心情記錄下來的沖動,可想到自己現在的日記是半公開的,林強便決定明天再買一個新的本子,專門記錄他跟周文婕兩人的交往過程,這將是只屬于他們兩人的私密日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