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公主一千兩,羽二小姐。”
所有皇子公主都將視線投向個性寡淡,不問世事的大公主。
洛王高興地起身握拳道:“長姐慧眼?!?br/>
其他人都翻了翻白眼,軒轅敬的意思是只有大公主有眼睛,他們則鼠目寸光,甚至是沒長眼。
太子還是笑得如煦煦春風(fēng),但內(nèi)心卻十分警醒;皇家子弟里,他和長公主相處時間最長,也最清楚長公主軒轅華頗有識人之明:“長姐何以這般看好羽二小姐?”
軒轅華清淡的眸子閃著熠熠光輝,微笑道:“很簡單,她是全場女子中,唯一一個不緊張的?!?br/>
不緊張有兩種,一種是覺得自己無望,所以輕松面對;一種就是已經(jīng)做好準(zhǔn)備,志在必得。
天香堂的沙漏滴完最后一顆流沙,聲音尖銳的太監(jiān)一喊:“時間到——”
參加寫詩的千金便都擱筆,開始收拾文房四寶;待小太監(jiān)收走作品才走出天香堂。
羽沁梨一回到園里,便見到臺上棋的部分還持續(xù)著,而畫的部分已經(jīng)進入尾聲,楚芊芊和羽皖黎都已經(jīng)在做最后的收尾。
帝后與許多嬪妃不在位置上,大約會等到公布名次,他們才會出現(xiàn)。
她走到一叢牡丹花前,看著花朵鮮妍的色彩發(fā)起呆來。
“這叫胭脂醉,每項競賽的魁首,都能夠獲得一枝胭脂醉牡丹?!?br/>
羽沁梨回頭,是長公主軒轅華:“臣女羽沁梨參見長公主?!?br/>
“起吧!”軒轅華伸手輕撫胭脂醉的嫣紅花瓣道:“胭脂醉最迷人的地方,不是它繁復(fù)艷麗的花朵也不是她濃郁芬芳的花香,而是魅力。”
軒轅華走近羽沁梨,眼睛閃著洞悉一切的眸光:“就像你,本公主剛剛站在遠處,你的右邊不遠有六公主和第一才女喬若蘭,左邊有鳳家干金鳳輕云,還有京城艷冠群芳的蕭良妃與她的女兒二公主和十公主,但第一眼進本公主眸子的,卻是站在花前的你?!?br/>
她看向花朵:“這就叫魅力,讓人無法忽視的魅力?!?br/>
羽沁梨一揖:“沁兒惶恐,禁不起長公主這般稱贊。”
她心里疑惑著,長公主生性寡淡,深居簡出,上一世不管自己怎么巴結(jié)討好,對自己總是淡淡的;現(xiàn)下主動親近,眉眼間也不具敵意,不知所圖為何?
羽沁梨眸子一瞟,長公主身邊的嬤嬤、婢女若有似無地在她們四周五步遠守著,這是有話對她說?她也揮手,讓月蓉與云倩退出五步遠的地方。
長公主贊賞道:“瞧,還說不是蕙質(zhì)蘭心?!?br/>
她直盯著羽沁梨,眼神不容閃躲:“沁兒姑娘為何舍太子而就祁王?”
心里嚇了一跳,但表情不動聲色:“沁兒惶恐,不知長公主這話是什么意思?”
軒轅華飽含深意地望著她,眼神犀利,皇家的威嚴(yán)讓羽沁梨無法動彈:“就字面上的意思。你故意讓太子退婚,再讓祁王到相國府議親,禰敢說這不是你計劃內(nèi)的?”
一聽此話羽沁梨忙跪下:“長公主恕罪,沁兒不知道哪里讓長公主有這樣的誤會?太子文韜武略、祁王殿下亦有經(jīng)天緯地之才,沁兒何德何能可以讓兩位皇子受我擺弄?長公主這話實在折煞臣女!”
軒轅華看了羽沁梨一會兒,發(fā)現(xiàn)周圍已經(jīng)有些異樣眼光往她們這邊投來,才嘆了口氣:“起吧!”
“謝長公主?!?br/>
羽沁梨表現(xiàn)出極為惶恐模樣,內(nèi)心卻十分疑惑。
長公主這是試探?為什么要這么做?
軒轅華突然淺淺一笑:“嚇著你了?”她往前跨一步,靠羽沁梨極近,眼神帶著慧黠:“別的不說,這就別騙本公主了,你膽子可大了?!?br/>
她退了兩步:“罷了!本公主近日無事,改天宣你來公主府,也陪陪本公主用膳?;屎竽锬镎f的對,對著你,食欲不錯。錦繡、玉絹,走了?!?br/>
羽沁梨楞忡當(dāng)場,見長公主走了兩步又回頭: “今日加油點兒,本公主頭一次下注,不想血本無歸?!?br/>
說完就回身,儀態(tài)萬干地走回自己席一旁月蓉和云倩焦急跑來:“小姐?”
她搖頭,讓她們別擔(dān)心:“咱們也回座去。”
羽沁梨一回席位,就發(fā)現(xiàn)許多干金眼神不善地看著她,有的甚至露出鄙夷表情,她一律忽視。
鳳柔敏臉色郁郁地說:“你剛剛得罪了長公主?”
“一場誤會,嫡母不用擔(dān)心?!庇鹎呃娴卣f。
“不用擔(dān)心?真不該帶你出門,簡直無時無刻不在丟相國府的臉!”
羽沁梨眼神銳利地看向鳳柔敏,語氣冰冷:“如果沁兒沒記錯,一進園子被譏笑不會走路、最后掉落池子的,好像是長姐?”
鳳柔敏瞪大眼睛,臉色漲得通紅,羽沁梨眼睛撇向其他地方:“沁兒勸嫡母還是把注意力放在長姐身上,今天她的對手不少。”
鳳柔敏冷哼一聲,心想反正她已決定除去羽沁梨,不介意她再蹦噠一會兒。
今晚皖兒一開始就著了慕清雪的道,她得盯緊些才行。
此時臺上兩組比試都已經(jīng)結(jié)束,眾人回位,帝后回到園子,三清觀的無極道長也加入評審陣容,眾人都等著公布結(jié)果。
棋沒有懸念,慕清雪打敗永樂郡主,成為棋項目魁首,得到皇后今日賞賜的第一朵胭脂醉。
慕清雪謝恩之后,春風(fēng)得意,往太子軒轅企方向看去,正巧見軒轅企看著她,對她謙謙一笑,讓她羞紅了臉。
回座位時,經(jīng)過羽皖黎前,立刻一臉倨傲,從她身邊昂著下巴走回自己席位,將那朵胭脂醉擺在桌上,好不張揚醒目;但她今天的目標(biāo),不是胭脂醉, 而是墨玉傾國。
羽皖黎小聲咒罵:“可惡的賤人,竟敢設(shè)計我!”
羽沁梨聽到,輕抿了口茶,輕嘆道:“長姐有空抱怨,不如仔細想想,慕姑娘既然已經(jīng)盯上你,絕不會這樣罷休。若她挑試找你弈棋,你該如何是好?”
羽皖黎臉色驟變!棋是她最弱的項目,羽沁梨的推測是有可能的,到時她該怎么辦?她絕不要上臺丟臉!
“娘!”
“別緊張,還不一定。"鳳柔敏一邊安撫羽皖黎,一邊怒瞪羽沁梨。
“你是故意的嗎?擾亂皖兒心情,好等一會兒彈琴時占便宜?”
羽沁梨無奈一笑:“長姐琴藝精湛,這點小事如何難得倒她?”
對,就是故意的,等畫的成績出來她會再崩潰一些。
無極道長和翰林書院、翰星學(xué)院的先生們走上試臺,開始公布畫作前三名。
太監(jiān)們將三個蓋上紅幔的畫架搬.上臺,稟告皇帝臺 上這三幅,就是這一次逍遙作品的前三名。
皇帝顯得興致高昂:“公布吧!”
紅幔從第三名開始揭,是張倩,她畫了一名白發(fā)老翁行舟徜徉山水,頗有千山獨行的逍遙意境。
翰林先生揭開第二名,是羽皖黎。
她畫了一個大腹便便的老翁,坦腹而醉、酣石而眠;老翁神態(tài)無憂逍遙,維妙維肖。
羽皖黎臉色一白,先生的講評已經(jīng)聽不進去。沒有第一,就表示她如果樂沒拿到第一,便與墨玉傾國絕緣了!
因為必須靜、動兩者其中之一拿到胭脂醉,才有資格評選不櫛殿士的前三。
臺下也好一陣欷噓,對羽皖黎
沒有第一感到意外;畢竟她也是去年魁首之一。
她都不敢去看父親羽徒雄的臉,更別說太子軒轅企了。
翰林先生走向第一名的畫架,紅幔一拉,是楚芊芊的畫作。
她畫了一名俠客在銀裝素裹的月下舞劍,酒壇隨意散落雪地;旁邊還附詩兩句:“生死握手中,揮劍斬紅塵”。
生命的逍遙,在于解脫人間桎梏,一切掌握在己。
全場轟然聲動!
尚未及笄的楚芊芊,今年初試啼聲就打敗羽皖黎,拿下畫的魁首。
許多人不斷恭喜楚大人夫婦,而楚芊芊儀態(tài)優(yōu)雅地上前領(lǐng)取皇后賞賜的胭脂醉,眉宇間有少女的青澀,也有初生之犢不畏虎的英氣,和畫作氣質(zhì)相當(dāng)吻合,也搏得在場眾人的贊賞。
許多世家子孫眼睛一亮,京城又要出一名可與喬若蘭和鳳輕云媲美的才女。
羽皖黎臉色蒼白,雙手緊緊絞著手上錦帕,說不清自己現(xiàn)在的心情是怒是憂。
接著,臺上又搬上三座木架,那是詩作前三名,分別被掛在架上一樣以紅幔遮著,十足引逗人心。
今年詩組競爭特別有看頭,因為南漠兩大才女都在寫詩組;眾人毫無懸念,認(rèn)為上面一二名,一定是喬若蘭和鳳輕云;至于第三名,抱歉沒人在意。
人人仰頭顆望,希望可以窺探一二,究竟是喬若蘭打敗鳳輕云,還是鳳輕云更勝喬若蘭一籌?畢竟這兩人可是墨玉傾國的大熱門。
只見仙風(fēng)道骨的無極道長拿著拂塵,緩緩走到臺上。
他白眉白須、動作翩然若仙,對帝后一揖后,氣運綿長地道:“今日詩作,令貧道大開眼界;這三首作品,若非親眼所見實在很難相信,是出自于閨閣女子之手?!?br/>
無極道長的話,讓眾人更加心癢難受,特別是這名次,關(guān)系到眾多人的銀兩啊....
“道長揭曉吧!”皇帝近幾年十分好道,對今年詩作也特別在意,聲音隱隱透著焦急。
只見無極道長從第三名的紅幔揭起——
第三名,鳳輕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