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欣兒一臉無語,她終于知道不能高看這個直來直去又狀況百出的妹子了,本以為是因為無一擅長隱匿,卻不想只是因為最近喜歡隼游的長相看著養(yǎng)眼的,好吧,她上次還說無一好看來著,她高興就好。
無一出去沒一會兒,外面就傳來敲窗戶的聲音,阮眠眠把手伸出去,再拿進來的時候手上已經(jīng)端了一個臉盆大的木頭食盒,無一特別說了兩句,這是廚房車上秦風和龍大福用自帶的食材做的,讓她們在車上將就著吃一點。
“其他人那里送去了嗎?”阮眠眠隔著窗簾問外面的無一。
“郡主放心,都送到了,穆老板說讓您放心休息,今晚恐怕有好戲看?!?br/>
“那你去吧,小心些?!比蠲呙呋剡^頭,劉欣兒已經(jīng)掀起了食盒蓋子,正在把里面的菜端出來。
一碟烙菠菜,一碟豇豆拌臘肉,一碟雞蛋豆腐卷,三根剝好皮的玉米棒,還有一盆黑米粥和幾個圓滾的豆包。
“秦風他們想得周到,知道我們在馬車里吃飯,不好飄出氣味,所以連味道重的肉和油都沒有多放?!眲⑿纼簼M意的點點頭,拿了冰釉的碗盛了兩碗粥。
阮眠眠先是挑了最愛吃的玉米啃了兩口,忽然看到身旁像一尊石像一樣絲毫不動彈的隼游,略想了一想,抓了個最大的豆包遞過去直接塞進他手里:“和我們一起吃完飯吧,我都不知道你一天什么時候吃飯睡覺,好像不用吃東西似的?!?br/>
隼游已經(jīng)習慣了主人隨時隨地的投喂,知道就算拒絕也是被強迫吃下去,索性就接了過來,賭氣似的三口兩口就吃完了,感受著嘴里清甜的綠豆香氣,隼游只覺得自從跟了這位汝梁郡主,雖然還是做暗衛(wèi),可這生活大不相同了。
吃完飯,無一又來帶走了餐盒,隼游退了出去在車廂后面隱匿身形,給阮眠眠和劉欣兒留出了空間休息。
阮眠眠和劉欣兒和衣而臥,側(cè)著身子面對對方,吹了蠟燭卻不想睡覺,聽著外面將士們還在聊天吃飯的熱鬧聲音,她們也說起了悄悄話。
“眠眠,我發(fā)覺你對隼游和無一也太好了,你就不怕他們仗著你的關(guān)心不好好當差?”劉欣兒枕著自己手臂,明亮的眼眸反射著外面透進來的一點點光亮。
“不怕啊,我聽竹恩公主說暗衛(wèi)都是從很小就開始培養(yǎng),幾乎沒有朋友和自己的生活,那么小的時候就要開始學著殺人和保護主人,該有多痛苦啊,說來我和他們是一樣的人。”阮眠眠躺著看不清表情,劉欣兒還是從她語氣里聽出了哀傷。
嘆了口氣,劉欣兒一時間想不出來該怎樣寬慰她,自己雖說從小母親沒能力父親又不理解,可好歹也是公侯小姐,吃穿不愁生活還算說得過去,阮眠眠卻是找不到真正的親人,還在孤兒院那種地方過了十幾年,怎么不讓人心疼。
“眠眠,別難過了,對他們好些就好些吧,只是我要提醒你,我們這趟去是要見大炮的,你們這么長時間沒見,雖然我知道你對他們沒有其他的感情,但一定要把握分寸,要不然大炮萬一誤會就糟了?!眲⑿纼阂幌蚴侵眮碇比ィ瑢π湃蔚娜私^對是有什么就說什么。
提到方大炮,阮眠眠臉上才露出了明媚的笑容,她對此十分篤定:“大炮絕不會誤會,他會理解我的。我們兩個都是沒有親人的小孩,在一品香有了你們才算真正快樂起來,當然也想讓其他人都感覺到這份快樂。”
“這便是最好了,有時候我真的羨慕你們的感情,純粹無比,我和段言雖然時時能見,卻不會不假思索的如此堅定的說出他不會誤會我。我們有感情,有時候卻需要小心翼翼的經(jīng)營,哪像你們,相隔千里卻兩不相疑?!?br/>
“可別這樣說,我們還羨慕你隨時見面互訴衷腸呢,這么長時間大炮也只來過一封信罷了,還是提醒我們注意齊王,雖然有信使時常替他報平安,可我都不知道他現(xiàn)在在做什么?!?br/>
“不急,就快見到了,到時候或許你可以勸動他,讓他跟著我們回京,有了這半年的軍中閱歷,皇帝肯定會給他在朝中安排職位?!眲⑿纼狠p輕拍了拍阮眠眠的手。
“但愿如此吧?!比蠲呙哧H上眼,腦海里不斷描摹著方大炮的容貌,一筆一劃,就算半年沒見也仍舊不曾有半分遺忘。
馬車里安靜了下來,外面喧鬧的聲音也漸漸平靜,黑暗中,車廂后面隱匿神行的隼游和無一卻是仍舊不敢懈怠,只是今日兩個人都有些魂不守舍,靜靜的相對無言,卻充滿了一種微妙的氣息。
他們是緊靠著車廂,又被訓練的耳力過人,方才阮眠眠和劉欣兒的閨房密語他們是一字不落的聽在了耳朵里,聽到別人聊起自己的話題,任誰心里都會有些緊張,更何況是兩個從小被教育不許出現(xiàn)感情的殺手暗衛(wèi)。
終于還是沒忍住,隼游有些尷尬的開口聲音只有兩個人能聽見:“方才郡主給了我一個豆包?!?br/>
“嗯?”無一張了張眼睛,不可置信的看向隼游,“你吃了?”
“吃了?!?br/>
“你們國家的暗衛(wèi)就是這么訓練的啊,守護主人的時候還能吃東西,就這水準?”無一撇了撇嘴。
“我感覺那時候郡主根本沒把我當暗衛(wèi),她就想讓我吃,你們國家的暗衛(wèi)有培養(yǎng)不許聽主子話嗎?”隼游明顯不服,直接懟了回去。
“隨你,要是等會兒有情況,你身上有豆包味暴露了行蹤我可不管你?!睙o一沉默了一會兒,又開口問道,“豆包好吃嗎?”
“我吃的急,沒嘗出多少味,不過肯定是好吃的,你自己嘗嘗吧?!宾烙巫旖俏⑽⒙冻鲆稽c弧度,從懷里掏出一個還熱乎的豆包遞給無一,“郡主一共給了我兩個,我留一個給你?!?br/>
接過豆包,無一這才樂呵了起來:“那我就勉為其難了?!?br/>
隼游默默的看著無一大口的咬了口豆包,有些躊躇的張了張嘴,似乎是沒想好怎么講,卻總覺得應該說一下,糾結(jié)了好一會兒,無一都把豆包吃完了,他才開口:“我覺得郡主人很好?!?br/>
“郡主對我們倒是非常的關(guān)心,只是你也聽到了,她只是同情我們,我們也只需要守護好她的安全,感情這方面,不是我們能觸及的地方?!睙o一愣了愣,義正言辭的勸導。
“煩死了煩死了,你想什么呢,我只是說郡主對我們好,我們更要忠誠,可千萬別讓她這一路出什么事情,好好執(zhí)勤吧,我就不該給你帶豆包?!宾烙熙玖缩久?,只覺得煩悶無比,索性側(cè)過身去不看無一。
無一不以為然的抱著自己的刀調(diào)整了一個舒服的姿勢,半閉著眼睛開始養(yǎng)精神,畢竟今晚還有大事要做。
夜深人靜,燈火也都熄滅了,別院外面的士兵都鉆進帳篷睡覺,鼾聲此起彼伏,少有的幾個守夜的士兵也是奄奄的在篝火邊喝酒猜拳,似乎沒什么防范意識,更遑論警戒四周。
一隊十幾人的漢子從別院后門的草叢里探身出來,穿的是農(nóng)夫的裝扮,腰上別著些武器,靜靜的注視著平靜的帳篷。后門本應有人駐守,只是那幾個士兵根本沒把值夜當回事兒的樣子,喝醉了酒四仰八叉的躺在臺階上,嘴里還念叨著多少模糊的夢話。
領(lǐng)頭的漢子見此情形,心中默念老天助我,揚起手臂一揮,帶著自己的部下找了個堆著磚瓦的角落一個接一個的翻身進了別院,悄悄地向貴人們居住的正廳摸過去。
別院里靜悄悄的,如果不是幾盞燭火還點著,都會讓人以為此處無人居住,不過他們早就看過了別院的地圖,輕車熟路的躲過巡邏的零星士兵到了正廳。
門悄悄推開,幾個漢子獰笑著朝床邊走去,瞧著桌上的香爐已經(jīng)燃燒殆盡,心里的火也騰地一聲冒了上來,人人都說,這幾位郡主公主都是艷冠群芳的國色,誰能想到有一天自己能夠染指?
領(lǐng)頭的漢子手剛摸上讓人產(chǎn)生旖旎幻想的帷帳,突然感到一陣風直直的吹來,脖子兩邊已經(jīng)多了兩個冰涼的東西,是閃著鋒利銀光的利刃。
他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到了,知道是有歷害的高手出現(xiàn),兩把劍架上自己的脖子,此刻絕不是貿(mào)然反抗的機會,只能慢慢的舉起手,任由背后的人捆起自己的雙手把自己按在地上。
稍稍往后一看,漢子的心已經(jīng)涼了打半,他的另外幾個下屬也被人綁成了螃蟹動彈不得,就連嘴上都堵了抹布防止自盡。
好厲害的功夫!
漢子定睛往床上看去,里面的人已經(jīng)坐起來拉開了帷帳,卻是個冷面的男人,他面無表情的朝著自己身后說道:“人都抓住了,給主人遞消息過去吧,這里我來看著?!?br/>
中計了!漢子這才知道自己進了他們狡猾的圈套,怒從中來,喝罵道:“好陰險的功夫!你們究竟是怎么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