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的一聲，大門被硬生生撞成了四瓣，轟然倒地。
個頭超大的牛老帥一馬當先沖了進去，逾過門庭，蹄子在地上踢踢個不停。唐天率領牛羊雞狗大軍繼續(xù)撞二門，門道里值夜的門客，膽大的剛上前阻止便被公羊一頭頂?shù)綁ι希懶〉牟桓以俪鰜砹恕?br/>
聽到孟大善人的宅子發(fā)生了變故。
長工、短工、曾經(jīng)受過孟家小恩小惠的全部抄家伙，舉著火把往這趕。
百米開外瞧的一清二楚，即不是強盜來犯，也不是官兵抄家，更不是土匪來襲，卻是一群吃了熊心豹子膽的畜生造反。下人們被孟大善人的假仁假義一葉障目，在他們心里，孟大善人與活菩薩無異，俱是心猜這些畜生肯定是發(fā)了瘋，早有人上前動手砸牛打羊了，有甚者直接用刀把雞、狗劈成兩段。
喊打聲，畜生攻擊人，人打畜生此起彼伏。
場面一片混亂。
牛老帥認為自已是這場攻豪宅、懲惡揚善的骨干主事，它扭身返出大門，朝人群大喊：“呔！全都聽好了：各位三老四少，凡是與姓孟的王八蛋不相干的人最好別出頭，否則別怪牛大爺不客氣！”牛老帥昂首挺角，朝那些奮力護著孟家大宅的人洪聲敞亮警告，這話自然是唐天事先教好的。
唐天只顧指揮牛羊雞狗群撞二門。
趕來救援的人，猛然聽到一頭極其雄壯牛開口說人話，著實嚇的不輕。
三五個膽小的人嚇的立時癱倒在地。
牛老帥這一聲威力確實不小，救援的人嚇的怔了，大多數(shù)都停了手，各人各想，各人各猜。
牛老帥見個別人仍舊蠢蠢欲動，它大模大樣咳嗽幾聲，朗聲道：“各位，各位，在場的三老四少全都在孟家莊效力，這么多年，孟家大大小小的王八蛋、祖祖輩輩、假仁假義欺負大伙兒，我們今夜替天行道都是為了你們好，有誰不識趣，休怪牛大爺心狠手辣，有誰執(zhí)迷不悟，牛大爺今夜連他一塊辦！”
人群中既有驚訝，又有恐慌，多數(shù)人只顧著看手腳都忘了使。
“什么情況?。窟@牛是不是被鬼附了身？”冷場三分鐘，人群中有人低聲自言自語。
“神牛，孟大善人可是個十足的好人哪！”
“咦，這頭牛不是孟大善人圈中專門配種的牛么？它怎么會說人話了？”有人認出了牛老帥。
“我還伺候過它配種呢?！?br/>
“神牛，你即然會說人自然是有靈性的，該懂點人事兒啊，要知道孟大善人可是位活菩薩那！”
“放你娘的牲口屁，不不不，放你娘的人屁……孟家都是王八蛋龜兒子，哪有什么好人，孟家老老少少全是他媽的人渣！”牛老帥邊喊撞二門邊一口一個王八蛋的罵，威威武武的朝人群喊話：“各位，是非曲折不要著急下結論，我們牛羊雞狗是不會冤枉一個好人的，更不會冤枉一個壞人的……不不不，是不會放過一個壞人的，我們夜闖孟家宅是受上天指示，完完全全是替天行道！”
“天哪，老天爺派畜生來孟家大宅搗亂？”人群中詫異聲四起，很不相信牛老帥的話。
“怎么回事兒？”
“這牛肯定是被鬼附了身，大伙兒別聽它胡說八道，上，決不能讓畜生把孟大善人傷了！”
說話的人正是練石錘、舉石鎖、扎馬開弓的少年，他的名字叫武于豪，言語甫歇，武于豪率先往牛羊群中沖去，雙臂一開一闔皆是碎石震槍的三百斤力道，他覺的這些畜生明明是對孟大善人眼紅，什么叫老天爺派來替天行道，純粹是放瘋牛屁，孟大善人行了多少善才有了這份家業(yè)，怎能讓畜生毀了，他第一個不答應！
“操，媽媽地，小子，什么叫畜生？什么叫畜生？”牛老帥瞧見冒出個刺頭，當即還口回罵。
“你不就是畜生么？”
“呸，你才是畜生。”
牛老帥沖上去，雙角猛的抵向武于豪腰間，武于豪雙臂力道再大，對方終歸是頭真正的蠻牛，武于豪雙手緊抓牛老帥的角往下壓，卻被牛老帥頂?shù)倪B土帶泥向后滑，武于豪稍一定身雙腳猶如蛟龍出海連環(huán)踢出。牛老帥的前蹄也是不吃素的，半點便宜也不肯讓，兩只腿，兩只蹄，一來二去呼呼對踢上了。
一人一牛斗的頗是精彩，饒是激烈，不少人連連喝彩，一時間竟分不出是為牛叫好，還是為人叫好。
“小子，敢說老子是畜生，你以為自已就不是畜生么？”
“老子是頂天立地的男子漢，才畜生。”
“牛大爺今天踢不死你才怪，都給我聽好了：誰也不準幫忙，看老子怎么收拾這披人皮的小畜生?！?br/>
“看老子怎么擰下你的角?！?br/>
“看老子怎么踢死你?！?br/>
“打死你?！?br/>
“傻冒，你們腦子里都灌的是糞便粑粑么？怎么不想想，憑什么孟家的那些老老少少烏龜王八蛋鱉孫龜兒子都能坐在華堂里吃香喝辣，你們卻要心甘情愿的受苦受累，風雨無阻，連點埋怨都沒有。傻冒，這一排排高墻深庭都是你們的血汗，你這么拼命護著他，心瞎了？還是眼瘸了？”
“狗屁邏輯，誰他媽聽你放牛臭屁！”
“冥頑不靈！”
“四腳畜生永遠說不出人話?！?br/>
武于豪與牛老帥斗了個旗鼓相當，手腳并用，門戶緊守，你攻我守，招招腳腳都是凌利剛猛，雙方都不敢有一絲大意，牛老帥是種牛，腰馬實力在其它牛之上，武于豪酣戰(zhàn)中一邊說話一邊握拳出腳，腳下踢的又準又精，手上半指不讓，嘴上說話仍舊妙著妢呈，功夫不錯，可惜不知道明天即將斷手。
“住手！”
正斗之間，突然一只賴皮狗破開羊群沖了出來，朝武于豪與牛老帥大聲汪汪，人聲狗聲混淆不分，甚是刺耳，又見幾十只雄雞叼著孟大善人撲騰撲騰從墻上飛出，翅膀扇的不停掉羽毛。
武于豪、牛老帥一見孟大善人立時停下打斗，一個心憂孟大善人安危，一個說老王八蛋落網(wǎng)。
“行啊，小子，有兩下，俺在牛群中是數(shù)一數(shù)二的猛，小子，你能與俺斗的不分上下，的確是有膀子力氣，不過，你這臭小子使錯了地方，你該幫老子打那口是心非的孟家老王八蛋才對。”
“放你娘的牛臭屁，畜生，快把孟大善人放下?！蔽溆诤缹χu群大叫。
“小了，你嘴里最好放干凈些，乍他娘的這么不分好歹哩，老子在幫你寒門子弟，你就不想知道真相么？”賴皮狗在孟大善人腿上狠狠咬了一口，罵道：“老王八蛋，你當著大伙兒的面說說，今天下午跟你家龜兒子說什么了。”
唐天率領牛羊雞狗攻二門，孟家宅牢固無比，大德王朝表面看起來處處和諧，實則邪惡歹毒叢生，土匪、惡霸滋生的國度，孟大善人這個披著人皮的惡霸，精于偽裝，以至于這些人錯認為他是活菩薩轉世。
“老夫什么也沒說啊！”孟大善人使勁捂著大腿。
“不老實，汪汪！”賴皮狗準備上去補咬一口，只聽牛大帥一聲霹靂：“三狗狗，起開，讓老子來收拾這個老王八蛋！”牛老帥見這老王八蛋嘴上不老實，當即要使自家獨門絕招。
“你嘴里干嘴些，別長口老王八蛋，閉口老王八蛋的?！蔽溆诖蠛纫宦暋?br/>
“啊～～”孟大善人疼的大叫。
“噗～～”唐天笑的前俯后仰。
牛老帥折磨人的手段真可謂與眾不同，即不用牛角去頂孟大善人那老王八蛋，也不用嘴咬，右前腿u型肥蹄直接朝孟大善人的褲襠踩去。牛老帥生下來便被人挑做種牛，即不下地干活，也不套寬轅大車，更不會枷耒耜出汗，整天與其它的母牛配來交去。曾經(jīng)創(chuàng)經(jīng)錄一天連配八十頭母牛，牛老帥閑暇之余，母牛的生理結構早研究透了，稍帶關注過母狗撒尿、母豬fa情走窩、小雞屎尿下蛋一條道。
關注過個別人拉屎放尿，關注過小媳婦撅著雪白的屁股放羞。
人在畜生面前隨意大小便完全不在意。
牛老帥卻偷偷研究了個透，對人的構造門清，打哪踢哪都不如踢隱私來的快。
這一蹄下去，孟大善人的老蛋蛋被踩了個稀爛，寶貝根卻是毛發(fā)無損，還得說牛大帥是個行家，黑燈瞎火踩的真準。孟大善人疼的像殺豬一樣，那些救援的人一見都忍不住向自已褲襠捂去，想想都疼。
“別他媽嚎了，說說吧?！碧铺熘笓]賴皮狗，問孟大善人。
“雞祖宗、羊爺爺、牛爺爺、狗爺爺，我說，我說，求求你們別折磨老夫了?！?br/>
孟大善人上氣不接下氣的道，按理說他這個年齡那能受的了這種傷，早該暈了，家財萬貫的孟大善人一生別無它求，但求長命百歲，每天以溫和大補良藥潤身，不然一大把年紀怎么伺候十八房姨太太。
“我說寒門之中永遠不會出圣賢武魂，窮鬼讀書只能考到秀才，窮鬼習武只能被打斷手。我們孟家老祖創(chuàng)立厚黑學，小厚道，大黑心，到頭來你們這些窮鬼只能心甘情愿給孟家沒日沒夜掙錢，而且不會有怨言，我還說武于豪那個窮鬼明天到演武廳報道，軍中會有人把他打斷一只手，就此消了念頭?！?br/>
“孟老爺，別怕，別怕，你別怕，你對大伙兒的恩情有目共睹，眼下畜生雖然勢大，可咱孟家莊絕不會怕它們，小的馬上召集人手，我不信孟大善人會做這種事，肯定被畜生嚇糊涂了。”武于豪道。
“小子，怎么，你不信？”
“不信。”
“不信，狗爺爺給你找點心悅誠服的實情！”
“在場有沒有讀書人？”賴皮狗吐著舌頭朗聲問道。
“有?！?br/>
絕大多數(shù)讀書人不大情愿與狗搭話，當過秀才的人更是對賴皮狗愛理不理，眼下雖然是下人身份，還是覺的自已比狗高人一等，失口搭話的人，立時心說：“我一個讀書人怎么和狗搭上話了呢？”
“我來問你，你寫的文章感覺比考入舉人之列的差多少？操，沒人肯放個屁，老子不跟你們扯，老子索性替你們說了吧，你們覺的自已比他們強，可就是考不進舉人，即不是命，也不是上天安排，而是孟家的老王八蛋在搗鬼，他要讓你們徹底死了榮華富貴心，秀才便是終結，習武的人只能被打斷腿……”
賴皮狗邊說邊看著眾人，它一言一詞振聾發(fā)聵，卻沒有一個人肯點頭示意。
“咝，聽這畜生一說，我倒是感覺有點像真的?！?br/>
人群中突然走出一個跛子，他單手拄著一根柳樹棍，左腳沒了，單腿走路絲毫不輸常人，火把下很難看出曾經(jīng)受過傷。唐天、狗、雞、牛、羊立時注意這個跛子了，誰都看的出來，這人曾經(jīng)是個練家子。
“當年，平某是個積級向上的好少年，不愛文，酷愛武，那時孟大善人的爹爹尚在人世，得孟大善人資助平某習的一身本領，自認為能勝所有人。孟老善人對我說使點銀子，替我在軍中謀個差事，將來能光宗耀祖。不料平某剛進軍營大門，統(tǒng)兵的大帥便著人與平某比武，直接將平某打瘸……”
“是是是，后來的事大伙兒都知道，平勝，你拍著良心說話，孟大善人知道這件事后把你救了回來，養(yǎng)傷、治腿都是孟家出的銀子！”幾個年邁的長者看著瘸腿的平勝說道，言外之意是指說孟大善人壞話，要遭雷劈。
“不錯，不錯，咱們這些人世世的的確確受過孟大善人不少好，可大伙兒有沒有想過，為什么孟家莊方圓幾百里都是這種情況，孟家莊治下的窮人，讀書為什么只能考到秀才，習武為什么只能斷手斷腳，和尚武、劉承龍、白耀崇、司文禮，你們四個跛子給大伙站出來，敢不敢說上一說?！?br/>
平勝一口氣點了四個跛子的名字，卻沒一個人回應，不禁有點著急，又朝讀書人大叫，心說怎么沒人敢說句正理，或許這些畜生說的是真的，孟大善人沒糊涂，而是自已有眼無珠。
“三狗狗，讓老王八蛋自已招，孟老王八蛋不招，沒人會當真。”唐天對賴皮狗命令道，他說的話人聽不到，在場的人也看不到他，這些人做夢也想不到這群畜生是受一只鬼指揮。
“汪汪，老王八蛋，你再不說老子可要咬斷你脖子了。”
“我說，我說，我全都說……”
孟大善人捂著褲襠，一口氣喘的比一口氣緊，已經(jīng)到了要命的地步，自然顧不得臉了，如數(shù)家珍，一件件、一個個，怎么設計下套的全都指名點姓的說了出來，邊說邊趴在地上磕頭，求大伙原諒。
趕來救援的人這時才如夢大醒，真不是人家畜生造反，而是人真不如畜生，畜生能看明白，為什么人會看不明白呢。武于豪登時感覺與牛老帥交手很是過意不去，連忙抱拳弓拱手向牛老帥道歉。
“小子，愿諒你不是不可以，你得答應老子一個條件?！迸＠蠋浀裳酆叩?。
“沒說的，牛老英雄有什么吩咐盡管提，赴湯蹈火?！?br/>
“圈里有出息的牛越來越少了，像俺牛老帥體格這么壯實的牛更少，小子，老子看上你了，話往理上靠，誰他媽生來也不是天生的畜生，上輩子老子也是個人，也是個練家子，在地府沒錢打點小鬼，閻王爺給咱披上了畜生皮。小子，老子打心眼兒喜歡你這身功夫，老子有個條件，你答應不答應都得答應！”
“別兜圈了，牛老英雄有話直說！”
“我牛妹妹要生了，她那肚子一看就知道是個人見人愛的小母牛，老子打算把它許配給你?！?br/>
“噗～～”唐天一口口水噴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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