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靈素這一世可謂是長在大漠，已經(jīng)見慣了各式駝馬，可卻從沒見過如此通體全白的駱駝，雖對那自稱歐陽克的男子全無好感，對這兩頭駱駝卻不由多看了幾眼。

    “喜歡么？”歐陽克在駝頸上拍了拍，回頭向程靈素一笑。也不見他如何作勢，身形騰空，飄然躍上駱駝，姿勢瀟灑利落。

    居高臨下，他瞇了瞇眼，本就略長的眼尾輕輕上挑：“我西域白駝山上這樣的駱駝，要多少有多少。除了這駱駝，還有許多好東西，保管你看了喜歡。”

    說完，好像又想起了程靈素不通漢語，不過他也不管，接著又道：“你現(xiàn)在聽不懂不要緊，回頭我學(xué)了蒙古話再來找你。到時候，我不但教你武功，還教你說漢語，好不好？”

    他像是誘拐小孩子似的自說自話，一邊若有所指地瞥了梅超風(fēng)一眼，這才哈哈一笑，伸手在駝臀上一拍，駱駝立刻撒開蹄子就跑，另一頭也掉頭跟了上去。

    白駱駝載著白衣，漸漸地都化為遠(yuǎn)處一抹淡淡的白影。程靈素轉(zhuǎn)了頭，看著梅超風(fēng)沉吟了許久，幽幽一嘆：“你怎么就來了？”說的正是一口漢語。

    “哼，要不是我今天正好出來，你定要在那小子手里吃虧?！泵烦L(fēng)卻毫不驚訝這方才還聽不懂漢語的少女此時忽然能說如此利落的漢語，立刻回了一句。

    程靈素皺眉不語。

    當(dāng)年梅超風(fēng)夫婦被江南七怪聯(lián)手圍攻，雖殺了他們其中一人，可她的一雙眼睛被柯鎮(zhèn)惡的毒蒺藜打瞎，丈夫陳玄風(fēng)更是一時不查，命喪郭靖之手。江南七怪也死了一人，變成了江南六怪，從此對梅超風(fēng)恨之入骨，這些年來更是幾乎找遍大漠，勢要將她找出來報仇。

    而他們?nèi)f萬想不到梅超風(fēng)當(dāng)年確實中了毒，身上也受了傷，走投無路之下，正好闖入了鐵木真的營地，垂死之際，遇上了初來此處的程靈素。

    程靈素從釘入她雙目內(nèi)的毒蒺藜上便認(rèn)出了這是柯鎮(zhèn)惡的所為?？梢娝粋€孤苦女子，死了丈夫，又在雨夜里被人追殺，凄凄然猶如喪家之犬，也不及多問，便將人藏到了鐵木真的大營之內(nèi)，又為她解了毒蒺藜的毒性，只是這一雙眼睛，卻是回天無力了。

    最危險的地方就最安全的，任江南六怪往外找得再仔細(xì)，又怎么會想到仇人竟藏就在自己身邊？

    隨后，程靈素也慢慢地知道了梅超風(fēng)與江南六怪結(jié)怨極深，同在鐵木真的營地里，若是兩方稍有一個不慎，互相察覺到了對方的所在，一場血拼在所難免，就連營地里的普通牧民怕是也要遭到池魚之災(zāi)。是以在梅超風(fēng)面前，她從不提起江南六怪，只當(dāng)自己根本沒見過這六個人，梅超風(fēng)自然也不會想得到，她受傷垂危時的藏身之處，竟然就在江南六怪的眼皮子底下！

    梅超風(fēng)傷愈離開后，感念程靈素的相救之情，之后數(shù)年，就算要尋活人練功，也是繞過鐵木真的治下，尋別處的營地。久而久之，自然也就離江南六怪越來越遠(yuǎn)，雙方再也不曾碰過面。

    “如此，你也救了我一次，我們算扯平了?！背天`素知梅超風(fēng)心氣高，不愿平白受人恩惠，這次她再回來，想來也是還念著此事才又來到鐵木真營地附近尋她。但只要她在這附近多逗留幾日，難免最終會和江南六怪遇上，于是干脆順著她的話頭，想將這件事就此揭過去。

    “扯平？那姓歐陽的小子年紀(jì)輕輕，武功卻不在我之下，要真打起來……你……你在干什么？”梅超風(fēng)正自琢磨，忽然側(cè)了側(cè)頭，聽到程靈素快步往崖下走去。

    一個百無聊賴，尋花問柳的富家公子而已。仗著自己有幾分武藝，四處惹是生非，拈花惹草又自命風(fēng)流。程靈素對歐陽克究竟是什么人完全沒什么興趣，這樣的人，在大漠上確實少見，但在中原之地卻是著實不少。頭一次來大漠或許還會覺著新鮮有趣，別說是學(xué)蒙古話長久在這里待下去……只怕不出三天，就要受不了這漫天的風(fēng)沙了。

    程靈素沒想太多，在這個世上，她既不是毒手藥王的關(guān)門弟子，也不用背負(fù)著“別人”心心念念的國仇家恨，無需算計，無需防范，光是鐵木真女兒的這個身份，在大漠上就不會有人來找她的麻煩。

    她轉(zhuǎn)眼間就將這個不知哪家一時興起就跑到大漠上來喝風(fēng)沙的“二世祖”拋到一邊，行到那兩具白雕的尸體旁，蹲下身子，調(diào)轉(zhuǎn)金刀，連刀帶鞘地一把鑿在地上，再用力一鍬，挖開一捧土。看到梅超風(fēng)跟上來，就將方才見到白雕殉情的一幕慢慢講給她聽。

    “深情如斯，竟至生死相許。生時比翼雙飛，死后，自然也要葬于一處?！背天`素傖然一笑，清泠的聲音不急不緩，明明還未脫稚氣，卻好像字字發(fā)自肺腑，透徹入心，又偏偏說得極為自然。

    梅超風(fēng)心里一動，不由伸手探入懷中。觸手摸到那張她時刻不離身的人皮，好像死去多年的丈夫仍然陪在身邊。

    “賊漢子，你一個人在地下這么多年，是不是也冷清得很？你再等等，等我把那幾個仇人都?xì)⒘?，就來尋你?！毙睦锏哪蔷浞捶磸?fù)復(fù)了數(shù)年的默念，也如同尋常夫妻間的低噥耳語，溫情柔意。

    自她丈夫陳玄風(fēng)死后，她不想如何生，不想如何死，活下來的最大信念便是報仇了。一想到報仇，頭腦立刻清醒過來，剛剛的恍惚怔神，只得片刻之隙。

    “聽說你要嫁人了？”梅超風(fēng)忽然問了一句。

    鐵木真的獨女和王罕的獨孫喜事將近，這事只怕是早已傳遍了整個草原。梅超風(fēng)會知道并不稀奇。程靈素隨口“嗯”了一聲，繼續(xù)低頭挖土，崖邊土質(zhì)松軟多石，刨開了數(shù)塊碎石，地上很快出現(xiàn)了一個淺坑。

    “你一個小女娃娃，懂什么深情生死？”梅超風(fēng)長長地吁了口氣，白雕之事，她只當(dāng)是程靈素為了和都史的婚事苦惱，方才生出了這不合年齡的感嘆，“你要不想嫁那小子，殺了就是。你要是不好動手，我去殺?！?br/>
    今日之事，她自己心里清楚，那自稱歐陽克的男子武功極高，和她交手?jǐn)?shù)招，卻明顯未盡全力。若是他放手一搏，她心里掛念著還有大仇未報，當(dāng)然不會為了程靈素就和人全力拼命。而當(dāng)年程靈素卻是生生將她從鬼門關(guān)前拉了回來……

    她雖不是什么好人，可自幼受師門所教，對恩怨之事看得極重。所以程靈素說這“扯平”，她不免有些愧然。因此干脆提出要幫她殺了都史，絕了這樁不情愿的親事，也算是回報當(dāng)年的救命之恩。

    程靈素云淡風(fēng)輕地一笑：“何必多傷人命，我又嫁不了他?！笔稚喜煌＃瑢⒖佑滞谏盍艘恍?。

    她的上一世，是數(shù)百年后的清朝，縱然常年隱居鄉(xiāng)間，不問世事，然而再無心朝代變更的爭斗，蒙古建立的元朝她還是知道的。要將今日這個寂寂無名的草原部落變作縱橫天下的蒙古鐵騎，鐵木真雄才大略，又豈肯長久地依附于王罕之下？此生作為他的女兒，還是目前唯一的女兒，若是區(qū)區(qū)一個王罕之孫就嫁了，豈非太過浪費了么？

    所謂定親，不過一句空話，若草原上再無王罕的勢力，又何來都史？

    正是因為她一直都知道這一點，便也從來沒將和都史定下的這門親事放在心上。

    可梅超風(fēng)卻不解。

    程靈素見她不信，也不多解釋，將兩只白雕的尸體拖入坑中，又小心地將土坑填平，壓上石塊。

    “埋了就有用么？”聽到她的動作，梅超風(fēng)搖搖頭，“就算沒遇著狼群猛獸，光是你方才說的那些黑雕，就能將它們刨出來吃了?！彼Z意雖冷，唇角微微勾起，卻露出了幾分凄楚之情。

    當(dāng)年陳玄風(fēng)死的那個晚上，她身中劇毒，倉皇地漫無目的地跑，最后心慌意亂，滿心凄楚，是在那個荒山的腳下，也是如此，草草地將陳玄風(fēng)的尸體埋了下去。然而等到她傷愈，再尋到那里，卻無論如何也找不到丈夫的尸骨了。那時她才想到，草原大漠，時有狼群出沒，更有飛鷹巨鷲，盤旋于空，擇肉而食。這一具不會動不會反抗的尸體，豈不是它們最好的食物？埋得再深，也擋不過獸爪巨喙，又有何用？

    程靈素不以為意：“我自然有我的法子。”放上最后一塊碎石，站起身來，拍去身上的塵土。

    梅超風(fēng)心里一震。她深知面前的這少女年紀(jì)輕輕，卻對這些毒物了解頗深。當(dāng)年她身中柯鎮(zhèn)惡的毒蒺藜，若無解藥，只怕只有毒發(fā)斃命一條路可走，可偏偏叫程靈素舉手便解了。如今只要在這白雕尸體邊撒些驅(qū)獸的藥物，自然也不是什么難事。而想到自己當(dāng)年居然全沒想到這一點，累得丈夫竟然尸骨無存，不由心里一陣絞痛。

    程靈素見她的表情，皺了皺眉，幽幽一嘆，正要開口。突然，頭頂上方的懸崖壁上又傳來啾啾的鳴叫聲。抬頭看去，方才那兩只險些命喪黑雕之口的小白雕又露出頭來，朝洞外上下探望。

    “能不能再幫我個忙？”程靈素看著那兩只小雕，心中一動。

    作者有話要說：歐陽克【怒】：竟敢說本公子是二世祖！??！

    圓月【指】：程家妹紙說的！

    歐陽克【笑】：二世祖就二世祖~

    圓月：……

    小白雕要媽媽~

    長大了就會變成【玩笑？】

    威猛一點啦??！

    感謝兔子愛吃肉童鞋扔了一顆地雷~【后知后覺的孩紙上來鞠躬~】

    繼續(xù)躺平求調(diào)戲~~

    程靈素這一世可謂是長在大漠，已經(jīng)見慣了各式駝馬，可卻從沒見過如此通體全白的駱駝，雖對那自稱歐陽克的男子全無好感，對這兩頭駱駝卻不由多看了幾眼。

    “喜歡么？”歐陽克在駝頸上拍了拍，回頭向程靈素一笑。也不見他如何作勢，身形騰空，飄然躍上駱駝，姿勢瀟灑利落。

    居高臨下，他瞇了瞇眼，本就略長的眼尾輕輕上挑：“我西域白駝山上這樣的駱駝，要多少有多少。除了這駱駝，還有許多好東西，保管你看了喜歡。”

    說完，好像又想起了程靈素不通漢語，不過他也不管，接著又道：“你現(xiàn)在聽不懂不要緊，回頭我學(xué)了蒙古話再來找你。到時候，我不但教你武功，還教你說漢語，好不好？”

    他像是誘拐小孩子似的自說自話，一邊若有所指地瞥了梅超風(fēng)一眼，這才哈哈一笑，伸手在駝臀上一拍，駱駝立刻撒開蹄子就跑，另一頭也掉頭跟了上去。

    白駱駝載著白衣，漸漸地都化為遠(yuǎn)處一抹淡淡的白影。程靈素轉(zhuǎn)了頭，看著梅超風(fēng)沉吟了許久，幽幽一嘆：“你怎么就來了？”說的正是一口漢語。

    “哼，要不是我今天正好出來，你定要在那小子手里吃虧?！泵烦L(fēng)卻毫不驚訝這方才還聽不懂漢語的少女此時忽然能說如此利落的漢語，立刻回了一句。

    程靈素皺眉不語。

    當(dāng)年梅超風(fēng)夫婦被江南七怪聯(lián)手圍攻，雖殺了他們其中一人，可她的一雙眼睛被柯鎮(zhèn)惡的毒蒺藜打瞎，丈夫陳玄風(fēng)更是一時不查，命喪郭靖之手。江南七怪也死了一人，變成了江南六怪，從此對梅超風(fēng)恨之入骨，這些年來更是幾乎找遍大漠，勢要將她找出來報仇。

    而他們?nèi)f萬想不到梅超風(fēng)當(dāng)年確實中了毒，身上也受了傷，走投無路之下，正好闖入了鐵木真的營地，垂死之際，遇上了初來此處的程靈素。

    程靈素從釘入她雙目內(nèi)的毒蒺藜上便認(rèn)出了這是柯鎮(zhèn)惡的所為?？梢娝粋€孤苦女子，死了丈夫，又在雨夜里被人追殺，凄凄然猶如喪家之犬，也不及多問，便將人藏到了鐵木真的大營之內(nèi)，又為她解了毒蒺藜的毒性，只是這一雙眼睛，卻是回天無力了。

    最危險的地方就最安全的，任江南六怪往外找得再仔細(xì)，又怎么會想到仇人竟藏就在自己身邊？

    隨后，程靈素也慢慢地知道了梅超風(fēng)與江南六怪結(jié)怨極深，同在鐵木真的營地里，若是兩方稍有一個不慎，互相察覺到了對方的所在，一場血拼在所難免，就連營地里的普通牧民怕是也要遭到池魚之災(zāi)。是以在梅超風(fēng)面前，她從不提起江南六怪，只當(dāng)自己根本沒見過這六個人，梅超風(fēng)自然也不會想得到，她受傷垂危時的藏身之處，竟然就在江南六怪的眼皮子底下！

    梅超風(fēng)傷愈離開后，感念程靈素的相救之情，之后數(shù)年，就算要尋活人練功，也是繞過鐵木真的治下，尋別處的營地。久而久之，自然也就離江南六怪越來越遠(yuǎn)，雙方再也不曾碰過面。

    “如此，你也救了我一次，我們算扯平了?！背天`素知梅超風(fēng)心氣高，不愿平白受人恩惠，這次她再回來，想來也是還念著此事才又來到鐵木真營地附近尋她。但只要她在這附近多逗留幾日，難免最終會和江南六怪遇上，于是干脆順著她的話頭，想將這件事就此揭過去。

    “扯平？那姓歐陽的小子年紀(jì)輕輕，武功卻不在我之下，要真打起來……你……你在干什么？”梅超風(fēng)正自琢磨，忽然側(cè)了側(cè)頭，聽到程靈素快步往崖下走去。

    一個百無聊賴，尋花問柳的富家公子而已。仗著自己有幾分武藝，四處惹是生非，拈花惹草又自命風(fēng)流。程靈素對歐陽克究竟是什么人完全沒什么興趣，這樣的人，在大漠上確實少見，但在中原之地卻是著實不少。頭一次來大漠或許還會覺著新鮮有趣，別說是學(xué)蒙古話長久在這里待下去……只怕不出三天，就要受不了這漫天的風(fēng)沙了。

    程靈素沒想太多，在這個世上，她既不是毒手藥王的關(guān)門弟子，也不用背負(fù)著“別人”心心念念的國仇家恨，無需算計，無需防范，光是鐵木真女兒的這個身份，在大漠上就不會有人來找她的麻煩。

    她轉(zhuǎn)眼間就將這個不知哪家一時興起就跑到大漠上來喝風(fēng)沙的“二世祖”拋到一邊，行到那兩具白雕的尸體旁，蹲下身子，調(diào)轉(zhuǎn)金刀，連刀帶鞘地一把鑿在地上，再用力一鍬，挖開一捧土?？吹矫烦L(fēng)跟上來，就將方才見到白雕殉情的一幕慢慢講給她聽。

    “深情如斯，竟至生死相許。生時比翼雙飛，死后，自然也要葬于一處?！背天`素傖然一笑，清泠的聲音不急不緩，明明還未脫稚氣，卻好像字字發(fā)自肺腑，透徹入心，又偏偏說得極為自然。

    梅超風(fēng)心里一動，不由伸手探入懷中。觸手摸到那張她時刻不離身的人皮，好像死去多年的丈夫仍然陪在身邊。

    “賊漢子，你一個人在地下這么多年，是不是也冷清得很？你再等等，等我把那幾個仇人都?xì)⒘?，就來尋你。”心里的那句反反?fù)復(fù)了數(shù)年的默念，也如同尋常夫妻間的低噥耳語，溫情柔意。

    自她丈夫陳玄風(fēng)死后，她不想如何生，不想如何死，活下來的最大信念便是報仇了。一想到報仇，頭腦立刻清醒過來，剛剛的恍惚怔神，只得片刻之隙。

    “聽說你要嫁人了？”梅超風(fēng)忽然問了一句。

    鐵木真的獨女和王罕的獨孫喜事將近，這事只怕是早已傳遍了整個草原。梅超風(fēng)會知道并不稀奇。程靈素隨口“嗯”了一聲，繼續(xù)低頭挖土，崖邊土質(zhì)松軟多石，刨開了數(shù)塊碎石，地上很快出現(xiàn)了一個淺坑。

    “你一個小女娃娃，懂什么深情生死？”梅超風(fēng)長長地吁了口氣，白雕之事，她只當(dāng)是程靈素為了和都史的婚事苦惱，方才生出了這不合年齡的感嘆，“你要不想嫁那小子，殺了就是。你要是不好動手，我去殺?！?br/>
    今日之事，她自己心里清楚，那自稱歐陽克的男子武功極高，和她交手?jǐn)?shù)招，卻明顯未盡全力。若是他放手一搏，她心里掛念著還有大仇未報，當(dāng)然不會為了程靈素就和人全力拼命。而當(dāng)年程靈素卻是生生將她從鬼門關(guān)前拉了回來……

    她雖不是什么好人，可自幼受師門所教，對恩怨之事看得極重。所以程靈素說這“扯平”，她不免有些愧然。因此干脆提出要幫她殺了都史，絕了這樁不情愿的親事，也算是回報當(dāng)年的救命之恩。

    程靈素云淡風(fēng)輕地一笑：“何必多傷人命，我又嫁不了他?！笔稚喜煌?，將坑又挖深了一些。

    她的上一世，是數(shù)百年后的清朝，縱然常年隱居鄉(xiāng)間，不問世事，然而再無心朝代變更的爭斗，蒙古建立的元朝她還是知道的。要將今日這個寂寂無名的草原部落變作縱橫天下的蒙古鐵騎，鐵木真雄才大略，又豈肯長久地依附于王罕之下？此生作為他的女兒，還是目前唯一的女兒，若是區(qū)區(qū)一個王罕之孫就嫁了，豈非太過浪費了么？

    所謂定親，不過一句空話，若草原上再無王罕的勢力，又何來都史？

    正是因為她一直都知道這一點，便也從來沒將和都史定下的這門親事放在心上。

    可梅超風(fēng)卻不解。

    程靈素見她不信，也不多解釋，將兩只白雕的尸體拖入坑中，又小心地將土坑填平，壓上石塊。

    “埋了就有用么？”聽到她的動作，梅超風(fēng)搖搖頭，“就算沒遇著狼群猛獸，光是你方才說的那些黑雕，就能將它們刨出來吃了?！彼Z意雖冷，唇角微微勾起，卻露出了幾分凄楚之情。

    當(dāng)年陳玄風(fēng)死的那個晚上，她身中劇毒，倉皇地漫無目的地跑，最后心慌意亂，滿心凄楚，是在那個荒山的腳下，也是如此，草草地將陳玄風(fēng)的尸體埋了下去。然而等到她傷愈，再尋到那里，卻無論如何也找不到丈夫的尸骨了。那時她才想到，草原大漠，時有狼群出沒，更有飛鷹巨鷲，盤旋于空，擇肉而食。這一具不會動不會反抗的尸體，豈不是它們最好的食物？埋得再深，也擋不過獸爪巨喙，又有何用？

    程靈素不以為意：“我自然有我的法子?！狈派献詈笠粔K碎石，站起身來，拍去身上的塵土。

    梅超風(fēng)心里一震。她深知面前的這少女年紀(jì)輕輕，卻對這些毒物了解頗深。當(dāng)年她身中柯鎮(zhèn)惡的毒蒺藜，若無解藥，只怕只有毒發(fā)斃命一條路可走，可偏偏叫程靈素舉手便解了。如今只要在這白雕尸體邊撒些驅(qū)獸的藥物，自然也不是什么難事。而想到自己當(dāng)年居然全沒想到這一點，累得丈夫竟然尸骨無存，不由心里一陣絞痛。

    程靈素見她的表情，皺了皺眉，幽幽一嘆，正要開口。突然，頭頂上方的懸崖壁上又傳來啾啾的鳴叫聲。抬頭看去，方才那兩只險些命喪黑雕之口的小白雕又露出頭來，朝洞外上下探望。

    “能不能再幫我個忙？”程靈素看著那兩只小雕，心中一動。

    作者有話要說：歐陽克【怒】：竟敢說本公子是二世祖?。。?br/>
    圓月【指】：程家妹紙說的！

    歐陽克【笑】：二世祖就二世祖~

    圓月：……

    小白雕要媽媽~

    長大了就會變成【玩笑？】

    威猛一點啦?。?br/>
    感謝兔子愛吃肉童鞋扔了一顆地雷~【后知后覺的孩紙上來鞠躬~】

    繼續(xù)躺平求調(diào)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