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城門外的辯論,直到驛站,露易絲都沒再出什么幺蛾子。
顧知晏在安排好去給成玉瑾看診后,就準備離開,卻忽然被叫住。
“侯爺,可否借一步說話,”露易絲深邃的眼窩微微流轉,金發(fā)碧眼,格外攝人心魂。
顧知晏轉頭:“你最好能說點有價值的?!?br/>
露易絲幾步靠近她,“侯爺,您的抑郁癥最近是不是好多了?也不怎么發(fā)作了?”
顧知晏微微一頓。
近些年,她的抑郁癥確實沒再犯過,但她一直將這歸功于蕭亦衡的安神散。
難道…不是嗎?
露易絲將她的變化盡收眼底,繼續(xù)道:
“侯爺還挺開心吧?這是上帝再給您敲喪鐘呢!”
顧知晏心底一震,看著她的神色又認真了幾分。
“我老師說,安息骨里有一唯藥,叫紅顏駐,那藥取自西洋秘法,有養(yǎng)神駐顏之效。
但是,這藥萬萬不能停止服用,一旦停下,三年之內還好,不出五年,您身體的各項機能就會大幅度衰退,您就會猝死?!?br/>
露易絲說著,靠在顧知晏耳邊:
“侯爺,您最近的白發(fā)是不是多了?精神也越來越倦???”
顧知晏:?。?!
“侯爺,現(xiàn)在能借一步說話了嗎?”
顧知晏深吸一口氣,將攥緊的雙拳緩緩松開,而后道:
“可以,進屋吧。”
關好門,露易絲才把自己帶來的藥拿出來:“這是老師特意囑咐我給您帶的紅顏駐的解藥?!?br/>
顧知晏沒說話依然警惕的看著她。
“我可以把藥給侯爺,不過有一個條件?!?br/>
“說?!?br/>
“老師生病了,需要你們的鎮(zhèn)國之寶火炎珠才能治好。”露易絲重新將藥收了起來,道:
“所以,我希望侯爺能在我走之前,潛入皇宮,將火炎珠偷回來,我們等價交換。”
“這也是你老師教給你的?”
“不,老師說,侯爺是個值得敬重的朋友,她沒提火炎珠的事?!甭兑捉z不疾不徐的坐下:
“但是,我想用此物救老師,所以,就自作主張,想跟您交換一下。
我明早自會出發(fā)替貴國的晉王殿下醫(yī)治,后日便會離開。
我希望在我離開之前,能看到侯爺?shù)幕鹧字椤?br/>
侯爺,您不舍得死的吧?為了您家的小世子?!?br/>
顧知晏心底微動,猶豫良久,最終點了點頭。
夜里,顧知晏回到家時,蕭亦衡正在跟馮廣爭執(zhí)著什么。
“王爺,我還是覺得跟太子合作不妥,我們既然也想謀反,為何不自己養(yǎng)兵呢?”
“因為我沒錢!”蕭亦衡的聲音帶這些薄怒:
“你以為我不想嗎?這些年凌王和老皇帝把錢管的死死的,我哪兒來的錢養(yǎng)兵?
所以,我只能先打入太子內部,然后再把他謀反的具體消息透露給老皇帝。
或者,謀反很成功,他能直接殺了老皇帝最好!”
馮廣面色一白:“王爺,不行,您不是還沒研制好解藥嗎?!”
“解藥…還差一點?!?br/>
顧知晏神色一頓,下意識屏住了呼吸。
還差什么?
還差什么蕭亦衡就不用再跟雍和帝命運相連?!
馮廣問:“什么?”
“火炎珠。”蕭亦衡道:“只要一半就能合成同心蠱的解藥。”
只要一半,只要一半火炎珠…
顧知晏沉浸在這句話里,久久走不出來,所以,她沒有推門進去。
直接施展輕功去了皇宮。
守門的禁衛(wèi)軍都認識她,所以,國庫門打開的十分順利。
顧知晏假托雍和帝口諭,支走了所有人,悄無聲息的帶走了那一顆價值連城的鎮(zhèn)國之寶。
清風拂過,木門吱呀。
守在門外的禁衛(wèi)軍覺得蹊蹺,開門走了進去。
“侯爺?侯爺?”
看著屋里沒人,他刻意往前走了走。
但是剛要碰到裝著火炎珠的匣子,就聽顧知晏的聲音在身后響起。
“怎么了?”
禁衛(wèi)軍一驚,立刻繃直了身體:“我來看看侯爺走了沒?”
顧知晏拿了一顆千年老參,在手里掂量了掂量:
“人參拿到了,都出去吧?!?br/>
“是!”禁衛(wèi)軍似信非信的走出門,顧知晏也緩緩離開。
直到遠離了禁衛(wèi)軍的視線,她才狠狠松了口氣。
如果單單是為了自己的命,她可能不會這么做。
但是,這不僅關乎著自己的命,還關乎著蕭亦衡的命。
蕭亦衡出現(xiàn)之前,她從沒想過要怎么解毒,沒想過要怎么活下去。
但是,蕭亦衡出現(xiàn)之后,她忽然就多了一點點私心。
她想報完仇之后,還能剩下一段不老不殘的歲月留給他。
這可能就是蕭亦衡所說的,人總是貪心不足吧?
她以飛快的速度略過皇宮,快要出宮門時,忽然聽見一道剛毅的聲音:
“我忘不了你!你跟我走好不好?花昭!我求你了!”
這是…
顧云飛的聲音…
顧知晏忽然頓住,躲在一顆樹后,緊緊盯著面前的一幕。
花昭費力的將袖子從顧云飛手里抽出來:
“我不會跟你走的?!?br/>
她一字一頓,如刀般刻在顧云飛心口:
“我好不容易爬到這個位子,好不容易有今天的成就!
我最近還找到一個缺口,可以把燕凌驕打發(fā)走!
我念在你對我還好的份上,不想連累你,你快走,不然讓人發(fā)現(xiàn)你我見面,我們都會因為私通而被定罪的!
顧云飛,你知不知道!”
“我…”顧云飛眼眶通紅,一滴清淚自眼眶一直滑到精致的下顎,看起來有些凄楚。
“你別哭了!”花昭深吸一口氣:“你快走,再不走,我就真的會跟皇上稟報,說你的腿根本就沒有傷!你就是欺君!
懂了嗎?”
說到此處,花昭終于收回了袖子,邁步離開。
可是,卻忽然被顧云飛撲上去,緊緊抱在懷里。
那個曾經恣意妄為而商人,在此刻,卑微的如同螻蟻。
“你別走,我…”
“誰在那兒?!”忽然,巡邏的禁衛(wèi)軍發(fā)現(xiàn)了此處的動靜。
花昭面色一頓,下意識狠狠掙脫開顧云飛。
她的面色蒼白,大腦飛速運轉。
她眸子一凌,毫不留情的指著顧云飛:“是他強迫本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