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你當真要去找母親?”半藍皺眉問道,“雖然不知道小姐和夫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可是自從那日說了要去找她之后,這幾天小姐就沒有睡過一天好覺,每天晚上都被噩夢驚醒……”
“半藍!”半藍的話被問月喝斷,半藍看了楚意之一眼,又看了看問月,在楚意之身邊呆了這么久,現(xiàn)在她已經(jīng)和問月能夠和平相處了,當然,是兩人不多爭論的前提下。
“我知道你們擔心,我沒事?!背庵挠牡?,她是沒有事情,只是心底為什么會不自覺的害怕,總是覺得不安呢。
“那小姐,夫人到底是……”問月猶豫著道。
楚意之看向問月,他們兩個已經(jīng)在自己身邊呆了幾個月了,也知道她有關于自己身世從來不提,可是最近的災禍是她的母親,是這支簪子給她帶來的。
“她只是個江湖女子,具體是怎么回事,我也不知道,所以才要去找她,問清楚?!背庵nD了許久,方才展眉道。還沒有見到人,她怎么能就這么瞎想呢,萬一、萬一什么都沒有,只是自己猜錯了。
“那就好?!眴栐虏粍勇暽?。
卻看到半藍無聲息地溜到了自己身邊。
“問月~”半藍媚聲道,自從那日花魁大會之后,半藍一直都安安分分的,每日故意與問月爭風吃醋,就如同一個孩子一般。知道她嫵媚,卻鮮少在她們面前顯露,更多的時候是幼稚地與問月爭風。
楚意之不做聲,靜待問月反應,問月一下子便掙開半藍的胳膊:“你干什么?”緊接著便道,“別想進我的房間。”
“問月真是小氣,咱們都這么熟了,還不讓我進你的房間,反正我白天已經(jīng)看了千遍萬遍,咱們又都是女子,你怕什么?”半藍不服氣道,她雖然之前常去問月哪里,可都是自己悄悄進去的,白天還可,晚上問月是堅決不允許她看一眼的,一到晚上便緊閉房門。
“你不知道?”問月看了一眼同樣好奇的楚意之,冰冷的目光掃過半藍。
半藍委屈地點了點頭。
“那之前是誰,故意藏在我的被窩中的,還趁黑向我表白的?”問月說著話的時候,面上無一絲波瀾,半藍便不同了,臉唰的就紅了。
面帶著羞愧道:“我不是逗逗你嘛,一直見你對他人都不假辭色,還以為你……誰知道不是?!?br/>
楚意之看著臉上表情對比明顯的兩人,一時心中好笑,將這兩人同時放在身邊,真的是給自己的生活添了幾分樂趣:“好了,早點回去睡吧。”
“是。”
“是?!?br/>
兩人同時道。
“問月,你等一下。”楚意之道。因為剛才的事情,半藍也不好與問月計較,只好自己出去了。
“小姐?”問月疑問道。
“沒什么,只是想要跟你說說話?!背庵膰@道,問月是個不多話的人,跟在她身邊的這些日子里,她也看在眼里,果然是勤勤懇懇。不知道為什么,可能是她身上有一種沉穩(wěn)的的氣質,讓她不自覺地就安心。
“小姐若是不想見夫人的話,大可不去了,有我和半藍在小姐身邊保護你,不會讓那些人傷害你的?!眴栐驴闯隽顺庵募m結,索性開口道。
“她到底是我的生母,我……想去見見她,也能知道她到底是怎么樣一個人?!背庵驼Z道。
問月也不是傻子,自然看得出楚意之心有顧忌:“小姐在擔心什么?”
楚意之眉頭皺得更深了些,卻沒有說出話來。
“小姐,問月也是自小沒有了母親,問月的母親心狠手辣,她可以用問月的命去換取她自己的榮華富貴。所以,即便是問月知道她是母親,也不會喊她的?!?br/>
“問月……”楚意之抬頭看向問月,問月幽深的眸子宛如一灘凈水,無波無瀾,沒有起伏。
“小姐,問月是親眼看著母親死在自己面前的,看著她拉著自己另一個孩子的手。到最后,她看問月的眼神都是帶著怨恨的,也是她閉了眼,問月才終于承認,問月的母親是真的不愛問月。”
“你從來都沒有提及過你的身世,現(xiàn)在怎么?”楚意之心疼地看向問月,問月沒有一點悲傷的神情,可是她卻不同,滿目的擔心。
“小姐,問月只是想告訴小姐一個道理,那些那些不將你放在心上的,也正是你應該舍棄的,世界之大,何必為了一粒浮塵牽絆住自己。”問月的話說得灑脫,目光也極為平靜。
楚意之看不出她的喜怒:“若當真能夠活得這般灑脫,那也真是會少了許多煩心事?!背庵鐚嵳f道,眼中的迷茫不見,不管是什么樣的結果,她都要去接受,她已經(jīng)逃避了這么多年,不能再躲下去了。
“小姐?”問月見楚意之低下了頭,還以為她在暗自落淚,忙問道。
“那你又為何被我牽絆在這里呢?”楚意之揚起了嘴角,笑容雖說不上是甜美,可也算得上是豁然。
“小姐,問月已經(jīng)說過了,陪在小姐的身邊,就已經(jīng)是問月這種人最大的自由了。”問月低眉道。
“憑你的武功和容貌,要在外面闖出一番天地來也不是難事,單憑云娘,也是牽制不住你的。”楚意之端了一口茶,悠悠道。
“原來小姐是來試探問月的?”問月唇角勾了勾,直起了腰。
“不,不是試探,是合理的懷疑?!背庵辉谝鈫栐碌闹S笑,依舊淡定,她前些日子離開了王府,對周遭的一切放松了警惕,可如今靜下心來,還是覺得問月來到自己身邊太刻意。
“問月一個女兒家,除了在這醉仙樓中云娘的手下賣藝,還能干些什么。問月承認,問月確實是有著私心。”問月垂首道。
“哦?”楚意之抬頭看向問月。自從遇見問月起,她便一直是白衣無暇,有著凌寒獨自的傲骨,楚意之看得出來,她雖然溫順,可骨子里卻有一顆桀驁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