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非笑了笑說:這個孫書記您就放心吧,從李衛(wèi)高被抓的那一天起,警方就有人在注意著姚巍山的行蹤了。
孫守義笑了笑說:你考慮事情還真是周全啊。
結(jié)束了跟姜非的通話之后,孫守義笑了一下,自言自語的說:姚巍山啊,你不是愛算計人嗎,我看你這下子去了監(jiān)獄還能算計誰。
自言自語完了之后,孫守義就抓起電話打給了曲志霞,他讓曲志霞到他的辦公室來一趟,他有事情要跟曲志霞談。
現(xiàn)在對孫守義來說,姚巍山這個海川市市長基本上已經(jīng)是過去時了,他現(xiàn)在要想的是姚巍山倒臺了之后海川市的布局。經(jīng)過這一段時間的磨合,他和曲志霞的合作已經(jīng)是相當?shù)暮椭C了,他是希望曲志霞能夠爭取到市長這個位置的。所以他才要盡快的把姚巍山要出事的消息通知給曲志霞的,好讓曲志霞早些做好爭取市長的準備。
曲志霞很快就從市政府那邊過來了,進門之后,她看著孫守義笑著說:孫書記,您叫我來是有什么指示嗎?
孫守義笑了一下,說:也沒什么要指示的了,只是有兩件事情想跟你說一下。第一件事情是,我剛剛得到消息,那個李衛(wèi)高在乾宇市被抓了,據(jù)說這家伙原來是個被判過刑的詐騙犯,我真是想不明白,為什么姚市長那么聰明的人會跟這樣一個家伙混在一起。
雖然孫守義并沒有直接明說姚巍山要出事,但是曲志霞卻是感覺孫守義的話中是包含著這個意味的。因為她很清楚,姚巍山做的很多事情當中都是有著李衛(wèi)高的影子的,特別是伊川集團貸款的事情,更是與李衛(wèi)高有著相當大的關(guān)聯(lián)的。孫守義這個時候特別點名李衛(wèi)高被抓,也就是在告訴她,姚巍山很可能也要出事的。
孫守義這可是在跟她傳遞一個很微妙的信息,曲志霞馬上就心領(lǐng)神會了,孫守義這是在告訴她海川市市長的位子很可能就要騰出來了,她如果要爭取的話現(xiàn)在就要開始著手準備了。
曲志霞笑了一下,說:老實說我對此也很納悶的,據(jù)我所知那個李衛(wèi)高搞的那一套都是神神叨叨騙人的玩意,也不知道姚市長是真的看不透,還是他們之間存在著別的什么東西。
孫守義笑了一下說:他們之間存不存在別的事情,我們是沒必要去關(guān)心的,我們只要是干好我們的工作就好啦。曲副市長,我叫你來的第二件事情是想問你一下伊川集團的事情,前幾天姚市長跑來跟我說這個項目已經(jīng)停工了,這里面問題的癥結(jié)究竟在什么地方?。?br/>
孫守義很清楚,如果姚巍山出事了,下一步他就不得不接下伊川集團冷鍍工廠這個燙手的山芋了,他是必須要找個辦法出來把這個燙手山芋給處理掉的,否則這個麻煩就會變成他的了。因此他此時詢問曲志霞,是想要曲志霞有個心理準備,最好是趕緊著手處理這個麻煩。
曲志霞說:表面上看好像是銀行停貸讓伊川集團沒有了后續(xù)的投入資金而導(dǎo)致停工的。但實際上我卻是認為是冷鍍板材市場惡化,讓陸伊川覺得繼續(xù)投資下去并不是一個明智的選擇,所以才借故把項目停了下來。
孫守義看了曲志霞一眼,說:這個問題可就有點麻煩了,海川市財政還為伊川集團這個項目的貸款擔著保呢,他這一停工,銀行的貸款還不上,我們海川市財政可就會被牽連的。
曲志霞苦笑了一下說:我也是在擔心這件事情的,現(xiàn)在出了這個狀況,海川市財政恐怕會遭受到極為慘重的損失的。當初我可是堅決不同意海川市財政幫伊川集團擔這個保的,但是姚市長卻是繞過我直接命令財政那邊做了擔保。
孫守義說:姚市長這么做確實是很不負責任的,但是現(xiàn)在事已至此,我們要想的不是要去追究誰的責任的問題,而是盡快想辦法把這個問題給解決掉。
曲志霞說:孫書記啊,這個伊川集團一直是姚市長在負責抓的項目,姚市長最近幾天也是一直在跟銀行溝通,想要銀行恢復(fù)對伊川集團發(fā)放貸款,在這個時候插手,是不是有點早???
孫守義笑了一下說:我不是讓你現(xiàn)在就插手解決這件事情,而是要你思考一下怎么能夠徹底的解決這個問題。你也說了,他的癥結(jié)不在資金,而是在市場,你要從這個角度上思考一下如何來解決這個問題。曲副市長,現(xiàn)在這個時候你就應(yīng)該多發(fā)揮一下主觀能動性,以備將來好多幫姚市長分擔一些工作的。
曲志霞明白孫守義這么說是要她著手準備應(yīng)對姚巍山出事之后的局面了,她笑了笑,說:我知道了,孫書記,我會回去研究一下,伊川集團冷鍍工廠項目的問題要怎么解決才是最好的。
北京,海川市駐京辦,傅華正在辦公室里面辦公,有人敲門走了進來,傅華抬頭一看,居然是安部長,趕忙站了起來,笑著說:安部長,您怎么會突然來我這里了?
安部長笑了一下,說:不要叫我部長了,我已經(jīng)退休了,現(xiàn)在就是一個平民百姓。
傅華一邊把安部長讓到了沙發(fā)那里坐了下來,一邊有點奇怪的說:您現(xiàn)在已經(jīng)到了退休的年齡嗎?
安部長笑了笑說:沒有了,我這是提前退休的。
提前退休?傅華看了安部長一眼,安部長所在的位置位高權(quán)重,一般情況之下是不會主動退出工作崗位的。而看上去安部長的身體也不像有什么病的樣子,也不存在因為健康原因退休的可能。
那安部長這個退休可就有點異常了,傅華心中就猜測可能是安部長因為齊隆寶這件事情遭致了高層的不滿,這才不得不提前退休。他說:不會是跟魏立鵬的死有關(guān)系吧?
安部長笑了笑說:你這家伙很聰明啊,一猜就中。高層認為我處理這一次齊隆寶的事情是有很大的瑕疵的,特別是他們很奇怪為什么通過駐美國洛杉磯領(lǐng)事館外交渠道寄回來的證據(jù),是怎么會被泄露給香港的媒體的,高層就要我徹查。我不想因為調(diào)查這件事情再鬧得我們部門雞犬不寧了,就主動把這件事情的責任給承擔了下來,然后就這樣光榮退休了。
傅華看了安部長一眼,他知道如果特別部門真要徹查這一次的泄密事件,肯定會查到他的身上來的,安部長主動承擔責任,其實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在幫他擋災(zāi)。他苦笑了一下,說:對不起啊,安部長,想不到這件事情反而把你給牽累了。
安部長笑著搖了搖頭:你這個對不起說的沒理由啊,你對不起什么啊,東西確實是我給你的嘛。
傅華皺了一下眉頭,說:東西倒是你給我的,不過您也是為了這個國家好啊。這些高層怎么能這樣啊,明明是他們想庇護齊隆寶才導(dǎo)致的這個結(jié)果,怎么能夠以此來逼您退休呢?
安部長笑了一下,說:傅華,你搞錯了,不是他們逼我退休的,他們也沒有人敢逼我退休。我在這個特別部門也呆了幾十年了,算是這一行中的老行尊了,我想還沒有那個人有那個資格和膽量逼我退休的。
傅華知道安部長所說的倒不是吹牛,安部長在特別部門廝混了幾十年,知道的秘密數(shù)不勝數(shù),這其中當然也包括一些高層的秘辛,恐怕高層當中也沒有幾個人真的有膽量刻意去逼迫安部長做什么事情的。
傅華就有些奇怪的說:那您是怎么提前退休的???
安部長說:我提前退休是因為我心中有愧啊,我把資料交給你的行為確實是違背特別部門的規(guī)定的,我是需要為此承擔應(yīng)承擔的責任的。
傅華說:可你那也是迫不得已的啊。
安部長說:不是的,其實我還是有別的選擇的,如果我當時堅持拿到資料就直接查辦齊隆寶的話,也就沒有后來齊隆寶到逃大使館這種事情了,也就更不會搞得魏立鵬送掉了性命。
傅華苦笑了一下說:這您也不想的啊。
安部長搖了搖頭說:可是客觀上卻是造成了這樣的后果的。事后我梳理了一下整件事情的經(jīng)過,我發(fā)現(xiàn)我這幾年部長做下來,整個人就變成了一個官油子,遇事事先想的不是做部長的責任,而是怎么保障自己的利益,這可與我當初加入這一行時的理想大相徑庭。
傅華苦笑了一下,說:安部長,誰都是這個樣子的,我當初在學(xué)校的時候,也是滿腔抱負,想要做個經(jīng)濟學(xué)家什么的,但現(xiàn)在呢,我就是一個碌碌無為的小官僚而已。人的理想都是很美好的,但是真正踏入現(xiàn)實社會,這些美好都會蕩然無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