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達(dá)商場外區(qū)滿是鋼筋混凝土的殘渣,有一頭鯊魚正趴在碎石堆上呼呼大睡,粗大麻繩繞著鯊魚的頭顱纏了兩圈,將它栓在了這里,只是用這麻繩對比它龐大的提醒,以及那逗樂似的簡陋項圈讓鯊魚看上去莫名有種喜感。
但凡是哪個正常人看到這一幕都不會認(rèn)為光憑一條繩子就能把一頭鯊魚綁在原地。
“完成嘍~”
英大商場內(nèi)部廢墟斷層深處,魏羅從沈墨英腹部鉆了出來,跳到了清理出來的一小片空地上,這圈橢圓形的平整地面畫著一張血色符文,古怪而復(fù)雜的紋路交錯其中,正中央還擺著一截血淋淋的大腸。
“小丫頭,你退后點,小心別被腸洞吞進(jìn)去了?!蔽毫_好心提醒了沈墨英一句,然后便是從地表鉆了下去,不知去了哪里。
沈墨英拖著方想的身體,一瘸一拐爬上身后的混凝土墻板,矚目觀察起了擺在符文陣中央的大腸,這是從那名士兵肚子里挖出來的新鮮臟器,雖然不知道魏羅要拿這么惡心的東西有何用處,但當(dāng)時沈墨英親手從尸體腹部挖出腸子的那會兒,她卻并沒有多想。
她只在乎魏羅什么時候履行諾言,復(fù)活她的妹妹。
“嗯?!”沈墨英突然凝眉向下方看去。
剛才的某一秒鐘那根腸子好像動了……
片刻后沈墨英就知道自己沒有出現(xiàn)錯覺,擺在符文陣式中央處一塊口齒圖騰上的腸子,緩緩直立了起來,仿佛毒蛇般的蜿蜒著本體,迎頭鉆入了下方的口齒圖騰之中,這一截人類腸道很快消失在了地表,就在沈墨英正色凝視之下,符文陣式上的口齒圖騰仿佛擁有了生命力那般,開始自我膨脹放大,沒多久這血色的圖畫就變成了實體肉質(zhì),擠開了地表符文,并在遠(yuǎn)處形成了一張黑幽幽的巨大****深洞。
“哇~~~”
深洞內(nèi)這時傳來了一聲男子的驚呼,只見****深洞蜷縮的肌肉劇烈蠕動著向兩邊鼓起,洞口頓時擴張了兩米左右直徑,緊接著便有一個身形凌亂的男子被這口****從里面給吐了出來。
男子剛一摔出****,黑幽幽的洞口便是重新緊縮閉合了起來,周邊肌肉層盡數(shù)擠向中心形成了閉合的肉質(zhì)地毯。
“我剛才怎么了?這里是……”男子渾渾噩噩從地上爬起身,眼神茫然的望著四周,隨著他回過神來的反射弧逐漸上線,男子臉上涌現(xiàn)出了越發(fā)驚愕的狂喜:“難道……我這是回到地面了?咳咳……什么味兒啊,這么嗆,咳咳!咳??!”男子越說咳嗽的越是厲害,眼看著整張臉都變成了不正常的潮紅色,就在這時本已閉合的洞口再一次張開,從中伸出的一條手臂猛地將他拉了進(jìn)去。
“喔~~”
魏羅回到地表就鉆進(jìn)了沈墨英體內(nèi),他饒有興致的蠱惑著沈墨英:“新鮮出爐的傳送腸洞,還熱乎著吶!還不快試試?”
“腸洞?”
沈墨英驚奇的看著地面那口肉質(zhì)地毯,當(dāng)她小心走過去接近了腸洞時,洞口又一次豁然張開,黑幽幽的洞口深不見底,猶如一頭張開了嘴的惡魔等待著獵物跳入其中。不等沈墨英仔細(xì)觀察她就被魏羅操縱著血巢推進(jìn)了洞口,腸洞猛然閉合的同時,她立即感覺到四面八方擠過來溫暖的****將她包住,裹著她咕咚咕咚擠向了下方。
腸洞彼端洞口擴大張開,吐出了沈墨英的身體,在她重新腳踏實地之后赫然看到,眼前竟是她原先躲藏的冷凍庫,而冷凍庫里的幸存者都是圍在腸洞洞口,震驚的看著墻壁上的****,以及剛從****里被吐出來的沈墨英。
過了好久,人群之中才爆發(fā)出一陣歡呼聲。
“萬歲?。 ?br/>
被困在地底的人類本已絕望,本已決定在封閉的冷凍庫內(nèi)默默等待著氧氣呼吸殆盡,本已接受了死亡的結(jié)局,但這口神奇的****,驅(qū)散了他們死亡的陰霾,在絕境中為他們重新燃起了希望。
“哈哈哈哈――”
人與人手拉手,喜極而泣,剛剛試驗過腸洞的幸存者坐在一邊,滿臉潮紅,捂著胸口連連咳嗽,雖然呼吸了毒性氣體使他胸腔內(nèi)一片辛辣絞痛,但他依然按耐不住新生的狂喜,所有人都在看著剛從腸洞下來的沈墨英,沖著她大聲歡呼,高呼萬歲,這一刻眾人心中的喜悅不用言表,而眾人那強烈又熾熱的喜悅,看得沈墨英不禁心神巨震。
多么純粹的快樂。
大家的快樂正在感染著沈墨英,她那顆心灰意冷的心臟似乎涌入了一絲生機,不知怎么的,看著眼前這些幸存者歡欣的笑顏,她的眼中漸漸露出了一絲笑意。
可當(dāng)沈墨英想起死去的妹妹之后她的心又是冷了下去。
你看到了嗎?我們獲救了。
你聽到了嗎?大家的歡呼。
生死兩隔的女孩啊……
沈墨英轉(zhuǎn)頭默默看向了冷凍庫角落的女尸,無視了群情激動的眾人,她來到墻邊坐了下來,撫摸著女尸早已冰冷的側(cè)臉,輕柔握著女尸的手,沈墨英眼角流下了一滴溫?zé)岬臏I水:“我會讓你活過來的,我要帶你看遍這個世界的美好繁華,帶你聽遍這個世界的悅耳歌謠,還記得我們的約定嗎?你對我說過,我們要一起找到各自喜歡的男孩子,要一起步入婚姻的殿堂,要幸福,所以我會讓你復(fù)活的,親自來履行我們的約定……我發(fā)誓!”
在這個充滿拜金主義與市儈現(xiàn)實的世界上,血親父母與親生孩子反目成仇都不在少數(shù),外人很難理解沈墨英對于妹妹的感情,對于這段姐妹之前的感情她為何會如此執(zhí)著。
那要從一個如何被父母如何拋棄再又被妹妹從孤獨中拯救出來的小女孩身上說起了。
兩個孩子的父母,不過是在親生父親發(fā)現(xiàn)沒有生育能力之后,突然想起了外面還有一對私生子,這才將沈墨英姐妹從親生母親手中“買”了過來,作為繼承人,親生父親拋棄了她們,親生母親出賣了她們,幼年的沈墨英,唯一的家人就是她的妹妹。
不管什么方法,無論付出什么代價,只要前方有絲毫希望沈墨英就不會輕易放手。
“她是對你很重要的人嗎?!?br/>
這時魏羅輕緩的嗓音從沈墨英耳旁傳了過來,沈墨英并沒有回應(yīng)這個問題,因為答案已經(jīng)顯而易見。
“我需要你一個肯定的答復(fù),這會是我拿來做價值評估的參考?!蔽毫_輕描淡寫的說道:“復(fù)活一個死人可不是炒個煎雞蛋那么容易,仙俠世界生死人肉白骨之靈藥只能救活死亡不超過一天的普通人,等你找到這種靈藥說不定你妹妹的骨頭都風(fēng)化了,魔幻世界的復(fù)活手段倒是挺多,只是大多都是把死者變成污穢的傀儡,復(fù)活的假象而已,那是對死者的褻瀆,我想你不會喜歡這樣的褻瀆?!?br/>
“你到底想說什么?”沈墨英已經(jīng)做好了付出任何代價的心理準(zhǔn)備。
魏羅反而不在意的調(diào)侃道:“我是來自一本科幻小說的主角,在我老家,也就是無盡煉獄位面,我們那兒倒是有一種能真正復(fù)活死者的方法,而且可以保證杜絕副作用,可我們有一個問題必須先要達(dá)成一致:你值得我向你伸出援手么?”
“我也有一個問題?!鄙蚰⒎畔屡氖郑凵裰饾u肅穆了起來:“你有復(fù)活尸體的能力嗎?!辈痪们胺较氲囊幌捴两襁€印在沈墨英心頭,關(guān)于他所說的魏羅根本沒有復(fù)活能力這種事,猶如一根刺卡在沈墨英的喉嚨里,而且看方想專門把她擄走就為說這幾句話,不像作假的樣子,正當(dāng)沈墨英準(zhǔn)備提起方想那席話的時候,魏羅突然說道:“我沒有?!?br/>
沒有。
魏羅的誠實一如既往:“我只會殺人,不會救人?!闭f著他仿佛沒感覺到沈墨英的臉色變化,補充了一句:“救人也只會救我正在寄生的宿主,而且僅限于恢復(fù)傷勢,對于死人,我一向都是本著環(huán)保精神來廢物利用,尸體器官做咒術(shù)材料,收割靈魂當(dāng)備用零食……”話還沒說完魏羅就被沈墨英從肩頭抓下來捏在了手里。
“你再說一遍?!”沈墨英當(dāng)時就沒控制住情緒暴動,她將魏羅捏在面前,死死盯著魏羅的乳白色蟲頭。
沒有復(fù)活能力?不會?從頭到尾都在騙她?如果一開始就沒有希望沈墨英還不會這樣反應(yīng)劇烈,但內(nèi)心升起希望之后又被人戲弄似的一句話否認(rèn)了她的希望,結(jié)果就是,在這一瞬間沈墨英全身血液都沸騰而起,洶涌著向著大腦逆流而去,這已經(jīng)不是憤怒能形容的心情了,此刻沈墨英捏著魏羅的手勁之大,指甲都插進(jìn)了自己手心皮膚。
她的雙眼亮起了淡淡的奇異光輝。
“我有說過我必須擁有復(fù)活技能才能讓一個人活過來嗎,真不知道你讀了十二年的義務(wù)教育怎么讀的?!?br/>
沈墨英眼中的奇異光輝逐漸凝成了實質(zhì),然而魏羅的下一句話就讓她眼中的奇光暗淡了下去。
“再不控制憤怒,你會把這間屋子里的所有人和你妹妹的尸體,一起燒成灰燼?!?br/>
即將在沈墨英眼中爆發(fā)出來的奇光頓時消散,其他幸存者的死活她才不會在意,對于妹妹的執(zhí)著,令她盡管再憤怒也是強行壓住了怒火,因為魏羅說這樣會毀掉妹妹的尸體。
這股神奇的力量今天已經(jīng)連續(xù)兩次出現(xiàn)在沈墨英身上了,每當(dāng)沈墨英憤怒之極的時候雙眼便有奇異光輝閃現(xiàn)出來,親眼見識到了沈墨英眼中的光輝之后,魏羅才是低喝道:“發(fā)現(xiàn)了嗎,復(fù)活你妹妹的鑰匙,其實就掌握在你手里??!”
“在我的家鄉(xiāng),在至高天堂,有一群成天無所事事的天使,他們躲藏在最美麗祥和的圣地,他們憐憫世人,他們慈悲比天,但它們卻對人間疾苦無動于衷,只是精神支持著人間的正義,但他們也是一切生命的開始與盡頭,他們的羽翼就是他們的力量源泉,是生命樂章的回響。去折斷他們的羽翼,奪來他們的力量源泉,用這最純粹的生命升華之物,去拯救對你最重要的人吧!”
“……天使?”沈墨英瞪圓了眼睛。
“我不能觸碰天使的羽翼,因為我會玷污那群偽君子羽翼的純潔。”魏羅頓了一下,低沉的聲音蠱惑道:“但我能給你斬殺天使的力量,讓你可以奪來他們的羽翼,讓這群碌碌無為的偽君子能給這個世界做出一份貢獻(xiàn)……復(fù)活你的妹妹?!?br/>
“所以,現(xiàn)在是你需要給我答復(fù)的時候了,告訴我――”
“你想復(fù)活她嗎!”
“你有斬殺天使的決心嗎!”
“你可以堅定不移的走在變強之路上直到折斷天使的羽翼復(fù)活你重要的人嗎!”
昏暗的冷凍庫內(nèi)洋溢著一片歡笑聲,幸存者們來回穿梭在腸洞內(nèi)玩得不亦樂乎,互相興奮地議論著地表環(huán)境,暢談未來打算,如果沈墨英的妹妹也能在此時感受到大家的喜悅該有多好,沒有妹妹分享她的快樂,那要這快樂還有何用?
她的妹妹,一個普通的凡人女性,在這個拜金主義橫生的現(xiàn)實世界,在這個利益至上的世俗之中,這樣的親情,真的……值得她這樣付出么?
沈墨英抬起了頭,滿眼的淚水早已模糊了她的視線。
“那是當(dāng)然的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