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遠起身,劉偉一臉的著急和茫然。
方遠知道,劉恒行這老江湖現(xiàn)在看上去如同閑云野鶴一般地平靜,但是他的心里面卻是很著急,要不然,也不會這么著急就見自己,劉恒行現(xiàn)在是困境,想要跳出這個困境很不容易,方遠就是劉恒行的救命稻草。
劉恒行的底牌很虛,而且方遠也已經(jīng)猜透了。
“方遠,做生意嘛,急躁是要不得的,聽我把話說完?!眲⒑阈袩o奈,這次談判的主動權(quán)根本就沒有掌握在自己的手里面,這方遠看著年輕,但是這份心性卻是不簡單。
方遠坐了回來,端起手中的茶杯一飲而盡,“劉叔叔,我其實不太懂茶,不過這個時候才算是品出了一點兒味道。
劉恒行點點頭,商人的精髓這家伙學(xué)得倒是有模有樣?!胺竭h,恕我直言,我對你的經(jīng)濟實力進行了調(diào)查,從調(diào)查的結(jié)果來看,我很難相信你的實力。你家里的經(jīng)濟條件很差,而你也只是一個剛剛大學(xué)畢業(yè)的學(xué)生,你知道我的資金缺口是多少嗎?八千萬!”
方遠點點頭,八千萬的資金缺口,確實是能夠壓垮一家中等規(guī)模的公司了。
劉恒行目光鎖在了方遠的臉上,認真而又仔細地問道:“八千萬,我不相信你有這個實力?!?br/>
方遠故作神秘地說道:“我相信你也已經(jīng)調(diào)查清楚了,我和三葉集團的海倫小姐是朋友,對于三葉集團來說,八千萬只是一個很小的數(shù)目,而且就算是作為長期投資來說,也是很劃算的一筆交易?!?br/>
劉恒行笑了起來,“抱歉,我不是在質(zhì)疑你和海倫小姐的關(guān)系,而是覺得,只是因為個人關(guān)系的話,你是不可能說服三葉集團的,更何況,我根本不會同意被三葉集團注資或者是收購?!?br/>
方遠一怔。
劉恒行從方遠的表情中讀出了他的疑惑,他笑著解釋道:“這個道理其實很簡單,如果一條小魚被鯨魚吞到肚子里的,那還是小魚嗎?不是,更何況,小魚可以自由地活動,但是要是被吞到鯨魚肚子里,就不是小魚能夠說了算的了。”
“劉叔叔的意思是要保留自己的獨立主導(dǎo)權(quán)利?這個,豈不是一點兒誠意也沒有?這個世界上沒有真正的商人慈善家的。不圖名不圖利的做慈善,不是商人的風格。”方遠緩緩地說道。
劉恒行點頭道:“說得沒錯,但是呢我要提醒你的是,這做生意就像是放風箏,線一定要拽在自己的手里面,風箏飛多高、飛多遠都由自己手中的這根線牽制著,如果你的手里沒有線,那么你就一定是飄在半空中的風箏,由人不由己??!”
方遠的心里面泛起來了巨大的漣漪和波瀾。
劉恒行的話讓他想起了董事會上裴明的發(fā)難,他是杜斯特財閥的繼承人,但是說得再血淋淋一點,那他就是被操縱的提線木偶,方遠總感覺到自己身后有好多的線在牽制著自己,制約著自己,讓自己的所有動作都很僵硬,甚至就連四肢都不聽自己的大腦的指揮。雖然那操線的不可能是海倫、德叔,但是方遠還是敏銳地發(fā)覺,杜斯特財閥,自己只是一個毫無發(fā)言權(quán)的“代言人”而已。
如果有一天,方遠想要掙脫這根線的時候,只怕那些線就會纏到自己的脖子上,毫不留情地把自己給緊緊地勒死!
方遠感覺到自己的手腳有些冰涼,如果要真的是這樣的話,方遠必須要早做打算。
“謝謝劉叔叔的提醒?!狈竭h后脊背一陣發(fā)涼,自從自己變得有錢了之后,他就有些沉迷于其中了,漸漸地降低了警覺,被劉恒行這么一點,方遠也是后怕不已。
有句名言說得好,金錢只會讓墮落的人更墮落,高尚的人更高尚,淺薄的人更淺薄,深刻的人更深刻。如果一個人懷有美好的理想,他又正好有錢,那他會讓世界變得更加美好。
讓世界美好,方遠暫時還達不到,但是讓自己不墮落不淺薄,這點兒自控力還是有的,姜還是老的辣,他立刻收起自己的輕視之心,而是無比恭順地舉起茶杯,對著劉恒行說道:“這一杯以茶代酒,敬劉叔叔!”
“孺子可教!”劉恒行笑著舉起杯,將杯中的茶水一飲而盡。
這些,是德叔和海倫所不能教習自己的,他們站的角度不同,也就決定了他們的思維不同,劉恒行在局外,看得自然是一清二楚。當然,方遠明白劉恒行的指點也不是免費的教學(xué),他的目的同樣很明顯。
將杯中的茶水飲盡,劉恒行笑著說道:“方遠,八千萬,在三葉集團眼里面或許只是個小數(shù)目,但是我不會跟它談。在你這里,不是個小數(shù)目,我可以跟你談,而且,我會拿出四成半的股份來換取你這八千萬的資金注入?!?br/>
方遠搖搖頭。
“劉叔叔,既然開門見山,藏著掖著也就不合適了,你的那家公司報表我看過了,總資產(chǎn)也只不過是三億,但是負債就已經(jīng)占了七成,而你自己的原始資本再加上資本溢價,也只有六千萬,你現(xiàn)在的資金缺口八千萬,只能讓你過了眼前的這道難關(guān)然后茍延殘喘,但是還不足以讓你的公司振興,再加上現(xiàn)在木材市場行情一直都很低迷,或許這八千萬不算太夠,如果我注資一個億的話,我們之間的股比又如何來算?”
一個億?那就是要絕對控股了??!
劉恒行的手忍不住地抖了一下,茶水都濺出來了也沒發(fā)覺。
“一個億的話,夠了,如果是這樣的話,你七我三,而且要再添加一個附加條件,我的股權(quán)要保證以后無論如何增資增股,我的三成股權(quán)絕對不能被稀釋,如何?”劉恒行有些激動地說道,但是下一刻劉恒行冷靜了下來,他有點兒擔心方遠的實力,“方遠,你確定你能夠拿出一個億的資金?”
方遠在心里盤算著,他現(xiàn)在手頭上沒有一個億,但是并不意味著他不會擁有,機械師這個身份就意味著錢,而且方遠有自信,短時間之內(nèi)他能夠籌集到一個億的資金。方遠點點頭,一本正經(jīng)地說道:“劉叔叔,我想我這邊應(yīng)該沒問題?!?br/>
“那好,給你半個月的時間籌措。半個月之后,只要你的資金注入,我們之間的股權(quán)轉(zhuǎn)讓協(xié)議就可以簽署,時間對于你來說有些緊張,但是對于我來說,時間更緊張?!眲⒑阈衅届o地說道。
方遠一直在盤算著,一個億的資金,那就是要改裝五臺車,半個月的時間改裝五臺車,確實是有點兒困難,但是可以提前收取訂金,倒是能夠湊出這一個億來,或許,就連半個月的時間都不用了。
方遠離開了,劉偉有些怔怔地問著他老爸,“爸,你覺得這小子真的能夠拿出一個億來?”
劉恒行點點頭,又給自己泡了一次功夫茶,有些頹然地說道:“我感覺他不像是在說謊,這次真的是在冒險了。但是現(xiàn)在我們已經(jīng)無路可走了,哪怕是有半點兒希望我也必須要試一試,小偉,記住,以后沒有把握的事情千萬別做,命運握在自己手里面才行,要是交到別人手里面,那就只剩下祈禱和聽天由命了!”
“爸!”劉偉突然間感覺到自己的老爸蒼老了許多。
劉恒行嘆了一口氣,對著劉偉說道:“如果這件事要是做成的話,想辦法和方遠和解吧,而且要是能夠成為他的左膀右臂的話最好了,這家伙我總覺得不是池中之物,也是一個不安份的家伙啊!”
“爸,你還是要多注意身體,別太拼了!”劉偉看著有些頹然的老爸,心疼地說道。
就在這個時候,劉偉的電話響了起來,他接起來一看,是方遠的。劉偉的眉頭皺了皺,他不是剛離開嗎?又給自己打電話是什么意思?劉偉對著劉恒行說道:“爸,是方遠的電話!”
劉恒行思索了片刻,然后說道:“接吧,聽聽他有什么要求?!?br/>
劉偉接起電話,方遠的聲音從電話里面?zhèn)髁顺鰜?,“劉偉,你爸太小氣了,光請我喝茶,喝了一胖子的水,沒個干貨,到現(xiàn)在我還餓著肚子呢,有沒有興趣一起出來吃個飯?我記得咱們倆人之間還有筆賬沒有算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