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明亮的白光劃破黑沉沉的夜空,照亮了屋外在暴風(fēng)雨中狂亂搖擺的樹苗,照亮了屋內(nèi)靜然而止的人影。一剎那,電光消失了,接至而來的是一聲撕破天地的雷鳴。雨,下得更大了......
此時,聚集在雷奧內(nèi)心的疑問像河溝里的水一樣越積越多。與妮可拉的父親會面的那個神秘人究竟是誰?海賊團的變質(zhì)與所謂的海神有什么密切聯(lián)系?其中蘊藏著什么陰謀?
雷奧覺得趁事情還沒有惡化到無可挽救的地步之前,迅速撥開迷霧找到答案。但之前,先要安頓好妮可拉。
想到這,雷奧敲著額頭,對馬克說道:“遇到了海賊在所難免,但從危難之中逃脫出來便要珍惜、保護自己。因此,你也不要問她的身份和名字,只把她暫且安頓這里就是了?!?br/>
“只有她嗎?你們還要出去?”
“呃,有一個重要商戶正在漁村等我們,必須趕在天黑前到達(dá)島中央?!?br/>
“說的也是……”馬克似乎明白了什么,“我怎么越老越糊涂,凈問些無心的事情。好吧,既然是威爾先生的救命之人所托,有什么好說的?”
“你答應(yīng)了?”
“答應(yīng)了。生意之人貴在誠信,話一出口,就得做到。就像先生一樣,即使天上暴風(fēng)驟雨,地上海賊泛濫,您也要遵守承諾與商戶見面不是?今天的雨一時半會也停不了了。先用點餐,好好歇息一下?!?br/>
威爾大笑著說:“哈哈!誰都知道馬克先生在這一帶比王公大人還神通廣大,你既已答應(yīng),那我也留宿一晚?!?br/>
妮可拉一句話也沒有說。只是微微地低著頭,若有所思。
用過餐,威爾和妮可拉被領(lǐng)到里面的客房。阿卡莎和蕾蒂開始收拾行裝,換上馬克準(zhǔn)備好的干衣。
雷奧來到妮可拉的房間門口,指扣幾聲沒有回應(yīng),雷奧便推開了房門。妮可拉站在窗邊,肩膀在劇烈地抖動。
“你怎么了?”
雷奧怎么問,她都不回答,只是一個勁地哭。這個女子頑強的心志,在此刻崩潰了。
不一會兒,妮可拉哽咽的說道,“您能成為國王一定有超凡常人的本領(lǐng)。我有一個愿望,不知您可否聽一聽?!?br/>
“愿望……你先說來聽聽?!痹拕偝隹冢讑W又后悔不已。
妮可拉不再哭泣,回過身,眼睛直愣愣地看著雷奧?!拔抑滥敝x開這里是為了查明真相,能否帶上我一起?!闭f著,妮可拉坐下來。燈光下,她的臉像女神一樣純潔、寧靜。
“你乖乖待在這里吧,這里比較安全,帶上你不太方便?!?br/>
“那請您不要殺死我的父親?!?br/>
“......”
看到雷奧沒有回答,再一次請求道,“求您。他就算失去了人性,我再怎么討厭他,終究他還是我的父親……在這個世上他是我唯一的親人。若是您執(zhí)意要殺死他才能解決問題,請把我的人頭割下來,用女兒的人頭,喚醒誤入罪惡的父親,向布魯諾丁島上的人謝罪?!?br/>
“你想多了,我只是想查明真相?!?br/>
“求您,將父親活著帶到我的面前?!蹦菘衫瓘娪驳恼Z氣說道。
“嗯,做好最壞的打算,即便你父親抵抗,我也會保住他的性命。但你切記,在此期間莫要說漏了嘴,讓人知道你的身份。”
“好!”
“就這樣吧。你要堅強起來!”雷奧的語氣更發(fā)強硬。
“堅強,是在這個混沌的大陸上活下去唯一的救命稻草。殺人,被人殺,這樣的日子一直經(jīng)歷著。尤利西斯掌控布羅德帝國以來,慘劇就持續(xù)不斷。因此,為了讓天下人看見太平的曙光,我毅然拾起屠刀,并成了一國之主。為了無辜卷入戰(zhàn)爭的手無寸鐵之人,我早就下定決心,一切行動都是為了實現(xiàn)太平?!?br/>
“您就沒有半點私心嗎?”
“我不是神,沒有那么無私,我的私心則是成為天下的強者!”
聽到這里,妮可拉不知為何伏在床上啜泣起來。
“我和我的同伴們有過約定,哪怕只有一個人活下來,也要好好看看戰(zhàn)爭的根源是什么。與其成為毫無意義的戰(zhàn)爭祭品,不如堅強地活著,看清真相,這才是真正的堅強?!?br/>
雷奧說完,拉開房門剛邁出一步,又回頭對妮可拉說道:“你使勁哭吧,哭個痛痛快快??尥曛蟊阋鲆粋€堅強的女子啊?!?br/>
說罷,他輕輕地走出了房間,與馬克道別后,三人披上雨披,迎著大雨出發(fā)了。
如果只是大雨還好,加上時而的一陣狂風(fēng),使人寸步難行,雨點刮在臉上睜不開眼睛。
“小心腳下。”
“雷奧哥,你剛才去妮可拉的房間里干什么去了?”蕾蒂不懷好意地問道。
“和妮可拉談了談話?!?br/>
“只是談話嗎?談了好久啊。”
“臭丫頭!你想多了。”
“哦?這句話蕾蒂就不明白了,蕾蒂只是好奇,而你卻說蕾蒂想多了。那么,到底是誰想多了呢?”
雷奧的臉?biāo)⒁幌录t了,感覺燙燙的,像能把雨水蒸發(fā)掉。
“大雨都堵不上你的嘴,小心一會肚子疼!”阿卡莎捂著嘴說道。
“哼!在屋里的時候明明是你先叨叨個不停的?!?br/>
“站??!前面的幾個人......”
三人沒有停下,只是放慢了腳步?!坝质钦l,不會又是他吧。”
大雨的緣故,加上地面升起的雨霧,一切事物都模糊不清。
“站住!”
“不是一個人的聲音?!卑⒖ㄉf道。
叫喊聲越來越近,“再不站住就開槍了!”
“槍?”雷奧停住了腳步,阿卡莎和蕾蒂也跟著停住,等待追來的人。
“哈哈,終于追上了!沒想到這么大的雨還有收獲?!?br/>
一共五人,始終與雷奧保持六七步的距離。
雷奧看清幾人,才知道自己猜想錯了。原認(rèn)為是軍隊,畢竟導(dǎo)力武器的現(xiàn)世,還沒有普及,只限于軍隊使用。沒想到眼前的海賊居然人手一把導(dǎo)力槍。
“夠幸福的啊小子,有兩個美女陪伴。”
“導(dǎo)力槍哪里來的?”雷奧沒有理會,斬釘截鐵的問道。
幾人對雷奧的反應(yīng)感到驚訝,猶豫了一會,其中一個海賊說道,“你說的是手里的武器嗎?哈哈,原來還有名字啊。這玩意真的很過癮,剛才突突突幾下就放倒了好幾個人。你是不是......”
“別廢話,回答我的問題!”
“豈有此理,你是不是被嚇傻了,那就讓你嘗嘗它的滋味?!?br/>
這時一道白光劃過,海賊手中的槍全部削為兩半。不是閃電,是阿卡莎手中的巨劍揮出的劍芒。
海賊看著只剩半截槍身的導(dǎo)力槍,全身發(fā)抖。
“老實回答問題,如果換我出手,可沒有這位姐姐那么心慈手軟。”蕾蒂說道。
接著,阿卡莎舉劍指向他們。幾名海賊丟掉廢槍,居然跪了下來,還拼命磕頭?!芭鲤埫鲤埫?.....”
“若想活命,只需乖乖回答我家主人的問題?!?br/>
“是是是,這些武器是船長發(fā)給我們的。”
雷奧問道:“船長可是韋恩·克里斯蒂?”
“正是、正是?!?br/>
“他現(xiàn)在在哪?”
“船長現(xiàn)在應(yīng)該在漁村中征集獻祭海神的用品?!?br/>
“不要騙我!”
“斷不敢拿性命開玩笑?!?br/>
“若再屠殺漁民,定會砍下你們的手腳。”
“再也不敢了!”
“讓他們走吧。”
阿卡莎撤回巨劍,“快滾回船上去!”
海賊連滾帶爬的拼命逃走了。
“看來這件事與這個‘海神’也脫不了干系。”阿卡莎說道。
“我現(xiàn)在最擔(dān)心的是韋恩籌集的祭品是什么,既然大費周折的祭祀‘海神’,不會只是魚蝦之類?!?br/>
蕾蒂不停的擦拭臉上的雨水,“如果祭祀,應(yīng)該少不了活人吧?!?br/>
最不想聽到的也不愿意去想的事從蕾蒂口中說了出來,雷奧和阿卡莎聽后雙雙皺起了眉頭。
雷奧沉思了片刻,“要把祭品運往海神那里,需要什么?”
“當(dāng)然是船?!?br/>
“對,現(xiàn)在分開行動。阿卡莎,你和蕾蒂找出“白鯨”海賊團的主船和分船,一并毀掉。”
“那么你呢?”
“我去阻止韋恩!你們摧毀船只后再到漁村集合?!?br/>
阿卡莎點了點頭,沒有囑咐對方“小心”“注意安全”之類的話。這么多年,大家都互相信任對方的能力。
雷奧看到阿卡莎和蕾蒂離開之后,發(fā)動幻影突刺飛速奔往漁村......
布魯諾丁漁村,港口,被海賊里里外外封鎖的嚴(yán)嚴(yán)實實。
坐在村子中央的韋恩在大雨中聽著來報的名單。兩名穿著整齊、威武的兩名海賊撐傘站在韋恩左右替他遮雨。
“船長,十歲以下的小孩已募集滿三百六十六人?!?br/>
“船長,整個漁村搜刮一空,挖出的成年尸架共六十一副,還差十一副?!?br/>
韋恩聽完,站了起來,后背的披風(fēng)上引有一個巨大的骷髏頭。披風(fēng)在風(fēng)雨中搖擺起來,漫卷的褶皺使骷髏頭看起來像是在狡詐的大笑......
“還差十一副,那就去活人中找出十一個身體健壯的青年,殺掉剝皮、剔骨,剔出十一副骨架!”韋恩面目猙獰的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