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頭望著并不算明亮的天空，低聲說道：“對不起，可能是我想太多了。”

    “我理解。”

    徐龍伸手搭在我的肩膀上，“經(jīng)歷了那么多事情，大家的精神壓力都很大，都會變得疑神疑鬼，但是，千萬不要讓這種負(fù)面情緒控制自己，不然傷了自己更會傷害身邊的親人。”

    傷害身邊的親人……

    他的這句話直戳自己要害，讓我不得不再次想起聶倩來，雖然對方確實有很多舉止古怪的地方，但這種古怪卻都是在自己的揣測和懷疑下出現(xiàn)的，并沒有實質(zhì)的證據(jù)，也沒對我造成傷害，也就是說，如果自己收起多疑的想法，古怪也就不存在了。

    或許，徐龍也是一樣。

    “走，去我辦公室吧，有話我們坐下來慢慢說?！?br/>
    徐龍拍了拍我的肩膀，率先朝著辦公大樓走去。

    我長長地吁了口氣，拋開腦海中那些無用的猜疑，等自己的情緒平靜下來以后，才跟了上去。

    徐龍的辦公室自己并不陌生，因為這里過去就是盧勇辦公的地方，里面的裝潢擺設(shè)都沒有改變，只是換了主人罷了。

    待我在沙發(fā)上坐下以后，徐龍才率先開口道：“你還記得我之前跟你說過的話嗎？越是到了這個時候，就越要堅定，不然我們這么長時間的努力功虧一簣不說，下場還會很悲慘。我不知道李瑞究竟有何目的，但有一點，要是我們現(xiàn)在發(fā)生內(nèi)訌，對他肯定是有利的?！?br/>
    徐龍的一番話讓我漸漸冷靜下來，而我也越發(fā)地感覺到自己性格上的短板。

    有時候，我很容易將猜測與胡亂猜疑混淆，把自己認(rèn)為不合常理的事情，自然而然地認(rèn)定為謊言或者陰謀，哪怕只是一種感覺，沒有任何確鑿的證據(jù)可言。

    但這種多疑是會讓人喪失正確的判斷能力的。

    只可惜我能做的卻非常有限，除了暫時將這份猜疑收起來，也只有在心中反復(fù)告誡自己，畢竟江山易改本性難移，沒有人可以真正改變自己的性格，哪怕那是個明顯的弊端。

    “我沒有指責(zé)你的意思，只是希望給你提個醒，畢竟我們現(xiàn)在不是在玩游戲。所以，如果你想明白了，那我就要講另外一件事了?！毙忑埖牡卣f。

    我抬起頭看著他，微微頜首，“是不是和劉楠有關(guān)？難道是她醒了？”

    徐龍搖了搖頭，嘆息道：“不，她還沒有醒，而且短時間里可能醒不過來，至于今后能不能醒，還是個未知之?dāng)?shù)……”

    “怎么會這樣？就算她被切了個手指導(dǎo)致失血過多，也不至于造成永久性昏迷吧？”我詫異地問。

    “她昏迷的原因并不是失血過多，而是后腦遭到過重?fù)??！?br/>
    說到這里，徐龍臉上露出傷感的神色，再怎么說劉楠都是他的部下，是因為被他派來送信才會遭人毒手的。

    這種感受我很清楚，也很能理解，所以我并沒有在這個時候催促他，而是留給他調(diào)整情緒的時間。

    直到對方的情緒漸漸緩和，我才開口問道：“難道昨晚真的有人對她下手了？”

    “這倒不是，因為在她剛被送進醫(yī)院的時候，醫(yī)生就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了這一點，至于造成這種重創(chuàng)的原因，他們也很難說清楚，只知道是被鈍器所傷，而受傷的時間應(yīng)該就在前兩天?！?br/>
    “照你這么說，想要靠劉楠出來指正那個幕后黑手是不可能了，現(xiàn)在我們手上還有可用的證據(jù)嗎？”

    我算來算去，雖然經(jīng)歷了那么多事情，找到的線索也不少，但能夠起到?jīng)Q定性作用的證據(jù)卻沒有，要真是這樣，就算我們把整個案子都推理出來，也只能像風(fēng)中浮萍那樣無依無靠。

    徐龍的表情已經(jīng)證實了自己的猜測，現(xiàn)在，就連我也感覺事情越來越棘手，可以犧牲的小角色一個個都被拋了出來，而那個真正操控大局的幕后黑手卻依舊安穩(wěn)地躲在暗處，讓我們束手無策。

    徐龍說：“現(xiàn)在掌握的線索都太過碎片化，以至于很難將它們串起來，甚至還容易遺漏，這就是我們目前面臨的困難。我一直都有種被人牽著鼻子走的感覺，因此，我也試圖多點出擊，無論是李瑞還是你的身份，又或者盧勇的死，甚至還有沒醒過來的劉楠，只要其中任何一個謎團被破解，都可能是打通這一連串案子的關(guān)鍵所在?！?br/>
    “可偏偏它們還都是亂麻一團，而留給我們的時間卻不多了。”我的話有些掃興，但也是事實。

    可沒想到，徐龍卻搖起了頭，這讓我很是詫異地問：“怎么？難道你又掌握到了什么重要線索？”

    “其實這件事一直都是存在的，只是自己沒有想起來，直到今天清早我在整理一些卷宗資料的時候，無意中發(fā)現(xiàn)的。”

    徐龍說到這里，忽然很嚴(yán)肅地看著我，這讓我立刻明白，他的發(fā)現(xiàn)和我有關(guān)，“無論是在職或是曾經(jīng)任職的警員檔案，一般情況下都不會被加密存儲，但有一種警察卻不同于這些普通警察，他們的信息資料是需要被嚴(yán)密保護的……”

    “臥底？！”

    我驚呼出聲，差點沒從座位上跳起來，嘴里如夢囈般喃喃道：“我怎么這么笨？自己明明有警察的記憶卻沒人知道，除了被派去執(zhí)行秘密任務(wù)的臥底警察，還會有什么？我……真******笨！”

    我也不知道罵出這句臟話的時候，心里究竟是興奮還是懊悔，或許兩者皆有，這樣一個本該很快就被想到的答案，居然直到現(xiàn)在才被徐龍說了出來。

    徐龍忽然笑了，難得語氣輕松地調(diào)侃道：“你這話可不是在罵自己，分明就是在打我的臉，雖然已經(jīng)查到你給我的那個警員編號被加了密，但我還是沒把它和臥底聯(lián)系起來，唉，可能自己真的是老了吧？”

    “現(xiàn)在我該怎么做？我覺得被隱藏起來的可能不僅僅是我的身份，就在薛子龍被殺之前，我應(yīng)該正在參與某個行動，或許，三年前的事情真相也被一起藏在了那里！”

    我突然激動了起來，在經(jīng)歷了一次又一次的失望以后，自己第一次感覺到真相竟然離得如此之近。

    徐龍也已經(jīng)無法保持鎮(zhèn)定了，他連說話的聲音都有些顫抖，“今天就進行編號解密！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