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若跟著林守去了宴席,除了站在旁邊伺候的婢女,便只有君望和那個粉衣女子坐在飯桌前,杜若上前一步,“少爺?!?br/>
“阿若,快過來我給你介紹一下,”君望笑著招招手,那種發(fā)自內(nèi)心的快樂,是杜若從沒見過的。
胡英朝她點點頭,以示回應,嘴角微微揚起的弧度就足以勾走在場人的魂兒。
杜若就座,身后婢女給她添了一副碗筷。
“這位是鳳棲梧,我的朋友,也是我的救命恩人?!本恼Z氣里透著的歡悅。
“鳳姑娘,”杜若朝她點點頭,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憂傷。
“小棲,這位是杜若,我府上的貴賓,也是我的好友,現(xiàn)在幫忙打理著城里的醫(yī)館?!?br/>
“杜姑娘心善,有一副菩薩心腸,棲梧佩服?!?br/>
“姑娘過譽了,阿若愧不敢當?!?br/>
“小棲你不是在鹿苑學習醫(yī)術嗎,你來云夢的這些天就住在這里,正好可以跟阿若聊聊醫(yī)術?!?br/>
“杜姑娘也住在府里?”胡英拿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裝作不經(jīng)意地問道。
“對,阿若一直住在這里,”君望答道,順手將杜若愛吃的菜往她那邊推了推,這個不經(jīng)意的動作,胡英看在眼里,看向杜若的眼神也多了幾分深意。
杜若本來就沒什么胃口,出于禮儀,她簡單吃了幾樣,就停了筷子,再加上她不想打擾君望二人的敘舊,于是早早就向二人告辭,回了房間。
杜若離開后,就只剩下他們兩個人,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二人往事,胡英雖然在來之前打聽過棲梧的一些事,但是說多錯多,她始終懸著一顆心,生怕一句話說錯了,就此萬劫不復。
“你待杜姑娘倒是極好。”胡英岔開話題,引到杜若身上。
“阿若人很好,你與她初遇并不相熟,等你與她接觸幾日,就會發(fā)現(xiàn)她是一個心地善良,心思純正的好姑娘,你會喜歡上她的?!笨赡芫约憾紱]有發(fā)現(xiàn)當他談及杜若,眼神里的親昵那般濃重。
胡英看在眼里,心中五味雜陳,面上卻不漏絲毫,只是淡淡說道:“你把杜姑娘說得那般好,可是喜歡她?”胡英嘴角含著笑,似是打趣一般地望著君望。
君望被她突如其來的問題給問懵了,愣了一下,干咳了一聲,“我跟阿若是朋友,并不是那種關系,其實我……”君望很想繼續(xù)說下去,說自己喜歡的一直都是你,一直都是那個小棲,可是看著她的眼睛,剩下的半句話像魚刺一樣卡在喉嚨,沒有辦法輕易說出口。
“其實什么?”胡英詢問道,她不是不知道君望喜歡棲梧,只是她害怕,害怕時間生出的變數(shù),害怕君望愛上了別人,讓她竹籃打水一場空。
“沒什么,就是我跟阿若之間真的不是你想的那種關系,快吃菜吧。”君望阻止她繼續(xù)追問下去。
吃了飯,君望又帶她在寧府轉(zhuǎn)了轉(zhuǎn),帶她熟悉一下各個院子,最后將她送回她的房間。
這一夜,幾人無眠。
黑夜褪去,陽光穿透云層傾灑在地上,加速著那最后一點殘雪的消融,胡英起了個早,去院子里欣賞那開得正艷的紅梅,府里的婢女看到她紛紛行禮,眼神里無不艷羨,胡英既是一只狐貍精,身上自帶的一股媚氣,再配上這張酷似棲梧的臉,只叫那些凡夫俗子丟了魂兒。
她伸手折下一枝開得正艷的紅梅,拿到面前輕輕嗅了嗅,梅香清淡,素來不適合她,只是今日她心情好,順帶著覺得這花香都好聞了些。
“鳳小姐,少爺請你去前廳一起用餐?!币粋€婢女上前畢恭畢敬地說道。
胡英微微頷首,跟著她去了前廳。
桌前只有君望一人,這讓她心情更是愉悅了幾分。
早餐清淡,狐貍食肉不食素,可是面對君望,胡英卻一點都不覺得難吃,
“阿若姑娘呢?怎么不見她?”胡英喝了一口白粥,故作輕松地問道。
“阿若早早就去濟藥堂了,她一般不在府里吃飯,只有不忙的時候才能一起吃個晚飯?!本艘簧诇f給她,“你嘗嘗這個雞湯燉筍,阿若最喜歡這道菜,你看合不合你的口味?!?br/>
聽到是雞湯,胡英本是很開心,可當阿若這兩個字傳進她耳朵那一瞬間,她接碗的手下意識的想要收回,滾燙的雞湯從碗口溢出,燙紅了她的手背。
“沒事吧?!本辜钡穆曇繇懫?,一把攥住她的手仔細查看,“快去取清水來,”身后婢女不敢怠慢,連忙去取了一盆清水來。
“都怪我不小心,疼不疼?”君望有些懊惱,小心翼翼地幫她擦拭傷口,輕輕地幫她吹著風。
胡英柔柔地看著蹲在自己身旁的身影,俯身一把抱住他,在他耳邊低喃:“不疼,一點都不疼?!?br/>
君望身體僵硬,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在心頭圍繞,帶著幾分陌生。
濟藥堂
堂外一輛馬車停下,慕清扶著肚子從馬車上下來,見到來人,杜若忙起身扶著她進了內(nèi)堂,安平給她號完脈,神情便一直凝重著,眉頭就沒舒展開過。
“安大夫,阿若姑娘,我想好了,我要保下這兩個孩子?!蹦角宸畔峦炱鸬男渥?,看著他們。
“這是你與你夫君商量后的結(jié)果還是你自己的一意孤行?”安平盯著她的眼睛,似乎想要透過她的眼神看到她的內(nèi)心。
慕清措過他質(zhì)問的眼神,輕輕喃喃道:“我們的決定?!?br/>
“是嗎?那我這去問問于副將。”安平話語間有了幾分怒意,轉(zhuǎn)身朝門外走去。
“安大夫……”慕清的聲音夾雜著絕望,“求你了,”她跪在地上,臉上掛著兩行清淚。
“你快起來,地上涼,你身子弱又有身孕,可不能受涼?!倍湃艋琶θv扶她。
“不,”慕清搖搖頭,“你們要是今天不答應我,我就不起來,我的孩子要是保不住,我這條殘命留著又有何用?!痹捔T,竟開始磕起頭來。
“安叔……”杜若也沒了辦法,可安平不點頭,她也不敢輕易答應她。
“為什么?為什么你們就是不懂,這種犧牲不是偉大,對你丈夫而言,這是喪妻之痛;對你的孩子而言,這是喪母之苦,這又何嘗不是一種殘忍?慕清,你會后悔的?!卑财娇粗?,無比痛心。
杜若雖未親身經(jīng)歷此事,可是她明白他的苦,亦明白她的難,兩個不同的立場,為母者,為夫者,誰又能說的清誰對誰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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