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憂,好久不見。”看清對方,莫初見突然咧嘴,露出八顆牙齒的甜甜笑容。
黑衣勁裝蒙面男季無憂內(nèi)心苦笑,真是無法預(yù)料的意外。
“初見,可好?”季無憂上前扶住莫初見,將她仔細查看一番。
“如你所見,非常不好?!蹦跻姾艽蠓降厝纹鋽[布。
“初見,此地危險,讓火虞帶你回去?!奔緹o憂在確定莫初見并無大礙之后,下來決定。
“你覺得,你不回去,我會回去?”莫初見一臉好笑地看著季無憂。
“初見,現(xiàn)在不是鬧脾氣的時候?!奔緹o憂無奈地說。
“我哪是在鬧脾氣,我的脾氣早沒了,我只是想跟你一起去鬧騰鬧騰,反正你鬼殺大人武功卓絕,帶上我也是絕對沒問題的,快走吧,追兵要到了。”莫初見一臉“你敢再丟下我就試試”的逼迫神情。
季無憂無奈,只好背起莫初見。
他們前腳離開,慶國公府的護衛(wèi)們后腳趕到。
“無憂,你為什么要把那個茅坑炸了,你從坑里出來的這個畫面,真的很帶感啊!我想外人肯定想不到,豐神俊朗的鬼殺大人,曾經(jīng)鉆過茅坑!”莫初見趴在季無憂的背上,對著他的耳朵無限興奮地小聲說著。
季無憂無言以對。
躲過護衛(wèi)家丁,季無憂背著莫初見去了慶國公府的庫房。一路上,季無憂猶如進自家大院般熟門熟路。
“哇—塞—”這是莫初見今天的第二次蕩氣回腸的驚呼。
“無憂,這些都是那個誰的嫁妝嗎?好有錢好有錢的趕腳!”望著一室珠光寶氣的珍寶,莫初見用一副鄉(xiāng)下人進城的表情詢問。
“嗯!右相嫁女,堪堪入目?!奔緹o憂準確地在一個外觀十分樸素的木匣里取出了一樣?xùn)|西,裝進了隨身攜帶的鐵盒子里。
“你偷依米花干什么?誰中毒了?”莫初見看著季無憂拿取依米花時小心翼翼的慎重模樣,低聲詢問。
“以后再告訴你,接下來可能有場硬仗,你撐得住嗎?”季無憂扯下腰帶,將莫初見固定好綁在自己背上,再隨手抓了件庫房里的披風(fēng)將她遮擋住。
“廢話,不是有你在么!”莫初見向著季無憂看不到的地方甩出一個白眼。
季無憂說得果真不錯,待他們出了庫房的門,便看到一批穿著慶國公府家丁服裝的人守在了外面,黑壓壓的一大批,足有百來個。
季無憂二話不說,拔劍干架。
莫初見趴在季無憂的背上感受呼呼的風(fēng)聲以及凜冽的劍氣,她這是第一次直面季無憂執(zhí)行任務(wù),他的殺伐果斷,讓她心底發(fā)寒。
強大如季無憂,在背上負重了一個莫初見的情況下,對戰(zhàn)百來號身手不低的護衛(wèi),也逐漸顯露出吃力狀態(tài)。
“差不多得了,咱跑路吧!”趴在季無憂背上的莫初見看出了他的吃力狀態(tài),建議道。
季無憂使出大招,擊飛迎面而來的一圈人,便毫不戀戰(zhàn)地縱身飛躍而去。
護衛(wèi)們卻是緊隨其后,上演一逃一追的拉鋸戰(zhàn)。
“無憂,追兵越來越多了,別告訴我你沒有萬全的逃跑路線哈!”莫初見被顛得五臟六腑都移位了,卻還有心思開玩笑。
“抓穩(wěn)別動。”季無憂并不理會莫初見的玩笑話,只是按住她那亂動不安分的爪子。
飛檐走壁之中,莫初見依舊有閑思來打量四周。
慶國公府今晚當真熱鬧,前院賓客盈門,言笑晏晏;后院刺客突襲,刀光劍影。
不止莫初見和季無憂被家丁護衛(wèi)追著跑,另外也有幾處院落硝煙彌漫,兵戎相見。
“慶國公府可真大,后院爆炸起火這么大的動靜,前院的人都聽聞不見?!蹦跻妵K嘖感嘆。
“早已封鎖了消息,賓客們只當是禮花鞭炮聲響?!奔緹o憂解釋。
“原來你來偷寶早已被人家洞悉,那咱不是要被甕中捉鱉了么!早知道不跟你一起湊這熱鬧了!”聰明如莫初見,只聽季無憂簡單的幾句話,便將情勢揣摩得透徹。
季無憂內(nèi)心郁卒,真想把任性妄為的某人當空丟下。
在慶國公府里彎彎繞繞了一刻鐘,依舊沒能甩脫追兵,季無憂負重著莫初見,在速度上便大打了折扣。
繞過一個回廊,看到一頂緩慢前行的軟轎,季無憂二話不說,帶了莫初見迅速飛入其中。
抬轎的轎夫個個像是僵尸模樣,渾然不覺中空的軟轎里突然闖進了兩個人,依舊面無表情地抬著軟轎向目的地進發(fā)。
“無憂,這難道就是你的萬全出路?”生怕弄出動靜就被外面人察覺的莫初見,坐在轎子里一動不動地瞅著季無憂,用傳音的方式詢問著季無憂。
回答莫初見的,是季無憂窸窸窣窣脫衣服的聲音。
尼瑪!想要展現(xiàn)好身材也不該是這種時候吧!
莫初見腦海中冒出的首要想法相當猥瑣。
但是,季無憂絕對不是能立馬滿足某人腦海中YY畫面的人,他脫衣服,只是脫了黑色夜行衣,里衣穩(wěn)穩(wěn)當當穿在身上,沒有泄漏一絲一毫的春光。
軟轎里早已準備好衣服,季無憂優(yōu)雅從容地穿上。
片刻,一個溫潤如玉卻弱不經(jīng)風(fēng)的美男子便出現(xiàn)在莫初見眼前。
這個人,從面貌上已經(jīng)看不出有任何季無憂的痕跡,但莫初見卻莫名地覺得,眼前這個人透露出一種熟悉的感覺,可是她卻想不到到底像誰。
當然,絕對不是說像季無憂,明明就是季無憂的嗎!
莫初見揣著疑問在自己腦海里進行人物大搜刮,因此錯過了最佳提問的時機。
莫初見也是傻,想不明白直接問當事人不是更好的么!傻得要去作踐自己的腦細胞。
軟轎四平八穩(wěn)地被抬到了新房之中,隨行的小廝躬身站在轎門口,準備攙扶“嬌弱”的季無憂下轎。
嬌簾掀起的那一刻,“嬌弱”季無憂一陣猛咳,小廝順勢進轎服侍自家公子,咳嗽聲斷斷續(xù)續(xù)持續(xù)了一陣后,終于停住,再經(jīng)過一陣休息平緩,“嬌弱”的季無憂終于被小廝扶出了軟轎。
軟轎被安靜地抬了出去,“嬌弱”季無憂由小廝扶著來到新娘子所在的床前。
“若晴,辛苦你了?!薄皨扇酢奔緹o憂顫顫巍巍地站在新娘子身前,有氣無力地道。
新房內(nèi)苦等新郎的新娘子若晴在聽到季無憂的這句話后,美眸中瞬間氤氳出水蒸氣,大顆大顆的眼淚從眼眶內(nèi)流出,并且有泛濫之勢。
陪守在一旁的小廝目瞪口呆地望著眼前的一切。
季無憂竟然就是慶國公府的三公子,傳說中的南姜病美人!
這個世界又一次玄幻了么?
在轎子里換裝掉包了的小廝,也就是莫初見,只覺得腦袋里天雷滾滾。
有誰能告訴她,眼前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么?
難怪莫初見覺得季無憂的扮相分外熟悉,原來不就是那位讓她倍感興趣的南姜病美人嗎!不就是今天聽了一天的南姜又一傳奇嗎!
莫初見原本看著季無憂換上古人婚禮必穿的紅色吉服都沒有意識到他要扮演的是誰,那時一心想著跑路,也就不關(guān)心跑路時假托的是什么身份,殊不知她當時錯過了一個驚天秘密。
當然,現(xiàn)在獲知這個驚天秘密也為時不晚,只不過此時氣氛非常尷尬,影響聽秘密的心情罷了。
“若晴別哭,我知道你心里委屈,再等等,過了今晚,一切便如你所愿?!薄皨扇酢奔緹o憂說完這么長的一句話,忍不住又是一陣猛咳。
貼心的隨侍小廝連忙上前給主子拍背。
當真是拍背,只不過力道加重很多,季無憂本來假咳,在莫初見的伺候之下,便真的劇烈咳嗽起來。
只是為了讓你演戲演得更真實一些而已。
莫初見狡黠地看著向他投來疑惑眼神的季無憂。
名叫若晴的新娘子看著季無憂咳嗽得如此難受,心下大亂,連忙也上前準備幫忙,卻被莫初見給攔下。
莫初見扶著“嬌弱”季無憂在貴妃椅上躺下,一副衷心侍主的模樣忙碌著,端茶,喂藥,卻遠遠隔離著想要幫忙的新娘子若晴。
“止水哥哥,你還好嗎?我去叫人傳王太醫(yī)吧!”若晴梨花帶雨的小臉上,滿是焦急神色。
“新娘子無需擔心,公子吃藥休息一會便可恢復(fù)。”莫初見“忙”里偷閑地回復(fù)了一句若晴。
少夫人三個字,莫初見還真是喊不出口?。?br/>
季無憂有些頭大,本來事態(tài)可不是這樣發(fā)展的,他的謀劃里,沒有莫初見搗亂這一項。
莫初見搗亂,純屬再次被拋棄之后,長時間憋屈下來,內(nèi)心郁卒了一口氣,所以她不管季無憂在計劃謀劃些什么,死纏爛打也要攙和進去。
原先她是想著看看熱鬧,所以就算自己目前身體狀況不佳,她也強忍著。但是,事情的后續(xù)發(fā)展已經(jīng)超過了她能想象的范圍,而她現(xiàn)下的所作所為已經(jīng)脫離了她的控制。
季無憂成親洞房,不管這事最后到底是真戲假作還是假戲假作,她莫初見一時半會兒還真是接受不過來。
“嬌弱”季無憂在新房里待了不過半個時辰,便又被家仆匆匆抬回了他自己的靜園。
沖喜的新娘子在這新婚之夜無奈空守新房。
“季無憂,你難道就沒有要解釋的嗎?”莫初見跟隨季無憂一起去了靜園,才一進門,她便咄咄逼人般開始追問。
“初見,別激動?!奔緹o憂脫了被咳出的“鮮血”弄臟的外袍,向里間走。
莫初見不依不饒跟著進了里間。
“這么大個驚天秘密我卻最后一個知道,要不是我今天要死不死正好碰見你,你是不是還準備躲著我,不告訴我!”莫初見嚷嚷得更兇悍了。
“初見,你先等等好嗎?等我沐浴更衣可好?”季無憂攔住莫初見繼續(xù)尾隨的身形。
莫初見這才看清楚四周,原來她竟然跟著季無憂到了里間的小浴室,難怪感覺眼前一片迷迷蒙蒙,水氣氤氳。
“洗澡是吧!嗯嗯!你洗吧!”莫初見一個大力,將季無憂給掀翻,做拋物線的鬼殺大人說巧不巧,正好墜落在浴桶之中。
嘩啦一聲,季無憂無奈栽落。
“沖喜是吧!那就好好地洗,徹底的洗,洗洗更健康哈!”
狼性爆發(fā)的莫初見,留下咬牙切齒地一句話,毫不留情地狠狠帶上門,揚長而去。
而渾身濕透的季無憂,坐在浴桶中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