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安瑾莫名其妙的問,“這是做甚?”
話音未落,一陣奇異的聲音瞬時傳了過來,還夾雜著男子輕挑的口哨聲,自然卻不和諧的譜寫了一首輕浮的樂曲。
陸安瑾的臉色一變,有心想要對那人比一個中指。人之所以異于禽獸者,知義與不知義之間耳。眾民去義,君子存義。
然,無惻隱之心、無羞惡之心、無辭讓之心、無是非之心,皆非人也。
朗朗乾坤下,竟然做出如此不雅的舉動,實在有違觀瞻。
凌左轉(zhuǎn)身,毫無表情的看著洋洋得意的男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男子色瞇.瞇的看著凌左,笑的十分的猥.瑣。
凌左的眉頭緊皺,他冷冷的問,“看甚?”
再看,他就把他的狗眼挖出來喂狗!
“后生長的好生俊俏,不知道后生可有婚配,我有一女,生得一副好樣貌,如今正待嫁閨中,后生可愿隨我回去,和我那俏閨女結(jié)秦晉之好?”
俠兒忍不住啐了他一口,“我呸,王婆賣瓜,自賣自夸。你也不撒泡尿照照你那傻樣,就你這歪瓜裂棗的樣兒,妄想覬覦我府中人!”
男子大怒,圓滾滾的胖臉?biāo)查g紅了一片,他怒指著俠兒怒不可遏的道:“丫頭,休得無禮。我黃老四在這冀城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豈容得你這小丫頭在這里如此放肆!”
陸安瑾嗤笑,就他方才的行為,也敢稱自己是有頭有臉的人物,真是讓人貽笑大方。
“不知閣下尊姓大名?”
男子冷哼一聲,“黃老四。”
饒是陸安瑾開口,黃老四仍舊是一副怒氣沖沖的樣子,他輕薄的目光時不時的瞄著一臉冷硬的凌左,墨色的眼珠子靈活的轉(zhuǎn)個不停。
“不知尊下做什么營生的?”
黃老四傲嬌的抬起頭,得意洋洋的道:“屠夫,這冀城賣的所有的豬肉,可都是出自我黃老四之手?!?br/>
陸安瑾的嘴角直抽抽,這職業(yè)和他的體型真的是絕配。只是,二師兄如此屠宰自己的同類,真的好么?
“凌左,走吧?!?br/>
他們還有要事未辦,和一個殺豬的,實在無話可說。
“道不同不相為謀,青山不改,綠水長流,后會無期??!”
黃老四不理陸安瑾,他伸開雙臂,擋在凌左的面前,“等等,這位后生,我方才所言都是真的,只要你娶了我閨女,日后我的家產(chǎn)都是你的。你又何必非要屈居于人下,做一個卑賤的奴隸呢。”
凌左緊抿著唇,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實在懶得搭理這個跳梁小丑。
俠兒聞言,頓時不樂意了,“喂喂喂,你一個殺豬的,有什么資格歧視奴隸。還有,你是不是活膩味了,當(dāng)著我家小姐的面就敢挖墻腳!”
著實勇氣可嘉??!
黃老四怒喝,“你你你…”
“你什么你,哪里涼快就待到哪里去,我們還有事情,沒空陪你在這里瞎叨叨?!?br/>
黃老四指著俠兒的鼻子,嘴巴一張一合好多回,斟酌了半天,就說了句,“你!”
“我什么我,好狗不擋道,趕緊滾開?!?br/>
這死丫頭,竟然罵他是狗!
他揚(yáng)起胳膊,意欲好生的教訓(xùn)一番這不知天高地厚的丫頭。
俠兒又豈是任人宰割的主,她本能的抬起腿,狠狠地踹向他的下盤,黃老四一個不注意,被踹了個完完全全。
他雙手捂著下盤,胖臉煞白煞白的,圓滾滾的身子疼的直打顫。
陸安瑾眼波流轉(zhuǎn),看著俠兒的眼神滿含欽佩。
快、狠、準(zhǔn),速戰(zhàn)速決,一招制敵,簡直完美。
“下次莫再招惹本姑娘,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言罷,她再也不看那張影響她心情的老臉,拉著陸安瑾,瀟灑的離開。
“唉唉。”黃老四注視著凌左離開的背影,心急如焚。
然下盤傳來一陣又一陣尖銳的疼痛,讓他苦不堪言。
這死丫頭,下手這么狠。這可是他的命根子啊,若是不頂用了,他如何再為黃家開枝散葉。
好不容易進(jìn)了城,陸安瑾激動的都快哭了,長征終于結(jié)束了,她必須得好生的犒勞自己一番,以撫慰她這顆受傷的小心靈。
“走,找一家好館子,放開了吃!”
俠兒聞言,樂不可支的拍馬屁:“小姐威武!”
凌左無奈的說道:“小姐,天色不早了,當(dāng)前之急,還是先找個客棧吧?!?br/>
陸安瑾點頭,“凌左言之有理。走,先找個落腳地,再好生的吃上一頓?!?br/>
她肚子早就大唱空城計了,現(xiàn)下餓的是前胸貼后背。
安頓好了之后,俠兒便迫不及待拉著陸安瑾出去了,凌左看她們一副急迫的貪吃模樣,忍不住笑著搖搖頭。
陸安瑾選了一家看著還不錯的館子,待菜上來之后,三人便狼吞虎咽,風(fēng)卷殘云,不一會兒,五盤菜就被一掃而光。
小二端著熱氣騰騰的湯碗走了過來,他樂呵呵的道:“美味的…”
話音戛然而止,他詫異的看著桌上空空如也的盤子,嘴角忍不住一陣的抽搐。
這三人恐怕是餓死鬼投胎吧!
俠兒看他一臉古怪的樣子,嬌喝道:“傻站著做甚,還不趕快把湯碗放下。”
小二聞言,連忙放下湯碗,然后像被火燒了屁股一樣,火急火燎的走了。
“俠兒,你方才嚇著他了?!?br/>
“膽小鬼!”俠兒不屑的撇嘴,“他只怕是屬老鼠的,這么不經(jīng)嚇!”
吃飽喝足之后,凌左付了銀子,三人慢慢悠悠的在街上閑逛。
冀城不大,可是麻雀雖小,五臟卻俱全,。城里的鋪子雖然不多,但是南城有的,這里基本也有。
“小姐,有人在跟蹤我們,可需要屬下…”凌左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表情甚是兇狠。
陸安瑾淺笑,“無妨,任他跟著,本小姐倒是想看看,是誰這么大的膽子,膽敢再三的和本小姐作對!”
“小姐,萬勿小心。”
凌左甚是擔(dān)憂,臨出發(fā)之前,陸安瑾突然變卦,決定此次遠(yuǎn)行不帶黑衛(wèi),只帶他一人。
他苦勸了半天,奈何陸安瑾心意已決,他也只能被迫的接受了這殘酷的事情。
轉(zhuǎn)了兩圈,陸安瑾覺得困倦不已,三人便打道回府。
回到客棧,陸安瑾梳洗了一番,便準(zhǔn)備上床歇息。
白天太過勞累,她躺在床上,瞬間便投入了周公的懷抱,壓根忘了還有不懷好意的人,在虎視眈眈的盯著他們。
陸安瑾是被劇烈的動靜活生生的吵醒的,她披著衣裳,哈欠一個接著一個,美眸里面淚霧氤氳,看著楚楚動人。
凌左抓著一個人,見她出來,恭敬的道:“小姐。”
陸安瑾對這擾她清夢的家伙甚是不爽,“這就是那不安好心的賊人?”
她總覺得這人的背影,有那么一點點的眼熟。
凌左將那人轉(zhuǎn)了個圈,陸安瑾驚訝的看著鼻青臉腫的豬頭臉,忍俊不禁的道:“黃老四,你這是在鬧哪出啊。”
“我我我…”黃老四張著他那張漏風(fēng)嘴,“我要這位后生做我的女婿。”
一句話讓他說的甚是艱難,這后生看著斯斯文文,沒想到卻如此的蠻橫。
他的門牙,被他一拳打掉了,現(xiàn)下說句話,都覺得在漏風(fēng)。
陸安瑾雙手環(huán)胸,她半瞇著眼睛,似笑非笑道:“黃老四,莫拿你閨女作掩護(hù),你那齷齪心思,本小姐心知肚明?!?br/>
黃老四眼神亂飄,“我,我有什么心思?!?br/>
“你有什么心思,你心知肚明。黃老四,這次我不與你計較,但若是還有下次,就別快本小姐辣手無情了?!?br/>
他們此行畢竟是微服私訪,能低調(diào)就絕對不高調(diào),省得引來一堆的蜜蜂蝴蝶。
可是,有些人壓根不珍惜別人的良苦用心。
翌日,天還未亮,黃老四帶著十來個人,堵在了客棧門口。他吵吵嚷嚷著,非逼著客棧掌柜交出陸安瑾等人。
客棧掌柜躲在柜臺下面,嚇的是瑟瑟發(fā)抖。
陸安瑾站在樓梯上,居高臨下的看著得意洋洋的黃老四,嘴角露出一絲瘆人的微笑。
“黃老四,你究竟想做甚?”
“我想做甚?”黃老四直勾勾的盯著凌左,毫不掩飾他的渴望,他粗短粗短的手指徑直指著凌左,“我要帶他走,你若是識抬舉,就莫阻攔?!?br/>
“放肆,”陸安瑾怒容滿面,厲聲呵斥道:“你算是個甚東西,本小姐的人,你也敢覬覦,也配?”
黃老四的胖臉漲成了豬肝色,“你這小賤人,竟然敢罵我?”
“昨天本小姐的話,你全當(dāng)放屁了是吧?!标懓茶抗馇謇涞闹币曋S老四,“既然你自己送上門來找抽,本小姐就遂了你的心意?!?br/>
“小姐,且慢!”俠兒抬腳向黃老四走了過去,黃老四本能的向后退了兩步。她圍著黃老四轉(zhuǎn)了兩圈,突然靠近他,拍了拍他的肩膀,意味深長的道:“出來混,遲早是要還的?!?br/>
“你這是何意?”
“若是你還有些理智,就趕緊的滾回去,若是再不識抬舉,就莫怪拳頭無情?!?br/>
黃老四冷笑,“你們不過區(qū)區(qū)三人,而老子可有十幾個人呢,乖乖就擒,說不定老子心情好了,就饒你們一條小命?!?br/>
陸安瑾冷笑道:“既然話不投機(jī),那就不必再啰嗦了?!?br/>
凌左點頭,一言不合就出手,只見黑影在人群里穿梭,不過兩息間,方才還耀武揚(yáng)威的眾人已然倒在地上,痛苦的哀嚎著。
俠兒嬌笑道:“方才就告訴你了,出來混遲早要還的,你還不信?!彼贸鲆粋€陌生的荷包,從荷包里拿出了一點碎銀子扔給了掌柜,然后又偷偷的把荷包放在了袖子里。
她的小動作并未逃過陸安瑾的眼睛,陸安瑾無奈的笑了笑,隨她去了。
“走吧?!?br/>
對黃老四,她已然無話可說。對于那些喜歡自欺欺人的來說,勸慰,無疑是在對牛彈琴。
“你們…給我…站??!”
然,沒有人搭理他,陸安瑾方走出客棧,腳步忽然一頓。
俠兒訝異的問,“小姐,為何不走了?”
“無事,只是看見了一個老熟人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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