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緒坐在大廳最后一排的門邊,入神的聽著講座。
臺上的人是寧醇,LED滾屏滾動這一排字:
熱烈歡迎寧醇院士回歸四愛集團——《論科學研究與神的沖突》專題講座
巨幕上也正放映著寧醇準備的PPT,臺下坐著百十來號聽眾,時不時的鼓鼓掌。
這是陸緒第一次來四愛基地。作為寧醇新項目的助手,他現(xiàn)下的眼神,可謂是充滿了崇拜。
寧醇在臺上侃侃而談,十足的大家風范。
“人類對于未知的解釋,從很早很早開始,早在宗教產生之前,就有了‘神’的概念。通俗一些說,凡是我們科學無法給出解釋的現(xiàn)象,都歸為——‘神跡’,你們周圍一定有各種神學論者吧?跳大神的,驅鬼驅邪的。”
臺下響起了笑聲。
寧醇抬抬手,同樣面帶笑容:“行,看來大家都有過這樣的經驗。也許對于我們科學工作者來說,這些都是科學爆炸發(fā)生的太慢導致的。像幾百年前,萬有引力概念還沒有被提出,原子還沒有被發(fā)現(xiàn),更別說現(xiàn)在的核裂變、量子、微中子等學術理論,那時的群眾,將這些都稱為神?!?br/>
寧醇娓娓道來,似乎在說什么普通的家常話:“但是,請大家打開自己的頭腦,讓我們來一起設想一下,是否真的有神?當然,我相信神的存在,相信神跡?!?br/>
臺下靜得出奇,似乎都在等待寧醇的解釋。
寧醇笑了起來,“我們來一起想一想,是否有可能,存在著我們無法解釋的能量,有我們根本無法觸及的絕對力量。科學的偉大進步,是在巨無邊際的猜想之中產生導火索,而實現(xiàn)的科學進步大爆炸。所以我相信,我愿意猜測,存在這絕對力量,是我們無法理解的。甚至說,是人類窮盡文明歷程,也無法理解的。那我們可以稱這種力量為神?!?br/>
臺下竊竊私語了起來,寧醇繼續(xù)說道:“我曾經看過很多案例,也接觸過很多實驗,太多無法解釋的現(xiàn)象,即使十多年過去,仍舊百思不得其解。”他突然提高了聲音,“我們可以試想,假設我們是螞蟻,那所謂的絕對力量,就是人類。不論螞蟻的科學進步如何飛速發(fā)展,會有人類去當蟻王嗎?”
臺下又笑了起來?!?br/>
陸緒也跟著笑,這老頭,一說起這些神神叨叨的事兒,就精神煥發(fā)。
自從之前和寧醇介紹過駱陽的病情之后,陸緒以為這事兒就這樣過去了,可是萬萬沒有想到,寧醇居然把陸緒的話都放在了心上,一個閑暇的午后,陸緒收到寧醇的通知:他們可以一起做四愛的項目了。
項目具體是什么內容,陸緒現(xiàn)在仍然不知道,但是寧醇在短信中提到,希望能見一見“你的那位朋友”,算是醫(yī)家問診。并且寧醇特意提到,這個項目,對這個病人也許有很大的幫助。
所以陸緒興沖沖的告訴駱陽,誰知道駱陽壓根就滿不在乎。
陸緒為了這事兒,郁悶了好一陣,但他是不到黃河心不死,即使在電話中拒絕,打算等過一兩天,找個時間親自去他家門口堵他,就不信說不動他。
俗話說,說曹操,曹操到,背地里是不能說人的。
怎么如今,連想一想都這么準了呢?
陸緒在后門窗上看見駱陽一直向里張望,還以為看錯了。他定睛端詳了一會兒,發(fā)現(xiàn)真的是駱陽。
實際上,陸緒差點豬叫起來,他倒吸了一口氣,連忙出了后門。
“你怎么在這!”
“你怎么在這!”
倆人異口同聲的問道。
“我在這搞科研??!這就是我跟你說那項目!”
“你不在中科院了?”
“哎?你在這干嘛?。吭趺催€穿著運輸員的衣服???”
駱陽并沒有急著回答,他反而是一把摟住了陸緒,笑得諂媚:“好哥哥,幫哥們一把。”
陸緒被駱陽連拖帶拽的進了旁邊的一間空屋子,真是像個丈二和尚一樣摸不著頭腦。
一進房間,就聞到一股甜膩膩的味道,淡淡的,二人愣了一下,發(fā)現(xiàn)屋子里空蕩蕩的,什么都沒有。
“你丫有屁快放,什么事兒這么神神秘秘的?”
時間關系,駱陽只是簡單的說明了一下自己并沒有惡意,只是來找一個叫‘化究館’的地方,但是和一起進來的隊友不小心分開了,自己亂走便迷了路。
陸緒表示自己更是第一次來四愛,對這里完全不熟悉,更別提領路了。
“我去給你問問我領導吧……”
“別別別……”駱陽連忙打斷他的話頭,“我是偷偷溜進來的,哥們你別去告密呀,再說了,你細想,我這樣的閑雜人等,被抓住了,還和你在一起,對你影響也不好吧?”
陸緒在一瞬間思考了許多。
駱陽說的沒錯,甚至很有可能因為這件事而失去參與項目的機會,這才是自己第一次來到夢寐以求的四愛……
可是眼前這個家伙,是多年情誼的兄弟啊,當年一起逃課打游戲,一起橫掃學?!?br/>
情誼當然是比什么工作重要了,這還用想嗎?哪有可比性。
但是陸緒沒有解釋明說,只是白了駱陽一眼:“你少跟我來這套,你到底來干嘛的?”
“一時半刻的,解釋不清,如果你不愿意幫我,我也能理解,你只要別聲張就算幫我大忙了?!?br/>
陸緒罵道:“你爺爺的,這樣吧……”
突然門被打開了,是一個高大的安保人員,一臉棕褐色的絡腮胡子,正狐疑的看著倆人問道:“你們干嘛呢?”
陸緒看駱陽沒了話,盡量拿足了底氣:“我跟他有點事兒要交代,我們是寧院士項目團隊的。怎么了?”
“寧院士?”保安大哥眉毛擰在了一起,似乎在絞盡腦汁思考著什么。他打量了房間四周,嘴里嘟囔著什么,就關上門離開了。
駱陽松了一口氣,但臉上仍是警惕的神情:“你趕緊走吧,這地方不對勁兒?!?br/>
陸緒突然笑瞇瞇的說道:“這樣吧~我?guī)湍惚C?,再幫你找到化究館,你呢,參加我的實驗項目。如何?”
駱陽當下沒有絲毫猶豫:“成交!”
一個運輸員工,推著一個黑色‘危險化學物品’的垃圾箱,一個胸前掛著‘研發(fā)部特別咨詢專家’的牌子,倆人面無表情的走出房間。
走廊上的燈光慘白慘白的,長長的仿佛沒有盡頭一般。倆人越走心越慌,逐漸加快了腳步。
突然走廊盡頭出現(xiàn)了幾個高大的保安,由走在最前面的絡腮胡大哥帶領,遠遠的看見了陸緒和駱陽,大喊一聲:“你倆站住!”
面對突如其來的變故,倆人拔腿就跑,顧不得后面的保安如何大吼著追趕,一口氣跑到了電梯間,直接降到底樓。
“你到最下面干嘛去?”陸緒大驚。
“廢話,難不成你要到頂樓,飛下去?”
“你不知道這里是地下建筑嗎!”陸緒埋怨道,“到底下咱倆怎么跑?”
從駱陽的眼神中,能看出他也很驚訝。
“你是怎么進來的?怎么可能不知道這里是幾十公里的地下?”
“嗯……”駱陽支吾了兩聲,突然問道:“那保安怎么回事,他怎么知道的?”
陸緒撇了撇嘴:“可能是寧院士根本就沒有項目吧……更何況你還穿著這套運輸員的衣服,說白了,你就是清潔工,怎么可能參與到研發(fā)項目中?!彼訔壍纳舷麓蛄狂橁?,“你這衣服哪弄來的,忒不靠譜了?!彼窒肓讼?,“也可能是剛剛的房間有問題,那個屋子那么空,什么都沒有,而且味道還那么怪……大概咱倆不應該出現(xiàn)在那吧?!?br/>
可是不論什么原因,這下可都慘了,工作大概率要泡湯了。
這時電梯門開了,剛一開,駱陽就罵了一聲娘。
全都是黑霧。濃濃的,那種高濃度大質量的顆粒。
和地下拍賣會場的一樣。
“這……這……”陸緒吃驚到說不出話來。
從原路返回簡直是愚蠢至極,倆人只能先跑出電梯,尋找其他出路。
這里空間不大,倆人徑直沿著唯一的走廊前進,走不多遠就遇到了一扇鋼筋制的防盜門。
金屬的圓盤把手,像生了銹的船舵。
沒有任何的電子器械,這是純機械工藝。
門上寫著大大的“危險!閑人勿進!”幾個黃色發(fā)光的字,旁邊還畫著一些看不清楚的圖形。
“這是什么?”陸緒囈語問道。
駱陽并沒有立刻回答,他回頭眼看著電梯升了上去。
“他們要下來了?!?br/>
這里顯然沒有別的出口,四周一片渾濁的黑,除了面前這個門,他們沒有別的出路。
“來吧!聽說如果被四愛抓住,下場會很慘,”駱陽提高了音量,堅定的說道,“你如果不想被解剖,就趕緊來幫忙!”
陸緒正把手舉在臉前,端詳著那種黑色的顆粒物,“這不可能……”他突然叫起來,“不可能!”
駱陽焦急地眼看著電梯又下來了,緊忙抓住陸緒晃了兩下:“快來幫忙!”
陸緒一下回了心神,倆人使出吃奶的力氣,終于轉動了門把手。
足有40公分厚的防盜門伴隨著長長的一聲‘吱嘎——’,緩緩的掀開一條縫。
倆人一個側身,躲了進去,又重重的把門關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