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魔大膽!”
司徒觀魚被怪蛇咬中,傷口附近的肌膚頓時出現(xiàn)了紫黑之氣,他一聲怒喝,左手一道雷法轟去,而后連忙屏息內視,運轉法力祛除蛇毒。
誰知那巨蟒靈巧無比,只是一擺首,便躲過雷法,再度鉆入土中,鉆出時卻是又一口咬中另一名環(huán)調局的科員。
而這時巫平凡看準時機,駕馭獠牙法寶打向司徒觀魚。
“小心!”高還禹三人運轉陣勢,為司徒觀魚擋下巫平凡那攻來的獠牙法器,但眼見司徒觀魚他盤膝而坐,渾身顫抖,似是極為難受。
“師弟!”
林觀復眼見師弟陷危,出手威勢更盛,上善拂塵揮出天羅地網(wǎng),向蜀傲天卷去,同時一十六顆沖盈寶珠中八顆離身,呼嘯著打向巫平凡,另八顆卻來到司徒觀魚身邊,環(huán)繞飛旋將之護在當中,清光流轉間,道道精純法力涌入司徒觀魚體內。
蜀傲天見此,嘿嘿一笑,突然間氣機暴漲,七色寶珠一蕩,一層氤氳光罩撐開,堪堪抵住上善拂塵,而后一只金光閃閃的毛筆突然出現(xiàn),勾勒出一道墨痕,一筆刷向林觀復,卻正是自肖耳處奪來的留仙筆。
只聽“嗡”的一聲,林觀復只覺沛然巨力自筆墨之間涌來,自身法力一時震蕩,不由退了一步。
接著那留仙筆再次祭起,向著拂塵打來,竟是全然抱著兩敗俱傷的打算,以法器硬撼法器。
上善拂塵是林觀復本命之物,他自然不肯輕易損傷,只好撤回拂塵,揚手一道水色法力迎了上去。
留仙筆沛然巨力挾著鬼氣文氣妖氣三道迥然不同的氣機揮下,靈觀法術竟是一觸即潰,猛烈法力重重打在林觀復法袍之上,打得他連退數(shù)步,面色一陣發(fā)白。
“好妖孽!”林觀復一聲怒喝,手中再掐法訣,水色法力流轉匯聚,一道金色光圈當空盤旋,挾著赫赫威勢砸向蜀傲天。
石光電火,蜀傲天也不料這法術迅疾無比,只聽啪的一聲,這老妖當即被打落半空,吐出一口血來,眼中閃過一絲驚駭之色。
“金剛琢咒!”蜀傲天抹去白胡須上的鮮血,恨恨道,“原來你修煉的不是《玄牝章》,而是《秋水無德功》,嘿嘿,好一個靈觀首席!”
林觀復也不答話,清喝一聲,手中法印再結,又一道金剛琢當頭砸落。
蜀傲天連忙將袖口一吐,一時間竟然同時召出三四十道法器擋在頭頂。
轟然一聲,那些法器紛紛散落,但蜀傲天卻不急不忙,揮袖收起這一地異彩紛呈的法器,立即又祭出二十余件法器來。
林觀復不由得氣急。
若論道法,他穩(wěn)穩(wěn)壓過蜀傲天一頭,但是偏偏這妖怪這些年來不知道收了多少法器珍寶,縱然品相一般,卻奈何數(shù)量繁多,硬生生與林觀復耗了起來。
一時之間,堂堂靈觀派首座弟子,居然拿不下蜀傲天。
與此同時,而環(huán)調局兩名科員和司徒觀魚都已身中蛇毒,暫無戰(zhàn)力,而高還禹受了傷,只能勉力配合師弟師妹運轉陣法保護傷員,而計為勉更是修為尚淺,縱然飛劍鋒銳,但在混戰(zhàn)中也只有自保之力。
而那些來襲的十五位妖修,一開始被趙走肖仗劍斬殺一個,后被昆侖三光陣法鎮(zhèn)壓一個,另有三個化形境小妖受傷頗重,余下諸妖皆在不斷攻擊三宗之人,其中蜀傲天、張九重、巫平凡、林晨晨四位境界最高的妖修更是毫發(fā)未損。
如今情勢,蜀傲天拖住林觀復,張九重與趙走肖兩劍激斗未休,巫平凡率眾妖圍攻昆侖派結成陣法的三人,而那林晨晨化作原身游走戰(zhàn)場各處,眾人為了防備她蛇毒俱都人人自危。
一時之間,這些正道弟子竟是危在旦夕。
趙走肖環(huán)視局勢,知曉戰(zhàn)局如此,一來是情報不足,二來是眾人輕敵大意。
只是莫說是在山上修行三宗弟子,便是在粟城環(huán)調局的第一線工作多年的趙走肖也不曾預料,這個無聲無息發(fā)展出來的妖修組織,竟有如的實力。就是只算眼前的數(shù)位明徹弟子與天上那位神通妖修,也壓過南岳七十二峰上一大半的小宗小派了。
若是昆侖溫練仙子和那個肖耳在的話,局勢必然不至于如此。
趙走肖搖搖頭,卻又想到,之前定計便曾考慮,溫練身負查探妖域入口的重任,而肖耳身為誘餌,為了不惹對方懷疑,勢必也不能提前太久到此地。
說到底,元源妖魔對己方動靜了如指掌,此戰(zhàn)未曾開始之前己方便先敗了一半。
但鹿死誰手,尚在未定之天。
趙走肖目光一定,忽然輕嘯一聲,一劍逼退張九重,向林觀復道:“林道友,全力出手,速決為上。”
此時周遭那由兩位神通大能維持的隔絕內外的禁制已有行將崩潰的預兆,南郊陵園內外附近的行人居民,雖然仍是看不見這邊真實景象,但都已經(jīng)隱隱有了末日臨頭的恐慌之感。
林觀復與趙走肖對視一眼,心思拿定,當即手掐咒訣,雄渾的法力鼓蕩,周身彌漫起了磅礴的紫氣。
浩瀚紫氣之中,林觀復蹈虛凌空,長身而立,有如神人,一十六顆沖盈寶珠重新環(huán)繞周身,上善拂塵別在腰后,三千水絲隨法力鼓蕩飄散紛飛。
蜀傲天心知不妙,一運法力,左手持留仙筆,右手拿定七色寶珠,袍袖中三十件各色法器一齊懸在身前。
只見林觀復抬手一指,便有一道水龍自紫氣中現(xiàn)化而出,向著蜀傲天奔騰而去,赫赫威勢,竟然比之前的五雷正法還要強橫數(shù)倍不止。
轟然一聲,蜀傲天一身十余件法器再度被擊散,自己也是渾身一顫,七竅都緩緩溢出鮮血來。
“妖孽受死!”林觀復眼神一冷,咒術再次化作浩瀚水龍,乘勝追擊。
蜀傲天面露驚慌的神色,慌忙又抖出一面銅鏡護身,然后用力一竄,竟然是向著被圍攻的司徒觀魚沖去。
林觀復絲毫不為所動,一步趕上,掌中藍芒暴漲,向著蜀傲天后背轟去。
但就這時,蜀傲天小眼中卻閃過一道狡黠的精光。
那看似隨手扔出的銅鏡居然突然之間白芒一閃,將林觀復那一道力達萬鈞的水龍咒盡數(shù)吸收。
司徒觀魚見狀大驚,自幼在靈觀派修行,他太清楚這一道白光意味著什么。
“師兄小心,這是……”
不等他話說完,那銅鏡中已經(jīng)紫芒暴漲,一聲龍吟,那萬鈞威勢的水龍原封不動反擊回去,重重打在林觀復身上。
林觀復應聲倒飛而出,點點鮮血在空中飄落。
“嘿嘿!你想不到爺爺我也會你靈觀派的太上反無之術嗎?”蜀傲天一擊得逞,當即仰天大笑,“你的紫氣東來之術加持下威能十倍的水龍吟,滋味如何?。俊?br/>
然而他笑道一半,卻驚覺不對。
因為那被轟飛的林觀復在半空居然黃光一閃,變作了一個小小的紙人。
“玄都替劫術!你!”
蜀傲天連忙回頭,卻見林觀復不知何時已經(jīng)到了司徒觀魚身旁,拂塵一甩,根根道絲便纏住一個猝不及防的使劍妖修。
而后林觀復法力一催,拂塵絲線如刀如劍,那妖修瞬息身首異處,化作一只無頭的山羊,鮮血如注。
蜀傲天氣急敗壞,連忙駕馭留仙筆上前,與巫平凡站在一處。
林觀復收回拂塵,輕輕一揮,身上血跡便消失的無影無蹤,然后才冷笑著望向蜀傲天:“林某十歲習得太上反無之術,又豈會瞧不出你那蹩腳的法力變化?我道門玄妙法術數(shù)不勝數(shù),可笑你這妖孽坐井觀天?!?br/>
就在這時,蜀傲天忽然又聽見林晨晨一聲慘叫!
蜀傲天連忙回頭看去,卻見那巨蛇身軀赫然出現(xiàn)一道數(shù)尺余長短的劍傷,鮮血直流,而后蛇身扭曲變化成一個臥倒在地的俏麗美人,面色慘白,正是林晨晨。
而她身前張九重仗劍相護,怒視著淡然站在對面的趙走肖。
原來方才趙走肖與張九重斗劍到中途,發(fā)覺那林晨晨遁地去偷襲重傷兩名同事,于是趁機施展出一門他在某處上古秘境習來的劍影分身之術,以分身騙過張九重,眨眼便遁行到林晨晨面前,一劍劃破了蛇身。
若非林晨晨修煉這原身強韌時下過許多功夫打磨,只怕此時已經(jīng)被開膛破肚、命喪當場。
張九重沒料到趙走肖突施異術,出手如此迅疾,但還是及時御劍趕到,護住了林晨晨。
“哈,看不出你平時呆頭呆腦,關鍵時候倒是很靠得住!”楊還雅對趙走肖喊一聲,而后手中飛針一轉,帶動二位師兄的陣法再次鎮(zhèn)壓向一位要偷襲傷員的妖修。
林觀復趙走肖二人全力出手之下,眾妖修頓時一死一傷,余下眾妖不得不又全力應對這二人,傷員一時無虞,昆侖三弟子又有余力覷機以三光陣出手攻擊其他妖修,場上情勢一時變化。
“蜀師兄?”巫平凡入元源妖域的時間尚短,本身并未得賜道門正法,加之又曾散功重修,法力比之蜀傲天張九重低了不止一籌,此時他看出情勢不對,有些驚慌地看向蜀傲天。
但蜀傲天理了理衣服,卻依然是一副胸有成竹的表情。
他退開一段距離,看著面前的林觀復、趙走肖、昆侖三弟子等人,捻著自己的胡須笑道:“天下三道與粟城環(huán)調局精銳弟子手段盡出,倒是足夠看得起我們?!?br/>
林觀復冷哼一聲:“妖孽,此時此刻,還不束手就擒嗎?”
蜀傲天微微一笑:“此時此刻我方縱然有所傷亡,但你們也是強弩之末,何必再虛張聲勢?!?br/>
“是不是虛張聲勢,你可以試試?!壁w走肖手中劍氣輕舞,目光平平看向蜀傲天。
林觀復亦是傲然看向蜀傲天,冷哼一聲。
“狂妄!”張九重劍氣一沖,便要出手,但是卻被蜀傲天伸手攔下。
“幾位容我一言可好?!笔癜撂炷抗鈷呦蚴軅哪撬奈粋麊T,“此時想必天上那幾位前輩高人之間已經(jīng)快要出了勝負,我們在這里再是拼死拼活又有何用?大家多年修道尤為不易,想必你們也不愿看見同道有所傷亡?!?br/>
這時,在一旁運功排毒的司徒觀魚卻忽然開口,朗聲道:“斬妖除魔,靈觀弟子何懼一死?”
“好氣魄?!笔癜撂炜此谎?,卻又轉向林觀復道,“那么羅浮、昆侖兩宗弟子的性命,閣下也可以一言而決嗎?”
“這……”林觀復一時語塞。
天下三道以三清正傳自居,對外向來同進同退,但是內部卻畢竟不是一家,相反時時有些競爭,他雖然是靈觀派首席,卻也不敢這樣夸口。
更何況他不得不承認,蜀傲天所言有理。
此時眾妖修已然死亡三位,而己方眾人雖是有傷,但性命無虞。一旦幾位神通大能分出勝負來,他們之間再斗下去就變得毫無意義,林觀復不是迂腐之人,能減少傷亡他自然樂見,況且他方才接連施展紫氣東來、水龍吟、玄都替劫等等道法,已然消耗甚巨,也需要時間調息回氣。
趙走肖皺眉看看幾位傷員,又看看周圍搖搖欲墜的幻象禁制,才對蜀傲天道:“那你要如何?”
蜀傲天成竹在胸,緩緩道:“依我之意,我們不如改武斗為文斗,讓尚有余力之人捉對切磋斗法,一來互有牽制,二來可以在前輩們分出勝負前,避免無謂傷亡。”
趙走肖聽了卻道:“那要是我切磋勝了,索性直接一劍斬了對手,又當如何?!?br/>
“那便是敗者自家道行不濟,我方絕不會群起而攻之?!笔癜撂鞗Q然道。
林觀復和趙走肖對視一眼,開始以神識傳音。
“林兄,對方有詐?!?br/>
趙走肖出身野修,在環(huán)調局與窮兇極惡的修行者罪犯斗爭經(jīng)驗豐富,自然不會輕信蜀傲天言語。
“我也這么認為,但我方可以借此贏得調息的時間,屆時可隨機應變?!绷钟^復道。
趙走肖卻道:“纏斗許久,我方法力多有損耗,但對方似乎毫無消耗一般,我以為不可給對方拖延的機會,我們可假意答應麻痹敵手,而后第一陣便一齊出手,先殺了對方出陣之人。”
林觀復低頭一想,神識傳訊道:“就依趙兄之言?!?br/>
短暫的交流后,趙走肖對蜀傲天道:“既然如此,我們應下了,不知何時開始第一陣?!?br/>
張九重與蜀傲天方才卻也是傳音商議過,此時張九重挺劍上前一步:“我隨時可戰(zhàn),不知誰來與張某斗這第一陣?”
趙走肖心中冷笑,第一陣?恐怕這所謂的斗法也只有這一陣!
他上前一步,正要搭話,卻聽見不遠處傳來一個年輕的聲音,帶著一點疲倦:
“兩次交手都沒能盡興,這第一陣不如就由我來陪你玩玩如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