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一那東西今晚不出現(xiàn)了呢?”我沒去看棺材里的慘狀。
我讓人家死后尸體都不得安寧,心中多多少少是有些不安的。
許易今欲要開口,山上忽然就刮起了大風,幾顆樹苗被吹的壓彎了枝頭。
他眼睛瞇了瞇。
地上散落的樹枝像是被什么東西踩了,嘎吱作響的,有些細的直接就從中間斷成了兩截。
我頓時百感交集,搖了搖許易今的衣袖,問道:“是不是尸體的主人來了?”
看不見臟東西的時候,我心里還是挺慌亂的。
許易今低頭看向我,沒由來說了一句:“閉眼?!?br/>
“什么?”我以為自己聽錯了。
我壓根看不見那玩意兒,就算睜著眼睛也看不見,把眼睛閉上,那不是多此一舉么?
他冰涼的掌心覆在我眼皮子上,我眼前一黑,睫毛立即掃了掃,他又說:“會嚇著你,閉眼?!?br/>
我也不敢耽擱時間,隨即就把眼睛閉上了。
許易今的手從我眼睛上挪開。
四周的風越刮越大,絲毫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
我現(xiàn)在兩眼一抹黑,什么都看不見,就怕真的發(fā)生了什么,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雖然許易今叫我把眼睛閉上,可我天生就有逆反心理,他越是讓我閉上,我越是好奇。
我悄悄的摘下手腕上的鏈子,藏在手心里,又將眼睛瞇成了一道縫,偷偷看著。
許易今側身對著我,估計也注意不到我這里。
他以往白皙無瑕疵的脖頸和身上都有血紅的筋骨,像蜘蛛網(wǎng)一樣遍布著,臉上倒是沒什么異樣。他看起來似笑非笑,沒什么表情,卻意外讓人覺得陰鷙。
我第一次見到這樣的他。
他面前站著個一身紅色的東西,身上穿著死人的衣服,臉上慘白,畫著十分標準的死人妝,臉頰兩側紅的夸張,嘴唇上涂著血紅的唇妝。
看上去陰陽怪氣的,并沒有多嚇人。
那東西見到我,便陰惻惻的笑著,嘴巴好似什么都兜不住,口水一路順著下巴流出來。它女人一樣尖細的聲音說:“你好漂亮,我要娶你做媳婦。”
許易今回頭看了我一眼,我立馬把眼睛閉的緊緊的。
估摸著過了兩分鐘,我才睜眼,許易今已經(jīng)沒有看我了,他對那東西說:“你覬覦她?”
“她漂亮,我要娶她?!蹦峭嬉鈨壕瓦@么一直重復這句話。
它站在自個棺材的邊上,陰陽怪氣的說:“你們燒了我的尸體,我要你陪葬,我還要她給我當媳婦,給我生孩子?!?br/>
“是么?”許易今戲謔的笑。
那東西的口水一路流,它朝我撲過來,被許易今輕而易舉攔在半道。
它的手還在朝我延伸著,說:“我要媳婦,媳婦……”
我愣在那。
“要么滾回你該去的地方,要么我親手解決了你?!痹S易今掐在它的手腕上,阻止了它碰我。
我瞇著眼睛,視野里并不能看到很多東西,卻能清晰的瞧見許易今的身上長出越來越多的青筋和紅血絲。
我不知道為什么他會變成這樣,總歸是有些害怕。
那東西身子明顯畏縮了一下,說:“你是什么人?你把我的墳給挖出來燒了,本來就是你的錯,我要她給我做媳婦,有什么不對!”
它固執(zhí)的瞧著我,臉上一副色瞇瞇的樣子。
我突然有些咋舌。
原來不是所有的鬼,都像之前遇到的那些一樣。
“你要媳婦?”許易今忽然揶揄的輕笑了聲,說:“我送你一個好不好?”
那東西眼睛一下子就直了,青灰色的手指著我,“有她漂亮不?”
許易今“嗯”了一聲。
它帶著死人妝的臉上立馬浮出笑意,像極了以前在白事店里看到的紙人。
“你們毀了我的墳,你們要賠我一個媳婦?!彼f。
許易今緩緩松開掐著他的手,身上的戾氣比剛才緩解了些,似笑非笑道:“好,賠你一個?!?br/>
他用手在棺材木板上有一下沒一下的敲著,看起來只是一個慣性的動作,并沒有太大意義。
風又開始刮了。
旁邊的墳頭忽然從里面被刨動,埋在上面的沙土被翻動著,一雙手從里頭冒出來,指甲挺長的,指甲縫里都是污垢,手腕上有斑斑點點的靑褐色尸斑。
墳頭就在我腳邊,所以看的尤為清楚。
棺材里冒出一顆女人的頭顱,臉上同樣是畫著死人妝,看樣子剛下葬沒多久。她身上穿著墨綠色的壽衣,緩緩爬出來大半個身子。
這是活生生的詐尸了!
我還沒反應過來,便眼睜睜的看著她伸手抓住我的腳踝,倒也沒造成什么實際性的傷害,就是把我給嚇住了。
她似乎只是借著我的力道往上爬,沒有其它舉動。
“媳婦,好美的媳婦……”那東西耐不住,開始叫喚了。
女人的尸體脖子好像有些問題,腦袋沉甸甸的歪在脖上,她爬出來之后,就站在我身邊,一雙眼睛盯著我。
許易今之前讓我閉著眼睛,我索性一直在裝瞎,就算身邊站了具尸體,我也故作無動于衷。
可兩只腳已經(jīng)有些止不住的寒顫了。
我甚至想拔腿就跑。
好在她只是看了我一會兒,便歪著腦袋往許易今那去。
“她真的可以給我做媳婦嗎?”那東西立馬拉住尸體僵硬的手,放在自個掌心來回揉搓,愛不釋手。
許易今點頭,說:“只要你保證不再纏著我的妻子。”
它遲疑了一下,看了我許久,才說:“不纏了,不纏了。她是個活人,沒有死人媳婦好?!?br/>
一個鬼魂兒,和一具尸體站在一起,雖然性質(zhì)差不多,卻總覺得有些違和。
許易今走來我身邊,在我鼻梁上勾了一下,說:“別裝了,我知道你都看見了?!?br/>
我這才緩緩睜開眼睛,訕笑了一下,“既然它們互相瞧上眼,是不是就跟我沒什么關系了?”
“嗯?!?br/>
“沒想到你還有做媒婆的能力?!蔽翌D時釋懷的笑了。
只是說話的功夫,再轉(zhuǎn)眼去看那兩個東西,它們便已經(jīng)沒有蹤影了。
剩下兩個空空如也的棺材。
“不過話說回來,那具女尸是無辜的,把她就這么胡亂許配給別的男鬼,會不會不大好?”我向來是好奇心重的。
“她不無辜?!痹S易今替我把手鏈重新戴回手腕上,說:“她是林家旁支的一個表親,這次策劃這么大的事情,她也有份。只是命不夠硬,見多了臟東西,活生生被克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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