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兩個干嘛?趕緊后退!”有警員注意到逆著人流前行的吳貳和越詩音,大聲叫住他們,然后追趕了上來。
吳貳也不遲疑,拿出自己的法醫(yī)工作證,謊稱越詩音是自己的助理,警員是個年輕人,頭一回碰到這種重大事故,見吳貳是法醫(yī),只是叮囑了一聲就走開了。橋面上有特警開始進場,不過吳貳注意到,這些特警黑色警服的右肩上都有一線紅色的暗繡,他們的目標很明確,直指四輛相撞車當中的最后一輛。
“車上的人員迅速下車!”有指揮人對著黑色車輛喊話,特警持槍慢慢形成了包圍的圈子,周邊的司機和乘客都撤離得差不多了,剛到現(xiàn)場的醫(yī)護人員此刻都等在橋頭的一側(cè),吳貳和越詩音也跟著走了過去。
喊話又重復了幾遍,但黑色車子里面并沒有任何回應,現(xiàn)場指揮行動的隊長只好打了手勢,其他人開始慢慢朝車子靠近。
“咯!”然而出人意料的是,駕駛位的車門就在此時被人打開了,一個留著凱撒式短發(fā)的精壯中年男子當先出來,雖然車頭幾乎報廢,但駕駛員衣褲干凈,看上去毫發(fā)無損。
“把手舉起來!抱頭蹲下!”
特警人員全體戒備,看著眼前這個面無表情的男子,誰知他只是沿車繞到后座位置,不緊不慢地拉開后車門,然后畢恭畢敬地站至一旁,車內(nèi)一只修長的腿踩著高跟鞋踏出,瘦挑的身子探出,黑色貝雷帽檐下散落幾縷灰白的發(fā)絲,墨鏡遮了半邊臉龐,看不出具體長相,只有露出的肌膚白嫩,唇薄色紅,半身白襯配九分西裝褲,氣質(zhì)非凡。即便經(jīng)過了如此強烈的撞擊,似乎對于車內(nèi)的人,沒有造成任何影響。
“我再重復一次!把手舉起來!抱頭蹲下!”警車喊話器的聲音再次提醒,但兩人充耳不聞,終于有一名特警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正想上前一把制服中年男子,可微屈的膝蓋剛抬起,空氣中突然聽到一聲悶響,所有人尚未辨明聲從何來,那名特警痛嚎一聲栽倒在地,整條腿反折成九十度,已然斷裂,根本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
受傷者馬上被同伴抬走,誰都不再輕舉妄動,而對方在沒有進攻意圖之前,警車上的指揮長也不敢下令開槍,一時間,場面僵在那里。
“青璇,去看看車里的人怎么樣,記得處理干凈些?!贝髦R的女子吩咐了一句,語氣平緩,卻有著不容抗拒的威嚴。
精壯男子點點頭,慢慢走向橋面受損嚴重的其他三輛車,有警員見狀再次沖上去,想要阻止他的行為,然而走到半道,身體仿佛被無形的力量猛然甩起,頓時橫飛出去十幾米,撞到大橋的護欄才止住,人即刻便昏厥了過去,生死不明,其他人一時難以相信自己的眼睛所見,好半晌身后才傳來命令:“一隊,立即執(zhí)行強制逮捕!”
話音剛落,還沒等他們上前,每個人就感到持槍之手奇癢無比,低頭察看才發(fā)現(xiàn),不知何時開始,手背竟是一片紅疹,一隊的人全都拋了槍開始瘋一般地撓癢,直把手背抓得血肉模糊也沒半分停下的意思,這等奇變可嚇壞了不少人,而橋面上,也慢慢飄起了一層淡紅的霧,緊接著爆炸聲再起,氣流沖得車輛吱吱作響,紅霧的擴散范圍一下子增快許多,警隊的人已然失了方寸,紛紛后撤。
“快將凈水含一口在嘴里逃開!”驚愕中,突然白月的聲音急促道。吳貳頓時感到右眼同時爆發(fā)出鉆腦的刺痛,可他聽出白月話中帶著驚慌失措,當下不敢有絲毫猶豫,忍著劇痛忙取出凈水瓶子喝了一小口,也來不及多解釋,將瓶子遞給越詩音讓她照做。
料想情況非同小可,吳貳拉著越詩音急忙往后跑,遠離紅霧飄散的區(qū)域,再回頭看時,橋面已籠罩在渾沉的紅霧中。
“究竟怎么回事?”吳貳忍不住低聲問道。
“剛剛那女人身上散發(fā)出來的靈素之氣極其強大,應該是五大家族當中的大人物?!卑自滦⌒拇鴼?,身體本就不適,此刻又耗費精神力通靈講話,全身的毛色逐漸失了色澤。
“???!”吳貳脫口低呼,可除了那個中年男子,根本認不出那個灰白頭發(fā)女人何樣,越詩音一直沒有說話,此刻從身上拿出一個指南針樣的東西,在掌心攤開來,那表面紋理有微光一圈一圈蕩漾開,最后逐漸轉(zhuǎn)成黑色的字跡印在儀器壁上。
吳貳正想問,抬頭卻看到越詩音臉色發(fā)白,嘴里更是喃喃吐出幾個字:“未知等級蚩魅……”
吳貳大氣都不敢出,看著紅霧彌漫的跨橋上,沒有再聽到其他聲音,外圍不斷有警力增援過來,編號卻并不是湘漣市本市警力,悍馬車上下來一位頭發(fā)銀白的老者,雖上了年紀,但精神矍鑠,雙目炯炯,肩膀警銜秀一顆朝徽,旁白暗繡了一個字母H,夾道的指揮長見到老人立即站直敬禮,吳貳暗忖,能驚動這個層面的領導,想來這場事故還有其他牽連。
“有幸存者從車里出來嗎?”老人直入主題,微微皺著眉,警隊總指揮搖了搖頭:“押送的車輛雖然中途已經(jīng)調(diào)換,但依然沒有逃過嫌疑人的追蹤,他們蓄意制造這起車禍,并引爆了押送的車輛,車上的犯人和負責警員都沒能活下來?!?br/>
“南禺那邊可有說法?”
“只說監(jiān)獄疏于管理,已經(jīng)在盡全力追捕其他逃出的死囚。”
老人眉頭又緊了幾分,沒有再說話,眼睛盯著遠處橋面的紅霧再次開口:“嫌疑人找到了嗎?”
指揮長略一低頭:“這次的蚩魅力量遠超預計,單憑我們根本無能為力?!?br/>
“看來我們一開始的判斷并沒有錯,侖者山事件的確刷新了我們對以往蚩魅的認知,事已至此,把搜集到的信息給循影那邊也送一份過去吧?!崩先瞬蛔雎暤赝铝丝跉?。突然看到前面的紅霧在慢慢飄散,吳貳和越詩音離得遠沒有聽清兩人說了什么,但此刻也看到了異常,橋面已不再有其他動靜,吳貳右眼的刺痛感在一分分減弱,等到能夠徹底視物,橋上卻已無半個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