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日由于小六子養(yǎng)傷，馬天召在家宅的心煩意亂。加上自己師傅也在閉關(guān)，一雙手又開始癢了起來。

    吃過晚飯，馬天召跟媳婦交代了兩句就匆匆出了門。說是去搞點(diǎn)錢，不然下個月家里就揭不開鍋了。他媳婦自然是知道他去賭博了。對于這一點(diǎn)，馬天召的媳婦算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老爺們哪有幾個沒有點(diǎn)嗜好。

    更何況家里的花銷大部分是靠馬天召賭博贏回來的，所以這事他媳婦一般不會管。老爺們嘛，只要能賺錢養(yǎng)家，不偷不搶。在女人心里就有著崇高的地位。畢竟在這個物欲橫流的社會，能吃苦的女人是越來越少了。

    沿著熟悉的路線，馬天召一路急行。兩根煙的功夫就來到了他最喜歡的據(jù)點(diǎn)。這是一家半地下室的門市，掛的是棋牌室的門臉。外人看來這里只不過是個普普通通的娛樂室，其實(shí)內(nèi)藏玄機(jī)。

    當(dāng)然你要是生臉，來到這就只會招待你打打麻將，玩玩四國軍棋之類的。像馬天召這樣的來到這里，會直接走進(jìn)最里面一個從不對外開放的小包房內(nèi)。然后拿起電話撥通一個號碼，響三聲即掛。不一會，包房的墻壁就會像變魔術(shù)一樣打開一扇門，這偽裝技術(shù)實(shí)在了得。

    門后才是這家店的“正經(jīng)”生意。里面七八十平米的空間，擺了大大小小十來張桌子。每張桌子前都聚滿了人，有玩牌九的，玩骰子的，炸金花的，梭哈的應(yīng)有盡有。甚至還有港臺，澳門那邊流行的百家樂。

    據(jù)說這個場子每晚都會產(chǎn)生幾百萬流水。

    馬天召最擅長的就是撲克牌類玩法，他千馬圣手也因此得名。只要是經(jīng)他手洗過的牌每張牌的位置都會牢記于心。至于什么偷牌換牌之類也十分精通。

    所以就像玩炸金花這類的牌，他都是穩(wěn)賺不賠。只要是他的發(fā)牌局，不管你是看牌下注還是不看牌下注。彼此之間牌的大小他都了然于胸。即使是比你的牌小，單單是玩心里戰(zhàn)術(shù)也沒幾個能玩的過他。

    馬天召出老千也是分人的，這是也他喜歡這里的原因。這里有錢的主多，而且流動性也比較大。過不了幾天就會來一批新面孔。這樣更容易讓他出千而不被人察覺。

    馬天召出老千有他自己的一套原則。只對有錢的，看起來面目不善的人下手。雖然他知道來這里的不管是窮的富的，基本都不是什么好人。但他從來不會贏那些可憐巴巴，賣房子買地來這賭博的人下手。

    他覺得騙這種人，喪良心。誰知道一個賭鬼的背后是否背負(fù)著一個家庭。他不想在這些人家破人亡的時候，賬本上還有他一筆。

    “您來了，馬叔”正在馬天召隨意看著每個局子時，一個服務(wù)生打扮的人走過來熱情的跟馬天召打著招呼。

    微笑的點(diǎn)了點(diǎn)頭算是回應(yīng)一聲。

    “馬叔，今天砸金花那局子來了個金蟾。手氣不怎么樣，給錢確是痛快的很，那一張一張的鈔票甩的，跟不是自己的一樣?！毙》?wù)生湊到馬天召身邊小聲說著。

    來了這里一年多，他自然是知道些這群賭徒的來頭。每天他的工作除了服侍這群賭徒之外就是在觀察每個局子的情況。一有時機(jī)就會把自己收集的信息分享給這里的常客。一般贏了錢的臨走時也都會給他留下小費(fèi)。

    “哦？……”馬天召饒有興趣的看向服務(wù)生給他點(diǎn)出的那局。“我過去看看?！闭f罷遞給服務(wù)生一個眼神，走向牌局。服務(wù)生心領(lǐng)神會，轉(zhuǎn)頭去招呼其他人。

    “郭老板，還跟不跟？”還未走到近前，馬天召就聽到牌局里的交流聲。

    “當(dāng)然是跟啦，哈哈……”

    馬天召湊到牌局前，只見一個體型肥胖的中年男子當(dāng)中而坐，肥胖的大手抓起一打錢一把拋在桌上“死磕到底……哈哈……”

    聽到對方爽朗的笑聲，與其對局的這人忽然一陣心虛。雖說先前贏了他不少錢，可看他這揮錢的動作心中暗想是不是對方真起了大牌。當(dāng)下小心翼翼的拿起自己的牌，雙手捂的緊緊的只留一個自己能看到的小縫再次查看了下自己的牌。

    這人考慮了很久，最后似是下了什么決定一樣說道“郭老板，這樣吧。這鍋里的錢也不少了。咱倆一人拿出兩萬，比一下。誰牌大誰收了，下把給輸?shù)南聜€底，怎么樣？”

    “行?。　币膊华q豫，被叫做郭老板的人當(dāng)下從包里拽出兩打錢，甩在桌子上，隨即把牌往桌子上一摔“我是對k帶個3，你啥牌？”

    “哈哈……哈哈……郭老板運(yùn)氣差了些，我是對k帶個4，底我給你留下啦?！笨吹綄Ψ搅脸龅呐?，這人一陣興奮的大笑。兩只胳膊伸出老遠(yuǎn)把桌上的錢摟回自己身邊。

    再看郭老板真如服務(wù)生所說，臉上絲毫察覺不到輸錢后的郁悶，甩著一身肥肉大聲說道“再來，再來，哈哈……”

    馬天召看著場中怪異的景象，玩牌這幾個人明顯都是沖著很宰郭老板去的，而后者又好像是任由其他人宰一樣，還很開心。這是他這么多年賭博生涯中從來沒見過的。當(dāng)下也不急著入局，在旁邊觀察了起來。

    又是幾局牌過，郭胖子又輸了幾萬塊。掏錢時還是那么爽快，絲毫看不出來他有不高興、緊張等情緒。而且據(jù)馬天召觀察，跟他玩牌這幾個人也都沒有出老千，最多是一點(diǎn)小動作。純純的是因?yàn)楣肿狱c(diǎn)子太背。

    正在看著，馬天召一抬頭，發(fā)現(xiàn)對面站著看這牌局的人堆里有一個熟悉的臉龐，這人一張俊朗的臉龐上一雙炯炯有神的眼睛目不轉(zhuǎn)睛的盯著郭胖子。似是察覺到馬天召的目光，這人轉(zhuǎn)頭看向馬天召。一看之下這人顯然也是愣了愣，隨即微笑的點(diǎn)了點(diǎn)頭。

    這時馬天召才想起，這人竟是兩次遇見的道門雨心洋。

    正待馬天召還琢磨著這雨心洋怎么也是個賭徒的時候，雨心洋從人堆后面繞到馬天召身邊，相互寒暄了一下后雨心洋神秘的低聲說道“馬哥也是為他而來？”說完眼睛看了看郭胖子。

    馬天召先是愣了愣然后像是沒反應(yīng)過來的哦了哦。

    “那今天咱倆合作一把，把他收了可好？”雨心洋盈盈的笑著。

    馬天召這下徹底蒙了，雨心洋先前在他心中那出塵不染，彬彬有禮的高富帥形象一下子變成了一個猥瑣心機(jī)的賭徒。

    琢磨了半天，看著雨心洋一臉期待的樣子。不回話又不好，只好裝作咳嗽清了清嗓子說道“這貨已經(jīng)被宰的差不多了吧，而且我覺得這局子有點(diǎn)怪，哪有人這么送錢的。你看不出來？”

    聽到這話雨心洋顯然也是怔了怔。他沒想到馬天召是這樣的回答。雨心洋像是重新審視馬天召一樣，從頭到腳又把他看了個遍。

    “馬哥，你出門沒有報(bào)馬跟著？”似是看出了端倪，雨心洋疑惑的道。

    馬天召撓了撓頭，也是覺得可能自己跑偏了，歉意的說道“我這出來玩牌的時候都不帶他們，他們不喜歡我干這個?！?br/>
    “難怪?！庇晷难笠荒樶屓弧榜R哥開了天眼在看看。”

    聽到這里，馬天召像是明白了什么，閉目沉神默念口訣。當(dāng)他再次睜開眼睛，被看到的一幕搞的愣住了。

    坐在那里的哪里還是什么郭胖子，整個一個活脫脫的皮包骨。此人干枯的臉上泛著青氣，一雙就快凹進(jìn)眼眶里的眼睛閃著綠油油的光。抽抽巴巴的下眼皮全是黑色的。此刻后者正在用他那類似骨頭架子的手整理桌面上的錢，細(xì)看之下才發(fā)現(xiàn)他把一張張贏來的真錢都放到自己的包里。輸出去那些全部都是冥幣。而跟他賭錢那幾個人顯然也都是著了道，個個眼神中充滿了貪婪。手里死死的抓著那一打打冥幣，掏出來的都是自己的真錢。

    “他要這些陽錢做什么？”馬天召有些不解的看向雨心洋。

    “我跟著這個賭鬼好幾天了，發(fā)現(xiàn)他專門到這種賭局套陽人錢，然后拿這些錢去一個地方，具體干什么我也并不清楚，每次我跟著他都會被他溜掉。”雨心洋也是很詫異，憑借他道家的追蹤法術(shù)，竟然讓那個賭鬼屢次跑掉。說出去也真是很丟人。

    “今天如果再查不清他做這些的原因，我就決定先把他收了。畢竟這陰物跟陽人接觸多了，或多或少都會對這些陽人造成傷害。”雨心洋繼續(xù)說道。

    “嗯，這些人跟他賭一個晚上，回去后先不說看到變成冥幣的錢后，精神能不能承受得了。單是這種接觸，身子骨虛的就得躺上幾天?！瘪R天召點(diǎn)了點(diǎn)頭，肯定到。

    “怎么樣，馬哥。今天你我就一起連手把他收了如何？”雨心洋笑道。

    “呵呵，你倒是瞧得起我，憑你的本事，收了他還不是輕而易舉。不過我倒是真想去見識見識正宗道家的法門?！?br/>
    “那就這么愉快的決定了?！庇晷难箫@得很開心。

    賭局又進(jìn)行了一個多小時，終于在幾個贏得盆滿鍋滿的人的笑聲中散去。

    當(dāng)郭胖子向門外走去時有幾個人還高興的招呼郭老板常來。郭胖子微笑點(diǎn)頭，手里夾著包也是一臉滿足的出了屋。

    當(dāng)下雨心洋、馬天召也是快步跟上。

    待二人跟出門，站在馬路上時，看見前方的郭胖子突然停住腳步。正待二人準(zhǔn)備佯裝要朝另外一個方向走時，一聲鬼氣森森的話傳進(jìn)二人耳朵。

    “你還有完沒完啦，……飄雨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