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憶了?”女子挑了一下眉頭,那股讓葉空覺得危險的氣息越發(fā)嚴重了。
“我不太清楚怎么回事,但是我沒有一個月以前的記憶。”葉空此刻也是騎虎難下,只能硬著頭皮繼續(xù)說道,“我唯一記得的,就是自己醒來的時候渾身是傷,然后被一個人救了,這刀法也是他教我的?!?br/>
女子也不說話,就這么望著葉空,那模樣如果不是還有心跳的話,簡直就像是個雕塑。
“我現(xiàn)在連自己叫什么都不知道……”想了想,葉空又補充了一句,“我只是看到他們時,有一種莫名的親近感,所以我才會出手的。……教我刀法的人并沒有告訴我這套刀法的禁忌,不過他確實有叮囑過,若非必要最好不要在人多的地方施展?!?br/>
“二伯,您沒事吧?”葉空的話剛說完,趙家四小姐就已經(jīng)開口,只是關(guān)注點似乎有些不太對勁,“您……您真的不記得我了嗎?我是小喻啊。趙喻,您的侄女。”
葉空望了一眼這個趙喻,微微搖頭,臉上有著恰到好處的失落與哀傷。
“二伯……”趙喻的嘴一撇,一副又要急哭的樣子。
旁邊的趙家護衛(wèi),知道的事情倒是比這位趙家四小姐多一點,但是也并不算清楚。他知道趙家最近似乎在爭搶什么東西,萬竹林四領(lǐng)里知道這件事的人并不多,而且在趙家和許家的聯(lián)手下也都給這些人制造了些許麻煩,短時間內(nèi)他們恐怕都沒機會去跟趙家搶東西。
但這件事自然也并不是什么輕松的事情,否則的話就不會讓趙虎這位如今趙家第四代的二爺親自出手。
因此,對于葉空說自己受傷的事,他自然不會有所疑惑。但是眼里卻也還是有著幾分懷疑之色,因為葉空剛才雖然說了一大堆話,看起來似乎解釋了不少,但是實際上真正的核心關(guān)鍵內(nèi)容卻是一個字都沒有透露,除了趙喻這個關(guān)注點有點扭曲的人外,其他人自然不可能聽不出來。
只不過他只是趙家的護院,人輕言微,所以自然不可能開口詢問什么。
場面,一時間就陷入了一陣沉默。
可在這看似風(fēng)平浪靜的氛圍下,葉空卻是一點也不敢大意。
要知道,眼前這個年輕女子雖然只是入玄九層,可她卻是一位貨真價實的劍修。面對劍修突然一言不合就“亮劍吧!”這種舉動,葉空一點也不會覺得驚訝,所以他已經(jīng)做好時刻跑路的準備。
不過,這名女子似乎也沒有動武的意思。
她在沉默了好一會后,才開口說道:“那個人,長什么樣?”
“什么?”葉空有些沒反應(yīng)過來。
“我問,那個救了你的人,長什么樣的。”女子又重復(fù)了一句。
你這關(guān)注點不對吧?
你這思考邏輯和趙喻一樣扭曲啊!
葉空的臉色抽了抽,但是大腦卻已經(jīng)是開始瘋狂的快速運轉(zhuǎn):他又想去論壇發(fā)帖了。
《隨口一說的借口被要求強行圓謊,我該怎么做?在線等,十萬火急!》
“難道你連救了你的人,都說不出來嗎?”女子挑了挑眉,那股讓葉空感到皮膚微微刺痛的危機感,又一次出現(xiàn)了。
“身材偏高,年紀看起來并不大,應(yīng)該是和你差不多……”
葉空雖然是游戲總策劃師,但是實際上有很多事務(wù)他都只是提出一個大概,然后就交給下面的項目組團隊去負責(zé)。而且很多內(nèi)容、文案、設(shè)計也都只是被當(dāng)作游戲里的一個背景資料一筆帶過,真正具體的項目內(nèi)容都沒有開發(fā)出來,最多也就是在服務(wù)器里進行資料備份存檔,準備等以后當(dāng)資料片開發(fā)拿出來用。
畢竟,當(dāng)初《傳說》僅僅只是剛開始公測。
而葉空對那個世界的最后記憶,也停留在他親手按下服務(wù)器開始運行的那一刻。
之后的事,包括服務(wù)器開始運行后的反應(yīng)、他是怎么來到這個世界,以及腦海里那一堆亂七八糟他到現(xiàn)在都還沒有整理好的內(nèi)容,他根本就是處于抓瞎的狀態(tài)。
此刻,葉空也是在翻遍了所有記憶之后,才終于勉強找到一個符合他要求的人物。
這個在他的故事里救了他的關(guān)鍵人物,必須是在沐王府擁有很高的地位和很強的實力,但是因為某些不為人知的原因,所以他行蹤不定,很難被人尋獲,甚至包括沐王府也無法掌握他的動態(tài)。當(dāng)然,這個人也必須是在沐王府里有掛名,基本上去沐王府咨詢的話肯定能夠得到正確回答。
那么這樣的人物,有沒有呢?
答案自然是有的。
沐安。
只是這個人物,在游戲公測期間并不可能出現(xiàn),他只會成為一個無關(guān)緊要的小背景而已。只有在《傳說》運行兩年后開放的第二個資料片,這個沐王府的隱藏人物才會登場亮相,而玩家在和這個人物接觸后,也有一定幾率能夠從他的手上學(xué)到沐王府的聞名刀技:《八荒六合刀法》。
只是,葉空并不能確定,這個最開始只是一個無關(guān)緊要的小背景人物是否真的會在這個世界里出現(xiàn)。
不過眼下他已經(jīng)沒有選擇,所以也只能開口編造。
在葉空的描述下,一個模糊的形象很快就浮現(xiàn)在眾人的面前:喜歡穿著白色的衣服,面白無須,臉上總是帶著笑容,有著黑色及腰的長發(fā),看起來像個儒生多過像一個刀客,右手的中指上戴著一枚青灰色的戒指,說話的聲音不疾不徐,聲線清爽,給人的第一感覺就是干凈。
這個形象雖然很準確,但是更多的卻是葉空通過語言上的描述讓人產(chǎn)生的一個聯(lián)想。
不過事實上,這個形象也確實是當(dāng)初那個項目組給沐安設(shè)計的第一版形象,只不過葉空并不是特別滿意,所以讓他們回去修改部分細節(jié)。但是很可惜的是,葉空并沒有看到第二版形象,他就已經(jīng)來到這個世界里,所以此刻也只能以第一版形象來進行描述。
“對了,他好像是在追一個人?!泵枋鐾晷蜗笾螅妼Ψ竭€是沒有反應(yīng),葉空不得不開口再拋出一句,“聽起來,似乎是個叫林鳳的女人?!蔷唧w的情況,我并不太清楚。因為我的傷勢好了之后,他就離開了,我再也沒見過他?!?br/>
“原來如此?!迸狱c了點頭,這似乎是她為數(shù)不多的動作之一。
在點完頭后,女子就又伸手指向了她剛才來時的方向,開口說道:“你們是不是還有同伴在那邊?”
這個時候,那名趙家護衛(wèi)和趙喻才反應(yīng)過來,急忙開口應(yīng)是。
只是女劍修卻是搖了搖頭;“不用去了,全死了。另一批人在殺死他們之后,正好撞上我。”
“死……了?”趙喻雖然知道,負責(zé)斷后給他們爭取突圍時間的人肯定會很危險,但是卻沒有想到居然會是如此下場。
這位趙家千金顯然沒有經(jīng)歷過太多的這種血腥場面,所以此刻整個人的狀態(tài)都有些不對。而那名趙家護衛(wèi),大概是已經(jīng)見慣生死,所以并沒有太強烈的情緒表現(xiàn),只不過他此時的心情也是比較低落,不太好看。
唯有葉空,因為他跟那些人一點都不熟,所以自然也不會有什么表情。
此時他真正在意的,卻是為什么一個小小的安方居然會匯聚這么多的頂尖宗門弟子。
除了天涯山莊外,池州最頂尖和強大的四個勢力,已經(jīng)有三個都在此露面:長生門是受竹林老人的虛假宣傳誘惑,沐王府如果去新竹幻境發(fā)現(xiàn)少了靈植,在打聽之后肯定也會到土山縣調(diào)查。那么眼下雪山劍派的人出現(xiàn)在這里,又是為了什么呢?
葉空第一次感覺,神州這個世界,顯得格外的陌生。
在這名年輕女子沒有表現(xiàn)出明顯敵意后,最終還是葉空帶著兩人離開這里。他已經(jīng)出來太久了,把清逸一個人丟在山林中他并不放心,所以此刻避免沖突后自然是想要第一時間回去。
雪山劍派的年輕女弟子只是目送著葉空三人離去,并沒有再做任何舉動。
直到三人都徹底離開之后,她才側(cè)頭望向了右邊的林蔭,冷聲道:“你還打算看多久?”
“我還是第一次看到林大小姐您居然這么好脾氣。”林蔭中有一名男子緩步走出,他雖然面帶微笑,但是身上那股冰冷的氣息卻與這名女劍修如出一轍,“我還以為,你會將那三個人和之前那些冒犯你的一樣都殺了呢?!?br/>
“那個男人,是沐安的人。”女劍修望著這名男子,冷聲說道,“他的刀法雖無六合之意,卻有八荒之影,像這樣武技天賦如此之高的人,你敢保證沐安沒在他身上留下點什么?”
“嘿?!蹦凶影l(fā)出一聲輕笑,只是無論怎么聽,都充滿了濃濃的不屑之意,“反正沐安要找的人是你又不是我。”
女劍修沒有接話,只是望著對方,但是那股森冷的殺意卻猶如實質(zhì)般的散發(fā)出來,周圍的溫度驟然下降。
被女劍修如此盯著的男子,臉色顯得有幾分不太自在,但是他卻還是強硬的站著,并沒有因此退縮:“林鳳,以你現(xiàn)在的情況絕不會是我的對手,你最好不要自討苦吃!”
“你敢殺我?”林鳳冷冷的說道。
男子卻不敢開口了。
“黃楚桂,你不敢殺我,但我卻敢殺你?!绷著P的臉色顯得非常冷漠,之前葉空所見的那股生氣已經(jīng)完全消散,取而代之的卻是一種猶如萬年寒冰一般的森冷氣息,“你最好不要再挑釁我,否則的話我不敢保證等我找到寒魄石后,你會有什么樣的下場?!?br/>
黃楚桂面容陰冷,但是卻真的不敢繼續(xù)挑釁眼前的女子,最終卻也只能以極為生硬的口氣說道:“最近安方很不太平,所以師父讓我來接你。”
林鳳沒有開口,只是望著黃楚桂。
知道林鳳脾性的他在略微停頓了一小會后,便又繼續(xù)說道:“事情起因是沐王府派人去新竹幻境收繳靈植藥材時,發(fā)現(xiàn)新竹幻境被人闖進去并盜走了一批靈植藥材,而且里面還遺留了一具長生門弟子的尸體。之后這幾人在離開新竹幻境時,又和長生門的弟子發(fā)生沖突,所以沐王府的人認為是長生門的人下手,只是因為他們自己內(nèi)部分贓不均,所以才鬧翻的。而最近這批靈植藥材在土山黑市被大肆出售,已經(jīng)引起長生門和沐王府的人注意了,現(xiàn)在沐王府已經(jīng)派人過來了?!?br/>
林鳳開口說道:“所以呢?”
“所以?”黃楚桂的臉色顯得異常難看,“所以現(xiàn)在安方很可能會變成沐王府和長生門之間的戰(zhàn)場,宗門并不打算卷入到這場風(fēng)波。在沒有宗門支援的情況下,以你目前的情況根本就不可能在這個戰(zhàn)場里縱橫。遇到沐王府的人還好說,要是遇到長生門的人……哼。更不用說,現(xiàn)在已經(jīng)基本可以肯定,沐安也在安方這里,長生門雖然提倡內(nèi)部競爭,但是也不可能在明知有高手在的情況下還讓那些普通弟子來送死?!?br/>
聽到黃楚桂的話,林鳳難得的沒有開口反駁和挑釁,但是她的眉頭卻也不由得皺了起來:“這確實是個麻煩?!笔謾C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