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山腰上的別墅里,甚至在門口都能聞到刺鼻的酒精味。
只見肖承澤頹廢的坐在地上靠著沙發(fā),身邊是數(shù)不盡的酒瓶子。
他一身西裝還沒來得及換下,臉上是難看的胡渣,整個人邋遢又狼狽。
恐怕他這輩子都沒這么可笑的時候吧?
從半夜喝到了天亮,又從天亮喝到了半夜。
他不知道此刻該怎么描述自己的心情,但他只知道唯有酒精才能麻痹自己。
蘇瑤的話說的沒錯,他真的是沒有膽子承擔(dān)這份后果。
他竟然怕了。
呵,他肖承澤竟然也會怕。
他忽然不知道該怎么面對蘇瑤,更不知道該怎么面對她們的未來。
那小妮子竟然為他做過那么多事情?
原來他現(xiàn)在的成功都是因為那個默默付出的小女人,而他還一直在憎恨那個女人,還想盡一切辦法的要報復(fù)她。
呵!
他怎么會這么蠢?
他甚至一度認(rèn)為是那女人的拋棄,可實際上呢,如果不是那個小女人,他怎么會有今天輝煌的成就?
“蘇瑤……為什么?”
咣當(dāng)!
他猛地將手中的酒瓶子狠狠摔在對面的墻壁上,巨大的聲音穿透整個客廳。
“你為什么要這么做?為什么要幫我?”
單膝彎曲,他將頭埋在膝蓋和臂彎之間,他原本以為他是男人這輩子都不知道眼淚是什么東西,可他竟然哭了。
心好像被人拿著匕首在一遍遍的攪來攪去。
疼的他不能呼吸,可當(dāng)時的蘇小妮比他現(xiàn)在還要疼吧?
還要難受吧?
那個單純的傻丫頭,一門心思只有他的傻丫頭。
他至今還記得三年前分手的當(dāng)天,她哭的像個淚人一樣,狠心把他拋棄。
拎著行李箱她消失在黑夜的雪地中。
當(dāng)時他是真的認(rèn)為那丫頭受不了貧窮,想去過好日子,因為還有愛所以才會表現(xiàn)的舍不得而已。
可到現(xiàn)在他才明白,她割舍不下的到底是什么,他竟承受了那么多他并不知道,甚至連他一個男人都無法承受的痛苦!
再次打開一瓶酒,他昂頭一飲而盡,苦澀的酒精灌入肚中,竟還沒有他的眼淚苦。
他現(xiàn)在想想,如果當(dāng)時換做他,恐怕都不會有那份果敢呢。
他蘇小妮究竟是有什么勇氣在支撐他,做那種勇敢的事情?
“爺,查過了,那邊也已經(jīng)交代,夫人當(dāng)時找了律師團(tuán)隊并且簽署過保密協(xié)議,所以匿名者的信息才沒透露。其實根本沒有什么匿名者,一切都是夫人,只是沒有透露她的名字而已?!?br/>
半小時前,童路將調(diào)查來的信息一字不漏的說給他聽。
所以三年前他之所以會成功,是因為蘇瑤把他父親公司的股份變賣了之后轉(zhuǎn)移到他名下,為了不傷害他男人的自尊心,她讓律師保密。
所以他那岌岌可危即將倒閉的公司才會迎來新的轉(zhuǎn)機(jī),才會在第二年成功站穩(wěn)腳跟。
他一直以為是老天眷顧,看他可憐,所以才送來一個大恩人,欣賞他的才能。
他一直認(rèn)為是他的努力得到了認(rèn)可,所以在經(jīng)過他的不屑辛苦下,公司才在倫敦發(fā)揚(yáng)光大,甚至第三年就成功上市。
他一直以為,他很牛,很厲害。
可實際上呢……他卻是因為一個女人、
他肖承澤竟然也在靠女人!
“媽的!”
喝過的酒瓶子再次摔在地上,當(dāng)秦子豪帶著開鎖師傅將別墅大門打開時,除了刺鼻的酒味之外,還有一地的玻璃碎片。
再看客廳中央,那個頹廢的男人哪里還是意氣風(fēng)發(fā)的大人物?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個破門而入的拾荒者呢。
“誰讓你進(jìn)來的?滾!”
不想去看任何人,肖承澤連看都沒看他一眼,聲嘶力竭的狂吼,
他這么落魄的一面,怎么可以落入別人的眼中呢?
無視他的咆哮,秦子豪徑自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的看著他,“你還是我認(rèn)識的那個意氣風(fēng)發(fā),手腕毒辣的肖承澤嗎?”
不,這個比鬼還要邋遢的男人,他不認(rèn)識。
“如果你是來看我笑話的,你已經(jīng)看到了,滾。”
聲音沒了剛才強(qiáng)勢,甚至透著絲絲痛苦。
看到秦子豪還是不肯離開,他突然站起來,沖著他張開那張血盆大口,“讓我一個人安靜的待會兒不行嗎?看到我這個樣子你們滿意了吧?”
秦子豪被嚇壞了,但很快,他恢復(fù)常態(tài)。
雖然看到他這個樣子恨不得殺了他,但還是從褲袋中拿出一張紙條,他語氣不急不慢,“這是蘇瑤目前的位置,三個小時后的航班,去不去,隨便你?!?br/>
肖承澤沒伸手去接,像是根本就沒聽到一樣。
看著滿屋子狼藉,秦子豪轉(zhuǎn)身就要離開,但最終還是停在了原地。
背對著他,他第一次像個語重心長的老者,仿佛在安慰自己迷失了前方的孩子一樣。
“肖承澤,好兄弟,如果你還是個男人的話站起來,這一切沒什么大不了,因為就算你繼續(xù)頹廢下去,它已經(jīng)發(fā)生過了,既然你沒有重返過去改變這一切的本事,那你就接受他。”
這句話還是當(dāng)年,他對他說過的。
沒想到有朝一日可以把話原封不動的還給他。
“蘇瑤之所以不告訴你就是害怕看到你這副樣子,你她媽還真沒讓她失望?!?br/>
盡管如此,肖承澤還是眸光呆滯。
恐怕繼續(xù)這個樣子,他不出四十八小時就會變成癡呆癥患者呢。 “臭小子,如果我是你的話,在得知竟然間接害死了自己的老丈人,那么我一定會想盡一切辦法去彌補(bǔ)這個家庭。她母親越是反對,我就越要和她在一起,因為是你害的她沒有了父親,那么你就應(yīng)該給
她這份已經(jīng)缺失的愛?!?br/>
他的嗓音淡淡的,但是他相信這些話肖承澤已經(jīng)全部聽在耳朵里。 “我記憶中的好兄弟,不是這種遇到事情就把自己藏起來的縮頭烏龜,你三年前的堅持哪兒去了?你一直想要的是什么?不就是把蘇瑤徹底捆在身邊不讓她離開嗎?那你自己好好看看,你現(xiàn)在在做什么?還有三個小時,那個女人會飛到什么地方我們誰也不知道,如果你真想她這回徹底拋棄你,離開你的世界的話,你就繼續(xù)坐在這兒,但我知道,你不會讓我看不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