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完全不顧形象了的負責人狂奔出去拿了根馬克筆回來之后, 才發(fā)現(xiàn)剛剛好像因為她的過分激動導致現(xiàn)場氣氛十分尷尬。薇薇安和史蒂夫仍然在面面相覷, 準確地說是薇薇安滿是好奇心和求知欲地看著史蒂夫, 而史蒂夫正在絞盡腦汁措辭試圖解釋——雖然看起來并沒有什么用，但是他依然在很努力地掙扎自救：
“我……我一開始本來是想告訴你的?！?br/>
薇薇安一直沒有說話，史蒂夫也不知道她到底是不是生氣了，緊張之情溢于言表：“薇薇安？”他手足無措地戳在那里，活像一頭被拋棄了的大金毛, 小心翼翼地不知道說什么好：“我可以解釋?！?br/>
負責人心驚膽戰(zhàn)地想，自己可能做了件錯事, 比如讓美國隊長損失了一個跟他一樣甜的女朋友。天哪。她握著馬克筆, 手里還捧著那一套絕版的卡片，呆若木雞不知所措，恨不得把自己縮進角落里或者變成透明人。結(jié)果薇薇安真不愧是有哪壺不開提哪壺的優(yōu)良品質(zhì)的姑娘，畢竟她都已經(jīng)夠膽在lord voldemort面前瞎蹦跶了，區(qū)區(qū)這種掉馬的尷尬場面對她來說完全就是小事：
“隊長, 你不去給她簽個名嗎？人家把卡片套裝都拿過來了?！?br/>
史蒂夫沉默而十分聽話地接過馬克筆去給自家狂熱粉絲簽名的時候，薇薇安也湊了過去，像是發(fā)現(xiàn)了新大陸似的把這套絕版的精美卡片里里外外掃了一遍：“我能看一眼嗎——好的, 謝謝。感覺很有趣的樣子, 請問這是在哪兒買的？”
負責人立刻秒答，試圖幫助隊長挽回一點印象分：“這是幾年前發(fā)行的舊版了，現(xiàn)在只在二手網(wǎng)上有高價, 你要是喜歡的話我可以幫你收一套?！?br/>
“這倒不用?！鞭鞭卑拆堄信d趣地打量著卡片上的畫像, 纖長的食指點了點那個帶著一對小翅膀的頭盔：“這還是我第一次見到周邊產(chǎn)品呢, 真好看?！?br/>
雖然史蒂夫知道薇薇安那是在說他的卡片，并不是在說他這個人，卻還是覺得臉有點熱。他自己還沒發(fā)現(xiàn)哪里不對呢，那位負責人，他的粉絲就十分敏感地發(fā)現(xiàn)了不太對勁的地方，由此可見粉絲的力量真的是無窮的：“不可能吧，艾林森？你上學的時候都沒有看過那些漫畫嗎？也沒有收集過卡片，沒有跟大家一起看過相應(yīng)的紀錄片和教育片？”
薇薇安一攤手：“說來話長。”
負責人看了看表，發(fā)現(xiàn)馬上就要到開門的時間了：“那長話短說?！?br/>
薇薇安言簡意賅道：“沒有?！?br/>
“這不可能吧？”負責人認為這也太不可思議了，作為老粉之一她立刻就賣起了安利，試圖通過這些方式來幫助深薇薇安加深對史蒂夫的了解，才能夠讓隊長之前的隱瞞不至于成為兩人感情中的破壞者，一時間她覺得自己真是一個素養(yǎng)極高的粉絲：
“那你要補漫畫和紀錄片嗎？我這里有初代全版的黑白漫，還有最近新印的精裝版彩漫，可好看了。如果你要去博物館的話我也可以陪著你給你當導游，天知道我多久之前就把那些東西記得滾瓜爛熟了?！?br/>
“還是不要在史蒂夫面前說了吧?！鞭鞭卑残Τ隽寺暎斐鍪?，自然又溫柔地虛貼著史蒂夫的側(cè)臉，清淡好聞的橘子和陽光的味道就傳了過來，讓人心曠神怡，雖然并沒有任何的肌膚接觸，但是那種安撫的感覺不摻雜半分其他的感情，真摯而單純：
“他都要臉紅了?！?br/>
史蒂夫感覺自己就算本來沒有臉紅，被她這么一安撫，再加上被那雙藍眼睛目不轉(zhuǎn)睛地看著，也離熟透不遠了。負責人很有眼色地岔開了話題：“那我們開工？隊長，你……”
“我陪著薇薇安?！笔返俜蚪涌诘溃骸拔医裉毂緛砭褪桥阒齺淼?。”
“那——那好吧，你在這里等著就行?！必撠熑怂闪丝跉猓骸鞍稚憬裉斓墓ぷ骶褪窃谕膺叺幕顒訄龅芈秱€臉，拍幾張照片，然后在展臺這邊站夠半天就好?！?br/>
“好的?！鞭鞭卑埠芨纱嗟卮饝?yīng)下來了：“我補個妝就出去?！?br/>
剛剛她的唇彩不知道在哪里蹭花了，便打開手提包，旋開隨身攜帶的ysl鏡面唇釉對著鏡子補妝，一抹淺淡的粉色在她的唇上暈開，她從鏡子里看到史蒂夫正在看著她，便晃了晃手里的小刷子：
“這個顏色好看吧？”
“好看?！笔返俜蚩粗龐赡鄣?、玫瑰花色澤的嘴唇，不知為什么喉嚨突然干渴得很，便匆匆移開了視線：“非常適合你?！?br/>
“嗯，這句話我信。”薇薇安將唇釉扔回了包里，指了指他那件外套，笑道：“今天的衣服不錯，誰幫忙挑的？是娜塔吧？我覺得這個品味也只有娜塔才會有，反正肯定不是你自己挑的。”
“嗯。”史蒂夫問道：“我就在這里等著你就可以了？”
“本來應(yīng)該是她在外面拍攝你幫忙拿東西的來著……”負責人有些無奈：“但是隊長，你要是今天真這么干了，明天紐約日報的頭條新聞就會是我們?！?br/>
“我下次找人一定擦亮眼睛?！鞭鞭卑埠苌系赖嘏e手發(fā)誓：“絕對不會再讓這樣的大人物來啦?！?br/>
她本來就是開個玩笑而已，結(jié)果史蒂夫在面對她的時候委實過分緊張，乍聽她這么一說，那種剛剛消散得差不多了的緊張感又回來了：“你是生氣了嗎？”
“……你想什么呢?！鞭鞭卑部扌Σ坏茫骸拔覜]有生氣。”
——按常理來說當女孩子說她沒生氣的時候就是真生氣了！負責人拼命給史蒂夫使眼色：說點什么！快！
“我真沒……算了，等下跟你說?！鞭鞭卑餐高^窗戶看到了個熟悉的身影在外面徘徊，便輕輕一握史蒂夫的手又迅速放了開來，那種溫涼的感覺在他的手中盤旋縈繞，久久不去：“我看見熟人啦，得出去跟他打個招呼?！?br/>
她匆匆離開之后負責人便也跟著出去了，留他一個人在房間里，突然就嘆了口氣，頭也不回地對著身后說：
“想笑就笑吧。”
“我覺得我笑不出來?！蹦人蜷_了門，倚在門邊上很是無奈地搖頭：“隊長，我現(xiàn)在真的不知道應(yīng)該說什么好了。”
“我能笑嗎？”克林特的手里還捧著那個空了一半的爆米花桶：“既然隊長都允許了的話——”
“不行，憋著?！蹦人瘉G過去一個眼神，成功鎮(zhèn)壓了鷹眼那顆蠢蠢欲動的八卦之心。她環(huán)視了一圈房間發(fā)現(xiàn)沒有人，便一側(cè)身露出了跟在她身后的托尼，打算把這個爛攤子丟給現(xiàn)在方圓百米內(nèi)智商最高的人解決，她開始原路返回：“她去外面了，總得有人保護她，隊長你的知名度太廣了，這樣吧，我去。”
“隊長，你看，我說什么來著？”托尼終于等到娜塔莎離開，成功地撈出了最后一把巧克力爆米花：“我跟你說過，身份要么趕緊說，要么一定要藏好，你這么一來……哎，知名度太廣也有點不好，曝光得如此猝不及防啊?！?br/>
史蒂夫揮了揮手，表示他現(xiàn)在什么都不想說。
曼哈頓新店外的展臺。
“薇薇安！薇薇安·艾林森！”薇薇安一露面就被撲面而來的鮮花和簽名本給逮了個正著，大捧大捧的鮮花被狂熱的粉絲們努力塞進薇薇安的手里，從她一出門，這家新店就開始營業(yè)了，沒有聲勢浩大的宣傳，沒有禮炮，然而她就是這么簡單地往門口一站，就比任何斥巨資的宣傳都更為有效。
從門口到展臺那里只有短短十來步的路，她的懷中已經(jīng)全都是鮮花了，而且不知道為什么這些送花的人都好像商量好了一樣，所有的花束中均以紅玫瑰居多，襯得她的容色愈發(fā)嬌艷起來了：“謝謝你們的花。”
此時娜塔莎恰好很是時候地趕到，不動聲色地替薇薇安擋開了一本差點戳到她眼睛的簽名冊：“注意秩序，不要擁擠。”
“娜塔？”薇薇安在她的幫助下終于蹭到了展臺旁邊，她理了理眼前略微散亂的金發(fā)：“你為什么在這里？”
娜塔莎本來是這么想的，既然隊長已經(jīng)掉馬了那也不差我一個，結(jié)果被薇薇安那雙清澈的眼睛一看，差點就要和盤托出了的話語硬生生在喉嚨里完成了重組和胡扯的雙重轉(zhuǎn)變：“其實我是隊長的助手?！?br/>
“這樣啊?！鞭鞭卑矊δ人脑捝钚挪灰桑骸拔揖谷宦闊┝四銈冞@么久，真是太不好意思了?！彼肓讼耄瑢阎械孽r花全都塞給了娜塔莎：
“雖然這只能算是借花獻佛，但是請務(wù)必相信，我剛剛抱著它們的時候已經(jīng)傾注了我的愛意?！?br/>
娜塔莎在心底哀嘆一聲，真要命，真的。被那雙過分清澈干凈的眼睛一看，十個人里有九個正常人都會做出跟他們一樣的選擇來保護她的。展臺下聞風而來的記者終于等到了薇薇安出來，立時舉起長/槍短炮對著她一頓猛拍，薇薇安拍照的時候娜塔莎就站在她的身后，保持著既不會太遠也不會干擾到鏡頭的距離，小聲解釋道：
“其實隊長他并不是有意隱瞞身份的，薇薇安，他就是想保護你?！?br/>
等到記者們的拍攝終于告一段落之后，薇薇安便很自然地挽住娜塔莎的胳膊走回店里去了。明明從個頭上來看她比娜塔莎高不少，可是娜塔莎的氣場高度完勝她十倍，讓她覺得自己就是個在大姐姐面前的小姑娘，說話的時候也就更軟更甜依賴性更強了：
“我知道的呀?！?br/>
娜塔莎細細觀察著她的表情，發(fā)現(xiàn)她竟然真沒生氣，正常人不都會因為自己被隱瞞了而情緒波動的嗎，至少也鬧個小別扭吧，但是薇薇安實在太乖了，她所有的設(shè)想在薇薇安的面前盡數(shù)落空：“那今天還讓他送你回去？”
“不了吧？”薇薇安有點猶豫，正在這時她發(fā)現(xiàn)了那個熟悉的身影，原來是剛剛被人流一起擠進店里了，便急促小聲地跟娜塔莎說：“這不是史蒂夫的問題，是我監(jiān)護人的，正好過會跟你和史蒂夫一起說一下——彼得！你怎么在這里呀？”
彼得穿過人流好容易擠到了她的面前，這是他十多年的人生中第一次踏足女性內(nèi)衣店，窘迫得要命，手腳放在哪兒都覺得不自在，更別說抬起頭來看人了：“我、我來找你……”
“找我？”薇薇安下意識就覺得是有什么作業(yè)要做了：“布置新的閱讀課作業(yè)了嗎？”
“這周沒有大作業(yè)，他就是想來看看你，自己還不好意思來，拜托我們帶他過來的呢?！丙惼澢〉胶锰幍厮土艘徊ㄖィ骸澳愫?，薇薇安，我是麗茲?！?br/>
“你好呀?！鞭鞭卑采跏切牢康乜粗惼潱乃伎挤绞教貏e清奇，在聽見“拜托我們帶他過來”的時候就自動把麗茲和彼得劃在了一個范圍內(nèi)，并真心實意地覺得自家小伙伴終于有望熬出頭了：“我是薇薇安·艾林森，很開心能夠認識你?！?br/>
“你認識我？”麗茲很不可思議地問道：“我記得我們之前沒有見過吧？”
“我見過你的?！鞭鞭卑步忉尩溃骸拔胰D書館借書的時候見過你，這么好看的姑娘我只要見過就不會忘的，對不對娜塔？”
黑寡婦正在和彼得大眼瞪小眼進行蛛形綱之間“親切友好”的眼神交流呢，猝不及防被點了下名，并且覺得這個套路十分熟悉：“……對?！?br/>
“要我?guī)е銈兛纯催@里嗎？”薇薇安很善解人意地把彼得他們引著離開了內(nèi)衣專柜，免得這位過分純情的男同學在這個柜臺前自燃：“這邊是香水柜臺，看那個，我新拍的！”
麗茲下意識地就覺得哪里好像不太對勁，而這種莫名其妙覺得哪里不對的感覺在薇薇安第n次試圖把她和彼得單獨留在香水柜子前的時候達到了頂峰——雖然薇薇安始終沒能成功，因為彼得一直跟著她。
麗茲和米歇爾對視一眼，趁著薇薇安跟娜塔莎說話的時候給了彼得一個肘拐，拼命對他使口形：我們先走，你自己跟她說會兒話！
薇薇安再一回頭的時候就發(fā)現(xiàn)剛剛那兩個姑娘全都走了，把彼得一個人留在了這里：“米歇爾和麗茲呢？”
“她們先去買別的東西了?！北说米チ俗プ约旱念^發(fā)，少年清澈明亮的眼睛執(zhí)著地看向薇薇安：
“我是不是打擾到你了？抱歉，可是我就是控制不住自己，不不不我沒有別的意思，啊怎么說呢……我就想看見你。呃，等下，你還是當我沒有說過好了?！?br/>
薇薇安伸出手去揉了揉他的卷發(fā)：“你怎么會這么想呢？你愿意來看我，我很開心的。哎對了彼得，跟你說啊?！彼h(huán)顧了一下周圍，神神秘秘地湊了過去，壓低聲音分享著那個恐怕全世界只有她自己不知道的秘密：
“你不是在斯塔克工業(yè)實習么，你知道嗎，史蒂夫他是美國隊長！”
彼得心里一驚，覺得這么快就掉馬不是隊長的風格，結(jié)果他的反應(yīng)就沒能及時跟上，被薇薇安發(fā)現(xiàn)了不對：“你好像一點也不吃驚的樣子？”
對不住了隊長！善意的謊言是我身為紐約好鄰居必不可少的生存技能！彼得在心里毫無負擔地道歉，然后對薇薇安說：“這個，其實我們最近又放了美國隊長拍攝的宣傳教育片，你要是最近在學校還能跟我們一起看呢?！?br/>
“這樣啊?！鞭鞭卑矅@了口氣：“果然只有我不知道是吧?！?br/>
彼得試圖繼續(xù)拯救一下：“也不能這么說……我發(fā)誓我之前不知道，真的，你要相信我！他隱藏得太好了，我也只是個普通人，怎么可能做到一眼就把隊長認出來呢？”
“彼得？”這時從他身后傳來個溫和的聲音疑問道：“你剛剛說什么？”
彼得迅猛地一轉(zhuǎn)頭，那幅度和速度讓薇薇安不禁十分擔心他會不會扭到自己的脖子。史蒂夫·羅杰斯，aka美國隊長，和復仇者聯(lián)盟的見習成員彼得·帕克，aka蜘蛛俠面面相覷，空氣里出現(xiàn)了短暫而堅如磐石的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