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她該睡了。
幽恒變得失落,揮揮手讓莫老退下,獨自一人走進了內(nèi)室。
——
“閻王?”
嫦娥震驚的尖叫,這孟婆居然給閻王來說親?
“是的,沒錯,你可中意?”
阿顏一臉八卦的湊近,直到把嫦娥看的臉紅才稍稍往后挪了挪。
嫦娥不再理她,只低下腦袋撫摸著兔子,臉頰暈起一片緋紅。
閻王嘛,也不是不可以,這千年的孤寂也是該結(jié)束了。
她抬頭打量了一番安靜無人,甚至冷清異常的廣寒宮,眼里盡是落寞。
之前有不少追求者,可都是為了她的美貌和名聲罷了,娶了天界最美之神,是他們能力和魅力的證明,那該是何等的風光與榮耀。
如今閻王并不知道她的模樣,該是不一樣的吧。
何況...那畫上男子眼中竟有著和她一樣的失落。
“我可以見一見”
嫦娥細聲說出了這么一句,表示有好感卻也沒太熱情,畢竟還是要矜持一些。
“那就這么說定了!”
阿顏見她同意,興奮的拍桌而起,連茶杯中的水都灑了出來,感受到對面人異樣的目光忙又坐下抱歉一笑。
看來以后得改一改了,不能那么暴躁,要淑女,淑女。
藍浙,也喜歡溫婉安靜的女子吧。
——
寒霜霜與源祁來到了落寒之森。
呼——
一陣寒風夾帶著冰雪迎面襲來,寒霜霜見此,忙上前一步凝起神力,瑩輝流轉(zhuǎn),盤旋而出化為一8透明護盾。
寒霜霜舉著盾,手伸向后面抓抓住源祁的衣角,帶領他艱難的行走在雪中。
源祁盯著她得手看了許久,曾幾何時,他也這樣護著一個女孩子,她對他放肆,跟他打鬧,可他沒有用,沒能把她留住。
小葉子...你到底在哪啊
你還好嗎...
那護盾并不能阻擋風雪的侵蝕,只是提高了些溫度,讓源祁不那么難耐。
雖說寒霜霜自幼在這冰天雪地的環(huán)境中生長,可如此猛烈的暴風雨,她還沒獨自經(jīng)歷過。
去狩獵時寒非天會對她寸步不離,不讓她收到一點傷害,就算他不在她身邊,寒占也會在。
這就導致了她心里對那風暴的威力和傷害一無所知,這是個致命的錯誤。
寒霜霜完全是用身體為源祁擋住風雪。
她的臉頰已經(jīng)凍得發(fā)紫,腿一步一步的插在雪地里已經(jīng)變得僵硬,半天挪動一點。
身上的獸衣也晶瑩剔透,上面結(jié)起一層薄薄的冰晶,雪花落進她脖頸,觸碰到溫熱的肌膚化為雪水,漸漸侵濕了里面的內(nèi)衫。
她想呼喊源祁的名字,可她嘴唇已經(jīng)泛白,只輕微扯動,卻發(fā)不出任何聲音。
寒霜霜慌了,她竟沒想到是如此嚴重的境界,再這樣走下去,她和源祁怕是都要葬送在這雪地里。
她下意識的想哭,眼淚順著眼角流出卻頃刻間化為了冰珠,掉落在地上,嵌入雪中,留下一個個小洞。
“霜霜?你還好嗎?”
源祁終于發(fā)現(xiàn)了她的不對勁,往常整天喋喋不休的她今日竟未說一字。
還是無聲應答。
他猛的拽住了她,將她扯了回來,懷中的人已然快變成了冰雕,饒是源祁無情的性子也忍不住心悸。
寒霜霜渾身上下都覆滿了冰,只有一雙眼珠還在勉強的轉(zhuǎn)動著,她眼波流轉(zhuǎn),看著源祁的臉龐,似有萬千話語。
見她變成這樣,源祁心里十分愧疚,畢竟是他非要來這里,明明自不量力卻還要嘗試。
寒霜霜本應該開在溫室,當一朵被呵護的花朵,卻因他的私心,差點隕落于冰雪之中。
“霜霜,別怕”
他第一次那么溫柔的叫她,沒想到是在這樣的境地寒霜霜特別想哭,卻哭不出來。
看著他將披風解下蓋在她身上,一股暖流讓她的身體舒展了很多,心里卻比身體更加的暖。
她寒霜霜沒看錯人。
她離源祁如此之近,甚至他身上的清香她都能聞到,那是一種很獨特的香氣。
淡淡的,卻莫名有些勾人,像花香,可她聞過無數(shù)花朵,卻從來沒遇到過這種味道。
不免有些好奇,她似乎愛上了這個味道,眼睛被凍得有些發(fā)酸,安心的躺在源祁懷里,沉沉的睡去了。
幸而他們已經(jīng)離那邊界不遠了,源祁抱住寒霜霜起身,艱難的向那目的地走去。
——
“對,他喜歡我”
一番沉默之后,葉漓還是說出了這個讓趙九宸無法接受的事實。
雖說他早已猜到,可從葉漓口中說出,還是對他造成了狠狠地一擊。
讓他肝腸寸斷,難受異常,怪異的滋味在心里蔓延。
趙九宸沒有說話,依舊安靜著,可那充血的眸子出賣了他的思想。
他想殺人,殺了那個敢覬覦他的女人的人!
突然他又想到了什么,眼神恢復清明,頹廢的低下了頭。
是啊,他不就是仗著幽恒喜歡葉漓,才有希望奪回噬決盤,若真的如他所愿,幽恒不喜歡了,又該如何?
在他丟下石頭的那一刻,他就已經(jīng)選好了要權利和江山,又為何這樣難受。
趙九宸嘲諷一笑,不知是嘲諷即將被欺騙的幽恒還是這樣的自己。
“罷了,他喜歡你我也阻止不了?!?br/>
他淡淡的說了這么一句,而后將葉漓放在床上,再不留戀,起身走了出去。
嘎吱——
門被趙九宸帶動,發(fā)出了輕微的響聲,也落進了葉漓的心底。
看他的樣子,竟不在乎幽恒喜歡她嗎?
一陣酸楚涌上心頭,葉漓抱住被子才稍稍安心。
還是說,他是太生氣了所以才走的。
他的心思葉漓總是琢磨不透,讓她很煩躁,在他身邊她就像是站在懸崖邊,好像下一刻他就會推他下去,讓她時時刻刻都要警惕起來。
嘎吱——
又是一聲門響,這次卻是開門的聲音。
幽恒本不想來打擾,卻無奈不受控制的滿腦袋都是這個小妖精,腿比腦袋先行動,不知不覺就走到了這里。
本想站在門外待一會就走,卻發(fā)現(xiàn)她并未關好門,這個傻子,若有壞人進來了怎么辦。
“阿漓,你睡了嗎?”
熟悉的聲音從門外傳來,葉漓一下子就聽出了是幽恒。
他總這樣叫她,阿漓阿漓的,怎么說都不改。
“還沒,你進來吧。”
她現(xiàn)在腦子一片混亂,聽到幽恒的聲音腦子更亂了。
看著幽恒笑意盈盈的臉,她卻突然后悔叫他進來,她已經(jīng)答應了趙九宸,又該如何面對他。
幽恒...何時這樣愛笑了呢?
記得第一次相遇,他的臉冷的就像石頭,面無表情甚至有點兇。
她喜歡他笑著的樣子,多了些歡快,少了陰郁,他本就長得邪魅,笑起來更是讓人難以挪開眼睛。
葉漓也忍不住揚起了嘴角,莫名的笑了起來。
“傻笑什么?”
幽恒走過來坐到她身邊,看著她依舊完好如初的衣服,皺了皺眉頭,已經(jīng)夜深了,她還沒有要睡的意思嗎?
“那我哭好了”
聽到他說自己傻,葉漓不樂意了,扯了扯嘴角,眼眶頓時濕潤了起來,悄悄打量著幽恒。
“好了好了,我錯了還不行?”
看著眼前變臉飛快的女子,幽恒無奈一笑,他怎么喜歡上了這么個無賴。
只得求饒哄著她,大手揉了揉她的腦袋,心里的疼痛似乎也減輕了不少。
床畔兩側(cè)掛著兩顆嬌小的夜明珠,為整個屋子帶來光彩,顏色有些昏暗,幽幽綠光映照在各處,泛黃的銅鏡反射著那光芒,模糊的鏡面顯得有些詭異。
“都這么晚了,為何還不睡,是不是,想我了?”
幽恒挑眉,似笑非笑的看著撅著小嘴的葉漓。
葉漓嘴唇動了動,剛想反駁回去,卻想到了趙九宸的話語,又緊閉上嘴巴。
眼睛低垂著轉(zhuǎn)了轉(zhuǎn),而后抬頭臉上一片欣喜。
“是啊,想你啦”
說罷還一把抱住了幽恒,本來只想調(diào)戲調(diào)戲葉漓的幽恒卻愣住了,沒想到她會出乎意料的這樣對待他。
一時間有些感動,緊緊的將她摟在懷里,絲毫沒有覺得有任何異樣。
幽恒,對不起...對不起...
感受著他跳動加速的心跳,葉漓在心底一遍又一遍的重復那句話,她突然有些心虛,她怎么可以這樣對他。
幽恒的事情她都是知道的,他好不容易結(jié)了心結(jié),性格變得好了起來,她怎么可以這樣欺騙他...
可是再多的不忍和慚愧在葉漓心底終究抵不過那一句我娶你。
“幽恒,你別喜歡我了好不好...”
只要幽恒說他不喜歡她了,葉漓就馬上放棄,哪怕趙九宸會對她冷淡,她也實在不愿意幽恒受傷。
可幽恒又怎會輕易放棄,別說她身上還有毒,就算沒有,在他堅定選擇的那一刻,讓他放棄葉漓,就等于死。
他的心因她突然的這句話莫得跳動緩慢了,猶如他沉重的呼吸,他不知道今日葉漓怎么了,這樣奇怪的舉動,莫名的話語。
莫非...她是發(fā)現(xiàn)自己中毒了?
“阿漓,你最近可有不適?”
幽恒小心翼翼的試探她,感受到懷中的人搖頭才松了口氣。
他并不打算告訴葉漓她中毒的事情,一來她會害怕亂想,他不想她有絲毫不開心。
如今已經(jīng)有了解決之法,屆時讓她喝下解藥就好。
二來這毒是誰下的,幽恒心里疑點重重,最終將目標鎖定在趙九宸身上。
無望之水是黑色的,哪怕不知道有毒的人也不會喝,能哄騙葉漓喝下的人,也就只有她心心念念的趙九宸了。
那個男人到底在想什么!
葉漓那么愛他,他竟這樣對待一份真摯的感情,對待一個那么單純的女子。
還配當男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