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格與米斯頓葛來到鐘樓上面,四處看著。
這座位于格里芬皇家醫(yī)學院的鐘樓,雖然從外面看上去有些古舊,但是里面的設施卻被保護得非常好。
整體由白色的長石壘砌,邊角處用很少的裝飾和花紋做了美觀調整,簡約而充滿氣勢。
這里與約克列伊努教堂旁邊的鐘樓很像,但規(guī)模卻比那個要大得多,就像一面潔白的旗子,立在醫(yī)學院中,為所有的師生準確地報告時間。
走進去之后,蘇格簡單查看了一下,發(fā)現(xiàn)機械的轉盤和指針,鎖鏈,齒輪,保養(yǎng)和修理鐘表的工具就放在入口旁邊的倉庫里。
可以看得出,之前這里的管理人員,相當負責。
蘇格點點頭,表示欽佩,然后沿著盤旋的長梯上去,最終來到頂層的小閣樓中。
這里原本是用作臨時的休息室,因為有些時候,修理和保養(yǎng)鐘樓,需要花費大量的時間和精力,所以就有了這間小閣樓,用于簡單的休憩。
蘇格滿意地點點頭。
這里除了沒有盥洗室和廁所,其他的都很好,足夠隱蔽,也不在學生的主要活動范圍內(nèi),作為一個休息點,確實非常好。
而公共廁所就在距離這里不到一百米的地方,如果要解決生理問題,也不會花太多的時間。
剩下的就是我的問題了……蘇格收拾著東西,有些擔心。
畢竟剛剛才體驗過鐘聲回蕩的感覺,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夠適應。
米斯頓葛將一旁的小窗打開,柔和的夜風吹進來,吹得人身心舒暢。
“挺好的,這樣,我以后找你就方便多了?!泵姿诡D葛笑著說,“對了,還沒告訴你,我現(xiàn)在成為助理醫(yī)師了,在幫助庫特教師進行研究?!?br/>
“那很不錯啊,恭喜你?!?br/>
“蘇格,你以后,就喊我米斯吧,我比較喜歡親近的人這樣喊我。”
“嗯,可以,米斯。”
米斯頓葛笑起來,想了想,說道:“對了,還有一件事,我現(xiàn)在是超凡者了?!?br/>
“什么?”還在收拾東西的蘇格突然一愣,看向米斯頓葛的目光中,充滿了驚訝。
米斯頓葛笑著,將兩人分開之后的事情,跟蘇格說了一遍。
“……就是這樣,還要多謝你送我的蜂蜜,起到了關鍵的作用?!?br/>
蘇格聽完,皺起眉頭,“所以說,那個梅歐路女士,是可以相信的,是嗎?”
“是的,她救過我,我完全相信她?!?br/>
“可是你知道嗎?你現(xiàn)在的身份,就是‘野生’的超凡者,這個身份一旦暴露,就會牽扯到很多事情,十分復雜,你本不該跟我說的?!?br/>
“可是你是我朋友啊,而且,我也沒做什么事情,以后也不會用這個力量去做什么?!?br/>
蘇格低頭想想也是,或許是自己太多心了,又或許是因為對“野生”超凡者,有著過分的警戒和抗拒。
一時間,蘇格想起了某些事情,整個人忽然沉悶了下來,散發(fā)著一股令人難以接近的氣息。
米斯頓葛眨眨眼,意識到了蘇格的變化,但是突然之間,也不知道該說些什么,只能站在一旁,默默地看著蘇格。
鐘樓里回蕩著時間的聲音,兩個年輕人,各自沉默著。
“咚。”
一聲鐘鳴響起,蘇格站起來,深呼吸了一口氣,說道:“很晚了,我送你先回去吧,不然你的家人該擔心了?!?br/>
米斯頓葛看看蘇格,猶豫了片刻,點點頭,“好,那我先走了,明天下課之后過來找你。”
蘇格無聲地點頭,“我送你……”
“不,我自己就可以,你剛剛來費倫,對周圍還不熟悉,否則一會兒把我送回去,自己卻找不到回來的路了。”
“那……”蘇格的臉上出現(xiàn)一絲紅暈,“也是有點可能的?!?br/>
“我家就在西三區(qū),第一街道58號,很近的,放心。”
兩個人互相笑笑,一時間,之前的沉悶被驅散了不少。
米斯頓葛能明顯地感覺到蘇格的情緒低落,但是出于禮貌,也沒有問什么,道別離去。
蘇格在收拾好所有的行李之后,依然無法從那股低沉的情緒中逃離出來。
他提醒自己此次前來費倫的目的,也提醒自己,必須盡快變強。
胸口中似乎有一塊大石頭在堵著,蘇格感到一陣陣的憋悶,無奈之下,決定下去走走,呼吸呼吸新鮮空氣。
樹影婆娑,搖曳不停。
皎潔的月光灑下來,給大地鋪上了一層銀白的紗幕,蘇格走在醫(yī)學院的小路上,心中慢慢平靜下來。
望著遠處教學樓里的燈光,蘇格有點恍惚。
曾經(jīng),他也有過那樣的經(jīng)歷,坐在燈火通明的教室里,奮筆疾書著。
而現(xiàn)在,他卻孤身一人站在外面,感覺自己像是活在另一個世界。
忽然,一個沉重的腳步聲打破了夜晚的寧靜,蘇格轉頭,看到一個高大的男人從夜色中緩緩走來,手里還拖著不少行李。
男人穿著一整套正裝,身材健碩,帶著眼鏡,留著一頭干爽利索的短發(fā),根根像鋼針似的。
說實話,男人其實挺帥的,尤其是不說話的時候,甚至都帶著點憂郁的魅力。
可是男人一路過來,一路罵罵咧咧的,一副脾氣不好的樣子,而男人在罵人的時候,表情變得很猙獰,原本帥氣的臉就像變了個人,看上去無比欠揍。
蘇格眨眨眼,意識到自己好像在什么地方見到過這個男人。
哦,對了,是在費倫東站,真是,這家伙,不會是拖著這么多東西,用雙腿走過來的吧?
蘇格看著男人滿臉大汗的樣子,開始揣測。
正當他側過身,裝作要去向別處的時候,男人卻拐了一道彎,直接走了過來,問道:“麻煩問一下,閱讀者教堂在什么地方?”
蘇格眨眨眼,想混過去,但是看著男人汗流浹背的樣子,一時于心不忍,隨手翻出費倫的地圖,說道:
“……就是這樣,我們現(xiàn)在在這里,醫(yī)學院的位置,閱讀者教堂要往南邊走,再向東,看上去很近,其實很遠,已經(jīng)這么晚了,我建議,您還是搭乘軌道列車比價好?!?br/>
“軌道列車?那是什么東西?”男人道。
也是個剛來費倫沒多久的人啊,難怪……蘇格在心里嘀咕一聲,道:“一種交通工具,類似于公共馬車,下車時付錢,從這里到閱讀者教堂,應該用不了1比恩?!?br/>
蘇格說著,瞥了一眼男人的包裹,從印出的痕跡來看,竟然像是書籍,一堆堆的書籍。
“需要幫忙嗎?”
男人看看蘇格,連忙擺手,“不用了,我還是自己去吧,這也是一種考驗。”
“那就只能祝您一路順風了,愿女神庇佑您。”
蘇格看著男人哼哧哼哧地離去,感覺心情一下子好了不少,忽然,肚子里傳來了“咕?!币宦暎K格這才想起來自己還沒有吃晚飯。
于是他調轉方向,打算先找個地方,填飽肚子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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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
知識教會,閱讀者教堂。
男人拖著沉重的行李,一步步來到閱讀者教堂之中,還沒等說話,就看到一個老人迎面而來。
老人眉毛很長,有著一身與外表截然相反的結實的肌肉,臉頰卻極為瘦削,尤其是兩腮的位置,像是用小刀將多余的肉都刮走了一樣,第一眼看過去,甚至會讓人產(chǎn)生畏懼。
除此之外,就是老人身上的那股氣勢,不怒自威的氣勢,帶著赫赫威嚴。
老人往男人身上看了一眼,冷哼一聲,“如果我沒有記錯,今天的晚課學習,和打掃任務,你還沒有完成?!?br/>
“可是,這是我第一天來費倫,我甚至沒有吃飯,克里丁主教。”男人抱怨道。
“你的意思是,讓我給你做晚飯?是這樣嗎,阿金斯,還是說,你希望我用你父親的方式來對待你?”
“不不不,我去,我立刻就去?!?br/>
名叫阿金斯的男人仿佛聽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在已經(jīng)筋疲力盡的情況下,一個蹦從地上跳起來,就近找了個位置,開始晚課的學習。
克里丁主教穿著一身褐色長袍,轉身離去,在關上門的前一瞬間,沉聲道:
“旁邊的房間里有剩下的面包,記住,只有順利完成晚課學習和打掃任務的人,才可以去享用?!?br/>
房門合上,偌大的聆聽圣堂中,只有阿金斯一個人,借著一盞便攜式煤氣燈,奮力讀書。
“嗯,智者手抄本,,第四小節(jié),旁邊的房間里有面包,不知道是什么味道的……”
??????
蘇格填飽了肚子,心情卻依舊不明朗。
剛才,他只是找了一家很普通的餐廳,進去后也只是享用了一頓簡單的便餐,然而在結賬的時候,卻被賬單上的數(shù)字嚇得大驚失色。
只不過是一塊煎豬排,蔬菜濃湯和沒有涂黃油的白面包,就花費了他1比恩8便士,這幾乎有約克市價的兩倍,重要的是,他還沒怎么吃飽。
“看來以后還是要自己做飯,嗯,費倫米貴,居之不易?!?br/>
蘇格喃喃自語,順著記憶中的路線,回到費倫皇家醫(yī)學院。
讓他意外的是,此時已經(jīng)是深夜了,但仍舊有大批的學生三兩結伴,陸陸續(xù)續(xù)地從教學樓出來,另一個方向的宿舍區(qū)前進。
看來,無論在什么年代,醫(yī)學生都是這么不容易啊……蘇格感嘆一聲,忽然聽到幾個小女生在低聲說著什么,言語之中,流露出極度的氣憤。
“我說,你們聽過了嗎?隔壁班的那個,對,就是今天沒來上課的那個,聽說她是被人欺負了?”
“被欺負了?是……那種欺負嗎?”
“沒到那種程度,只是被摸了幾下而已,但是,即使這樣,也讓人十分生氣,不是嗎?如果是我,我一定會走上去,狠狠地給那個色狼一個大耳光。”
“我猜你沒有那個膽量,因為我聽說,那個大色狼,是從莫格里恩過來的大使?!?br/>
“我的女神,這不會是真的吧?”
“希望不是吧,唉……”
“可惡,一個大使,還敢來我們格里芬做這種事情,不行,我要回去找?guī)妆疚着臅乙{咒他,讓他失去男性的功能?!?br/>
“什么書還有這樣的功能?”
“不是你之前借給我的那本嗎?上面有幾個奇怪的儀式,應該就是詛咒用的,不管怎樣,我要去試試。”
“你還是一向充滿正義感啊?!?br/>
“當然,讓全天下的色狼消失,是我的畢生理想?!?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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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格躲在一旁的花叢中,聽著女生們嘁嘁喳喳地討論著,然后沉默片刻,轉身向鐘樓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