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銅,乃萬載華夏文明之根,青銅,古蜀國最顯著的代表,青銅,更是那歲月內的修煉基礎。
無名剛進入青銅林,四下張望,便看見那些猶如神跡般的青銅參天大樹,青銅灌木叢,以及那些看似栩栩如生的飛鳥。
一眼望去,沒有任何顏色,感受不到任何的生機,那些在外面生機黯然的生物,在這里都成了雕塑,由無窮無盡的青銅打造而成的雕塑。
“難道這個小世界是被硬生生用青銅灌注的?”
無名警惕地仔細打量眼前的一幕幕,嘆為觀止的青銅小世界。
很快,漫無目的的無名漸漸走進青銅林的深處,在他的眼前出現了一片青石覆蓋的空地,空地四周傲然豎立著九根由青銅澆筑的青銅高柱。
“青銅劍?難道這里就是那所謂的歷練之地?!”
無名眼前,那九根青銅澆筑的高柱之上,每一根青銅柱的頂端都插著九柄形狀各異的青銅古劍。
細細看去,那九柄古劍的劍身之上還分別刻有九條栩栩如生的龍形。
“龍?”
無名疑惑不已,都說龍是祥瑞的象征,但此刻的無名可不會這么感覺。
在他前腳剛踏入青石覆蓋的空地上時,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壓迫感便從四面八方擠壓在他的身體上,如同背著兩百斤的物品攀巖而上一般,令人喘不過氣。
“天地浩蕩,道亦無道;天地孕萬物,無道生有道;無垠之道,悟天地從生,道而生劍,劍道萬一!”
那蒼老無比的聲音再次響起,猶如從歲月盡頭傳來一般,不含一絲感情,每一句話中都仿佛傳達著一種規(guī)則。
“古蜀后輩,此乃青銅劍陣,報上你的名字,如果你能穿過此劍陣,你的名號將傳遍我古蜀國任何角落!”
聽到那蒼老聲音,被壓得快喘不過氣的無名緩緩抬頭望向四周。
四周并無一人,這聲音似乎真是從歲月盡頭傳來一般,毫無蹤跡可尋。
“什么劍陣啊,壓力這里大,怎么穿過去!”
無名苦著臉,費了好大的力氣才站直身子。
無名呆呆地望著,在他剛踏入青石廣場時,這里與外面青銅林已經隔絕,四周九柄青銅古劍泛著劍光,無數白皙的劍氣形成九堵劍壁,牢牢地困住踏進劍陣中的闖關之人。
“什么雞毛劍陣,我啥也不懂,鴻蒙劍也被隔絕在外面的世界,我拿什么闖過去!”
無名站在劍陣中,慢慢地開始陷入絕望。
“嗡~!”
就在他絕望時,一道劍鳴聲突然毫無征兆地響起,伴隨劍鳴,一道細小的劍光突然從正前方的劍壁之中飛出,劍光筆直刺向無名。
“靠!沒有征兆??!”
無名怒喊一聲,來不及做出反應,劍光不偏不倚地刺入他胸口之中。
“??!”
劍光刺入,疼痛瞬間傳進無名的腦中,壓迫感隨之消失,換來的是無盡的痛感和驚恐。
雖然劍光不致命,但這痛感也不是常人可以忍受的。
“天地無極,劍來!”
來不及多想,在第二道劍光還未飛出時,無名雙指并攏掐訣試著召喚鴻蒙劍,然而就在他喊出劍訣時,瞬間呆住了。
鴻蒙劍沒有出現,卻出現了一個無比熟悉的身影。
是的,熟悉,這身影無名雖然只見過兩次,但在他心中第一感覺就是熟悉。
第一次是在鴻蒙劍靈傳他記憶時,第二次是力量耗盡,昏迷在瀑布洞時。
一身布衣長衫,若隱若現的身軀好似世外的神仙,一塵不染,一頭長發(fā)隨著四周劍氣涌流,微微飄動。
“你很好奇?!”
男子開口,身軀如劍,聲音似一柄劍環(huán)繞在無名腦海中。
男子并未轉過頭。
望著眼前只見過兩次的身影,無名有種親切感,在他第二次昏迷時,布衣男子說是他前世的哥哥。
“是!剛剛那聲音說這里是什么歷練之地~!你說你是我前世的…….!”
無名說著,心中升起莫名的安全感,“哥哥”兩個字想說想問卻不知道怎么說出口,從哪里問起。
布衣男子聞言,若隱若現的身軀微微一震,就是一瞬間,很快恢復下來。
他似乎在笑,也似乎在哭。
“我是你哥哥,前世的哥哥!”
布衣男子說完,緩緩轉過頭來。
這是一張飽含歲月侵蝕,憂愁滿面的臉,一張與無名相差無幾的臉。
“哥哥!~”
望著布衣男子,無名不自覺地說出“哥哥”兩個字。
這兩個字穿梭時空,穿梭前世今生。
在無名說出這兩個字時,世界好似靜止了一般,四周的青銅劍陣也似乎停止了運轉。
“你是~你不是~!”
無名的聲音有些顫抖,他想問但不自覺地再次啞言。
“你是想問我不是死了嗎?”
布衣男子似乎是看透無名的心聲。
“哎~!”
布衣男子嘆息一聲,隨之,轉過頭看向面前的青銅劍陣。
“我的確已經死了,但也似乎還活著?!?br/>
無名沉默。
布衣男子繼續(xù)開口:“世間有一法,穿透一切,隔絕一切。”
布衣男子說完,似乎是回想起什么,眼中露出一抹柔和的目光。
無名沉默,靜靜地站在原地,不知該說什么。
“那一法也是一劍,世間無垠大道,我只悟了一劍!也是這一劍,讓我有機會能再次看你一眼!”
布衣男子說完,停頓了片刻,艱難地說出他無數年來一直想說的兩個字。
“弟弟!”
這兩個人無比地柔和,包涵太多。
沉默不語的無名聞言,身體微微一顫。那種莫名的親切感,超脫輪回,超越時間的親切感,在布衣男子說出‘弟弟’兩個字時,冥冥之中似乎有什么斷裂的線重新連接起來。
淚花朦朧,無名不知怎么地想放聲大哭,但他止住了。
“哈哈哈~,男兒有淚不輕彈!你這樣子可不像一名劍修!”
布衣男子感受到無名的變化,若隱若現的身軀也是微微顫了一下,大笑起來。
他的笑,已經有千萬年沒有出現過了,甚至更久遠。
“來來來,為兄今日教你一套無敵的劍法?!?br/>
布衣男子說著,隨手往旁邊虛空中一抓,一柄青銅古劍出現在他手中。
不等無名說話,布衣男子握著青銅古劍便開始比劃。
望著不停比劃劍法的布衣男子,無名沉默。
劍法很簡單,沒有任何靈力,沒有任何的力量,就如同凡俗中那些普通的劍法一般,毫不起眼。
劍法簡單,但眼前的一幕卻是無比的熟悉。
無數歲月之前,在那間草屋院落內,有兩個瘦弱的身影。
偏高的男孩手中,一柄青銅古劍翩翩起舞,一旁的另外一個小男孩也拿著一柄木劍,有模有樣地比劃著。
拿木劍的小男孩比劃著,剛學會走路的他一不小心一屁股倒坐在地上,晶瑩的淚滴滑落,小男孩哇哇地哭了起來,口中含糊不清地喊著“哥哥~哥哥~!”
見小男孩哭了起來,偏高的男孩隨手丟掉青銅古劍,急忙抱起地上的小男孩,輕輕安撫拍打小男孩。
小男孩被抱起,感受著從哥哥身體中傳來的溫暖,兩只臟兮兮的小手不停拍打,純潔無瑕的雙眼中露出喜悅,哭聲變成了笑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