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包工頭把離婚證甩回來,拉著余笙就走。余笙硬著頭皮邁步,走向離自己不遠處的一輛沾滿了泥土的皮卡。
背后,顧司慕的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怎么辦呢?這種身體買賣的行為違背法律,公民有義務(wù)舉報。”說完,他拿出手機直接撥打了110。
余笙和包工頭很快被帶進派出所。
聽說余笙是因為賣被人舉報送進來的,里頭的工作人員都朝她投來鄙夷的目光。做這種事,和偷與搶一樣被人瞧不起!
余笙耷拉下腦袋,用力蒙住了頭,她也是知道羞恥的??墒钦l又能明白她的苦,不是走上了絕路,誰會做這樣的事?
“死東西,竟然找伎!”一個肥大的女人沖進來,對著包工頭就砸。包工頭被砸得直跳腳,女人轉(zhuǎn)頭又來揪余笙。
余笙的頭發(fā)長,身體又瘦,一下子就被她揪了起來。
女人又肥又高大,滿面橫肉,對著余笙的臉就是幾巴掌,“長得個狐媚樣,竟然敢從我男人身上弄錢,活得不耐煩了!”
那幾巴掌打得又快又猛,余笙的臉頓時腫了起來,唇角流出血來。
如果不是工作人員拉得及時,女人可能把她打死!
女人搶走了她手里的一萬塊錢,“我告訴你,我家的錢哪怕送乞丐也不會給你!”
余笙的眼淚不由得滾了下來。
如果有人愿意給她錢,哪怕做乞丐她也愿意啊。
因為余笙和包工頭并沒有發(fā)生實質(zhì)性的關(guān)系,而且余笙沒有前科,工作人員只教育了她一頓便把她放了。
余笙走出來時,顧司慕竟然在外頭。他倚著車門,用冰冷的目光凝緊了她。
看到她走出來,唇角勾起冰冷的弧度。
余笙仿佛沒有看到他,徑直走過。她身上穿著最小號的衣服,盡管如此,還是空空蕩蕩的,像是套了竹竿一般。
顧司慕突然有些看不下去,原本要說的難聽話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余笙走出去后又回到了位于紅燈區(qū)的房子,顧司慕像犯魔怔似地,一路跟隨。
她并沒有進房,而是在看到一個男人后又迎了過去,“請問,買嗎?”
男人看到她美麗如花一般的臉龐,眼睛都直了。
“買……買,多少錢?”
“少于一萬,我不干的?!庇囿陷p輕答,臉上勉強扯著笑容,心里卻苦得要命。唇角,不知何時已經(jīng)勾起了蒼涼。
她不僅敢出賣自己,都能談價了呢。
“好,好。”男人實在被她的美色迷得團團轉(zhuǎn),交待幾句迅速去取錢去了。
顧司慕再也無法呆在車里,再次沖了出來。這次他一聲不吭,將她扯起來丟進車里。車子以最快的速度沖出街頭,余笙看到那個客人正站在柜員機前取錢。
她著急地拍著車窗,“顧司慕,你放我下去,放我下去!”
她的這副樣子看在顧司慕眼里,就是為了錢而無比貪婪的姿態(tài),他更加下力踩緊油門,車子開得更快!
顧司慕把余笙帶去了墓地,一路扯著她的頭發(fā)把她扯到韓義的碑前。他把她的頭壓在碑前,她正好能看到韓義貼在碑上的遺照!
“不是愛他嗎?不是哪怕他傻了死了都要做他的女人嗎?怎么?才過多久,就忙著給他戴綠帽子?”
看著韓義的照片,無盡的思念和羞辱感涌上來,她的眼淚嘩啦一下子滾出來,串串打在碑面!
“你沒有資格提韓義!”想著他曾經(jīng)對韓義做的種種,余笙憤怒出聲。
顧司慕只會把她的頭壓得更緊。
“我只是在提醒你,既然那么在乎韓義,就做出個樣子來,不要永遠表面一套,背后一套!”
“韓義死了,可我看得一清二楚。從你對韓義的行為就足以見到當(dāng)初是怎么對我的!”
他的這話一落,余笙就瘋了似地狠狠扇了他一耳光。
叭的聲音在夜間的山頂分外響亮。
直到手掌落在顧司慕臉上,余笙才意識到自己有多么沖動。可她不后悔。
為了他她連命都舍了啊。他卻這樣誣蔑她,打一巴掌算輕了!
她眼里瞪滿了火焰,“顧司慕,我是什么樣的人不需要你來評判,我拿我自己的身體賣也跟你半毛錢關(guān)系都沒有!你若喜歡舉報,盡管舉報,我還會去……賣我自己的?!?br/>
說到最后,聲音哽咽,如此直白地說出這樣沒臉沒皮的話,她亦是難堪的。
她退出去,用力閉了眼。走到這一步,韓義應(yīng)該能理解的吧,哪怕她去出賣自己,韓義也不會怪她的吧。
韓義,如果有來生,我一定干干凈凈地把自己交付給你。
余笙趁機退開顧司慕的范圍,轉(zhuǎn)身朝外走去。
顧司慕的臉上浮起了指印,但他沒有管。他深幽的眸光跟隨著余笙,感覺她離自己越來越遠。
他能操控她的人,卻再也無法操控她的心。
他的心臟突兀地擰痛起來,像有雙有力的手在狠狠擠壓!
余笙的行情真是極好,才下墓園就有人主動來問行情。她的臉上還帶著包工頭老婆打的指印,卻絲毫不影響那份美麗。
那男人爽快地把袋里的錢全掏了出來,足有兩萬多。
余笙欣然接過,甚至向跟來的顧司慕投去挑釁的目光。顧司慕知道,她是真的決定好了,一定要把自己賣出去為止!
他憤怒,狂暴,想要把余笙掐死,但最終卻像瘋子一樣走到她面前:“不是要錢嗎?我出價比他高,跟不跟我做?”
說出這話,連顧司慕自己都驚訝。他是真瘋了嗎?竟然跟余笙這樣無恥的女人談生意!
但一想到余笙有可能跟眼前的男人離開,他就混身不舒服。阻止不了她找男人,便只能買了。
余笙平靜地看著他。
她曾經(jīng)愛極了這個男人。
現(xiàn)在恨極了他。
她不愿意把自己賣給他,哪怕餓死!
顧司慕拿了一張支票出來:“十萬?夠嗎?”
十萬,的確夠誘人的。
余笙低頭看著那巨大的數(shù)字,心里苦得要命。其實,但凡她有一絲能力都不會走到這最后一步。
她的心臟壞了,不定活到哪天,白羽還傷著,他們不僅要逃離還要治傷……
十萬的誘惑真的好大!
她若哪天突然死了,白羽至少還能靠著這些錢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