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的月光被一片烏云遮蓋,俘獲了所有的光芒,劈開了遠(yuǎn)處魚肚白的天空,孤寂的黑暗終于還是放棄統(tǒng)治這一片美好的世界,留下一地亂七八槽的血與火。
艾蜜絲疑惑的抬起頭,麻木的雙腿不斷提醒她還活著,但是耳邊的聲音卻又如同死神的呼喚,否認(rèn)這一事實。
“那你就沒用了啊。”
冰冷的語調(diào)在她的耳邊回蕩,她眨眨眼睛,充滿了誘惑的眼神只剩下一片茫然,她看到,冰冷的眼神比這寒風(fēng)還要冰冷,其中翻滾著的幽暗堪比這還未褪去的黑暗,和光明相互糾纏,不離不棄。
而眼睛下面,那雙薄薄的雙唇開合,一個又一個冰冷的字眼從其中吐露出來,沒有任何殺氣,卻宣判了她的死刑。
“你該死了。”晉離這樣說道。
“不!”艾蜜絲大叫,她不想死,真的不想死,她還沒有過夠這富裕而奢華的生活,還沒有享受夠這紙醉金迷的糜爛生活,所以怎么能夠死去。
“我是艾蜜絲啊,半圣級的暗殺者,我還是羅斯金公爵府的主人,掌握整個保洛爾外城的運作,我還是貓族的奸細(xì),你想知道什么?你要知道什么我都可以告訴你,我還是還是還是一個漂亮的女人”
艾蜜絲越說越快,越說越快,生怕晚說一句話就在晉離的眼中失去了作用而被殺死。
“我可以,可以為你奉獻一切,奉獻一切”
這就是一個半圣級的暗殺者啊,這就是素有最能夠隱忍之稱的職業(yè)啊,卻被數(shù)十年的尊貴生活將那一點驕傲腐蝕的干干凈凈,淪落成毫無尊嚴(yán)跪地祈求的廢物!
晉離眼中的失望越來越重,本來他以為自己的光之使書會在多一位契約獸,可是現(xiàn)在看來只能是不可能的了。
神并不需要一條毫無尊嚴(yán)的狗趴在腳下,那至少要是一頭狼,要是一頭兇猛的狼!
手中的一條水柱握緊,冰凌乍現(xiàn),鋒利的冰刃一寸寸出現(xiàn),霜白乍現(xiàn),凍結(jié)靈魂的冰寒瞬間擴散,一層潔白的冰霜在地上凝聚。
“冰霜神紀(jì),就讓你喪生在冰之力下,也算是對得起你了?!?br/>
晉離呢喃,舉起手中的冰刃,眼中的幽深化作一汪寒潭,絲絲縷縷的冒著寒氣。
羅斯金公爵府,羅斯金?尼站在巨大的門前,身前身后密密麻麻圍滿了身穿鎧甲的公爵府私兵,嚴(yán)陣以待,一股肅殺在空氣中彌漫。
對面,半圣斯特羅雙手垂立,眼眸半閉,一身火紅色的魔法袍紅光閃爍,灼熱的氣息緊緊包裹著他的三步之內(nèi)。
身后,數(shù)百名魔法師同樣靜默,黃藍紅青四色的魔法袍隨著寒風(fēng)在晨曦中搖擺,颯颯作響。
“斯特羅大魔法師,這么早不知道有何貴干?”羅斯金?尼面色凝重,朗聲問道,他不是看不出這個情勢的嚴(yán)峻性,畢竟,十年前的克斌浮絲拍賣行的慘劇依舊歷歷在目,雖然沒有看過,記憶中沒有它的只言片語,但這么大的事情,作為三生傭兵團第一眸,收集信息已經(jīng)成為了一種本能。
斯特羅抬起頭,眼眸中火光一閃,一言不發(fā),抬起藏在袖中手,微微揚起。
氣氛頓時一緊,所有人的視線“刷”的一聲全部聚集在那一只手上,一半擔(dān)憂,一半期待。
“殺!”
斯特羅淡淡的開口,不帶一絲感情,手輕輕的放下,很慢卻十分的堅決。
數(shù)百根法杖高高舉起,細(xì)密的咒語呢喃響起,嗡嗡作響,一道道魔法元素從虛空中出現(xiàn),匯聚過來,一股股魔法波動出現(xiàn),匯聚一起,化作魔法狂潮,驚天動地。
“斯特羅半圣,你要干什么?這里是羅斯金公爵府,是科斯莫巨城的后勤周轉(zhuǎn)中樞,你是要破壞抵御獸族的大計嗎?你要當(dāng)人類的罪人嗎?”
不得不說,羅斯金?尼的話說的很有技巧,簡單兩句話就把斯特羅的行為引上了抵御獸人的大計,如果說現(xiàn)在的人類最痛恨的生靈,獸人絕對能排進前十,那可謂是等同于殺父殺子殺妻滅其全家的滔天仇恨,可以說,如果有人要抵御獸人,哪怕是光明教廷,也會在一瞬間的功夫被統(tǒng)統(tǒng)撕碎。
但是,這在被洛丹爾法圣下了必殺令的斯特羅眼中又算得了什么?
抵御獸人?大計?能比的過自己的生命?
斯特羅半秒的遲疑也沒有,身上的火紅色法袍點點鎏光閃動,一絲絲火紅色的絲線從上面鉆出來,飛到半空,凝聚成一個人頭大小的火球。
緊隨之后的,站在斯特羅身后的三名法師也在同時在半空中凝聚出了三個顏色各異的球體。
“歸!”
一聲低喝突然響起,如同是君王下達了命令,不可違逆。
數(shù)百根法杖瞬間變換成四個方陣,一團火紅,一團水藍,一團土黃,一團風(fēng)青。
每一根的尾端的昂貴的魔法師都爆發(fā)出刺目的光芒,連成一片,向著前方那四個球涌去。
羅斯金?尼深吸一口氣,這已經(jīng)不是冒不冒犯的問題了,這已經(jīng)是生死的問題了。
四元素之心,大型群體覆滅式魔法,憑空將主持魔法陣的那個魔法師的魔法威力提高一級,也就是說,在特斯羅的主持下,接下來,面前這四個球體將會變成一個法圣的毀天滅地的禁咒。
“上,打斷他們!”
羅斯金?尼大吼,身體率先探出,化作一道流光,竄了出去,帶起一連串的殘影,在空中踩出一連串的音爆,九日級戰(zhàn)士的強大實力揮手間畢露無遺。
身后的私兵聽到小公爵的命令,呼啦啦的涌了出去,抄起自己的兵器,向著四個色彩斑斕的光球下站立的魔法師們沖了過去。
“不自量力。”斯特羅冷漠的抬起眼睛,不屑的說了句,手輕輕的舉起,慢慢的放在身前,“?!钡囊宦暎粚踊鸺t色的屏障從掌心中擴散開來,牢牢地籠罩了整個魔法師團隊。
火焰的庇佑,二階高級,凝聚火焰的力量,化作一個天幕,庇護火焰忠實的信徒,是火系中少數(shù)具有防護能力的魔法。
“砰砰砰”
一道劍氣掃射到屏障面前,激起道道漣漪,屏障肉眼可見的凹下去一塊,濃郁的紅色迅速的變淡,一種破裂的感覺出現(xiàn)在每一個注視著屏障的人心中。
但是,他們失望了。
火元素在凹下去的瞬間就蜂擁而至,就像飛蛾撲火,投入到屏障之中,屏障就像是病入膏肓的老人被神靈救贖,頃刻間恢復(fù)如初,而且,復(fù)原后的屏障被擊中的那一塊散發(fā)著暗紅色的光芒,顯然,它的防護能力不止上升了一層而已。
“該死!”
惡狠狠地咒罵聲此起彼伏,強大的私兵們一個個面色難看,面前的魔法屏障強大的似乎超出了意料,竟然擋得住這么多人的攻擊,而且似乎遠(yuǎn)遠(yuǎn)沒有達到它的極限。
私兵中,幾個統(tǒng)領(lǐng)級別的人相互看了一眼,眼中同時泛起了狠辣的色彩。
“輪番攻擊!”
“是!”
幾乎在瞬間,一個個私兵組成了一個個小團體,聚在一起,在同一時間舉起了手中的大劍,數(shù)百聲氣爆猛的響起,璀璨的劍氣沖天而起,化作兩米的劍芒,在一聲暴喝聲中怒斬而下。
“轟!”
轟隆陣陣,屏障一顫,無數(shù)漣漪泛起。
“再來!”
又一聲爆響,劍氣沖霄,轟然落下,巨響隨之爆發(fā)。
“轟!”
“轟!”
劍氣輪轉(zhuǎn),如同巨大的鋸子,一刻不停息的轟擊在屏障之上,屏障巨顫,暗紅的色彩剎那間褪色,化作一片蒼白,細(xì)微的裂縫攀巖而上,密布整個屏障。
然而下一刻,潮水般的火元素迅速的涌進,所有的縫隙在千分之一愈合,完好如初,并且,顏色更深,更加的混元,即便是一個無知的幼兒都能看得出他的防護力更上了一層樓。
“停手!”
羅斯金?尼面色一變,眼中閃著陰郁的神色,一層黑暗隱隱浮動,他轉(zhuǎn)身大吼,咆哮著將震天的轟隆叫停。
“小公爵,怎么了?”一位看起來地位很高的私兵開口問道。
“回去?!绷_斯金?尼揮了揮手,陰郁的眼神幾乎要化出水來,“這樣不是辦法,打不破!”
“我不信?!?br/>
“是啊,小公爵,再給我們一點時間,絕對能打破它?!?br/>
“再給我們一點時間肯定可以的,小公爵?!?br/>
此起彼伏的嘈雜在私兵中響起,充斥著不滿與怨氣。
羅斯金?尼面色難看,大概這是第一次私兵的不敬吧,他一字一頓的說道:“你們打不破的?!?br/>
“我們會打破的!”
羅斯金?尼再一次說道:“你們,打不破!”
這一次,私兵們沉默了,他們轉(zhuǎn)過頭,看著暗紅的屏障,心中苦澀翻涌,是啊,他們打不破,修煉到這個地步怎么可能不知道?但是
“可是這些魔法師怎么辦?難道就任由他們在公爵府門前吟唱魔法,重蹈十年前的覆轍不成!”私兵氣憤的反駁道,手上的劍緊緊的攥著,一條條青筋猙獰,他的眼色十分的不善,在他看來,作為小公爵,這種漠視公爵府安危的行為是十分的可恥的。
對于小公爵而言,或許說公爵府只是一個家,一個可能會掌握權(quán)力的地方,它的存在與消失對它本身的這個人并不會有絲毫的影響,但是對一名私兵而言,公爵府就是他的家,為了確保忠心,他的親人都必須要生活在公爵府中,無論出生還是死亡,都在那一個小小的院落中,所以從一種程度上來說,私兵的世界中心就是公爵府,公爵府沒了,也就代表世界沒了。
“小公爵大人,你應(yīng)當(dāng)知道身后我們站立的是什么!不要怪我們以下犯上,難道你真的要這樣做嗎!”
一聲聲喝斥毫不留下任何情面,每一個字都重重的摔打在羅斯金?尼的臉上,將他作為小公爵的顏面打碎在地上。
“我自有我的目的!”羅斯金?尼一臉的冷漠,淡淡的說道。
“目的?呵呵”私兵中一聲輕笑傳來,“你的目的?你的目的除了逃跑還有什么別的嗎?貪生怕死,你簡直愧對偉大的戰(zhàn)爭之神克洛諾斯冕下!”
天空,漸漸地明了,冷陽執(zhí)著了十年又一次的叫醒保洛爾城的居民,勤勞的人們相繼走上街頭,熱鬧的氣氛再一次席卷整個保洛爾城。
除了,羅斯金公爵府。
擾了清夢的數(shù)千名市民聚在一起,略顯疑惑的看著面前詭異的一幕。
幾百名魔法師在一個火紅色的光罩中低聲吟唱,上空四團懸浮著的光球越來越大,四股強悍卻并不壓抑的威壓在四周彌漫,有一種陷入水潭的感覺。
對面,幾百名羅斯金伯爵府的私兵嚴(yán)陣以待,手中的刀劍出鞘,強悍的劍士鋒芒吞吐不定,但是,臉上卻帶著一股悲憤的神情,一個個正一臉不忿的看著被他們半包圍的那個身影。
隨后,一道道眼神齊刷刷的落在那個身影之上,探索的一位畢露無遺,每一個人都在猜測這個成為中心的男人究竟是誰。
究竟是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