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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我真的特別愛你
我所關(guān)心，所喜歡，所要負責(zé)的不多，你是其中之一。我也沒有要做最好，只想做你剛好需要，為你逢山開路，遇水架橋，用最笨拙的方式告訴你：我真的，特別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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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年春節(jié)的旅客人數(shù)為歷年之最。鐵路、道路、水運、民航的運力投入也是歷年之最。盡管各大航空公司都有所準備，面對這種大規(guī)模的全民遷徙，大多數(shù)公司還是出現(xiàn)心有余而力不足的狀況。
相比之下，中南航空的人事優(yōu)勢就顯現(xiàn)出來了。在確保飛行員充足的休息時間的情況下，他們始終保持著有機組可換的良好狀態(tài)。而中南航空的員工則因顧南亭，以及飛行部所有領(lǐng)導(dǎo)自小年夜起至元宵節(jié)期間親上航線，以便公司進行人員統(tǒng)籌，緩解飛行員緊缺現(xiàn)象而士氣高漲，精神飽滿。
當(dāng)然，這些積極的員工里不包括祁玉。當(dāng)她發(fā)現(xiàn)，顧南亭為機長的機組成員里必然會有程瀟，她再無法自欺欺人地認定坊間傳言顧總喜歡飛行部程瀟是假的。這一認知令她情緒低落到極點。連乘務(wù)長都發(fā)現(xiàn)了她的異常，問：“是身體不舒服嗎？”
祁玉只能咬牙否認：“沒有，就是有點累?！比缓蠖⒅虐啾?，等待下一次和顧南亭同機組上航線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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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十五元宵節(jié)那天，顧南亭執(zhí)行g(shù)市直飛巴厘島的航班，副駕駛依舊是程瀟。
顧南亭登機時，守候多時的祁玉站在駕駛艙門口，“南亭哥，我給你放了一杯咖啡在里面。這個航段你要飛八個小時，我擔(dān)心你……”
“不用了?！鳖櫮贤さ哪抗饴赃^她畫過細妝的臉，他忽然想到什么，“好，謝謝?！?br/>
祁玉因他改變主意表情從失望到驚喜，“午餐稍后我給你送進去。”
“不用，我有準備，程瀟的也不用送?！鳖櫮贤ぷ吡藘刹接滞Ｏ?，回頭看他：“祁伯母給我打過一次電話，希望我把你調(diào)回s市基地。你卻拒絕接受公司的正常調(diào)動，向林子繼申請留下？祁玉，父母在不遠游。另外，有些話本不該我說，但我還是多一句嘴，到底是同事，即便對方不是你的選擇，也盡量做到不傷害不踐踏?！?br/>
他竟然連她和林子繼之間的交集都知道，包括她的……利用？！
祁玉眼眸里霎時涌上淚意，她哽咽：“我只是想留在總部，留在你身邊?！?br/>
留在我身邊？顧南亭看著她的眼睛，忽然懂了，他眉心微蹙，“不要做這種無用功，我早已心有所屬?！比缓筇嵝眩耙院笤诠?，還是稱呼我顧總?！?br/>
祁玉一瞬間心灰意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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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瀟檢查完飛機登機時發(fā)現(xiàn)祁玉的眼睛是紅的，顯然是哭過。
等待起飛的時間里，顧南亭把祁玉先前送進駕駛艙的保溫杯遞給程瀟，“晚上睡不著我不負責(zé)?！?br/>
程瀟打開保溫杯發(fā)現(xiàn)里面竟然是咖啡，聰明的她問：“借花獻佛啊，是你把人家招惹哭的吧？馬上就要飛了，不擔(dān)心影響她情緒？”
對于她的心細如發(fā)，顧南亭絲毫不意外，“如果她還想要這份工作，就該調(diào)整好情緒?！?br/>
程瀟嘖嘖兩聲，“真夠狠心的?！?br/>
“我向來懂得區(qū)分生活和工作，拎得清輕重，”顧南亭偏頭看她，“像是對你，工作時間你是我員工，除此之外，你是我追求的對象?！?br/>
“顧總既然這么有原則，”程瀟晃了晃手中的保溫杯，“這又是在干什么？”
顧南亭笑了，“還能干什么，當(dāng)然是借工作之便討好你?！?br/>
程瀟評價他，“公私不分。”
顧南亭也不介意，他問：“禮服是她的杰作嗎？”
塔臺在這時指示，“3369可以起飛?！?br/>
程瀟放下保溫杯，嗓音清亮地復(fù)述指令：“3369可以起飛。”
顧南亭當(dāng)然不會在這個時候追問她什么，他收回思緒，前推油門至指定位置。接下來，兩人如同搭組無數(shù)次，有條不紊，配合默契。當(dāng)顧南亭操縱飛機柔和離地，進近頻率接手，飛機進入階段爬升時，他說：“如果爬升過程中單發(fā)停車，不要讓表速低于vmc。另外，如果不希望失速的話，這時不要壓大于15度的坡度……”
這是春節(jié)期間每次帶飛時，顧南亭都會做的事情，在飛機保持在一定巡航高度的情況下，給程瀟普及飛行中可能遇到的問題。無論先前他們有過怎樣的交流，前一秒他的眼神或言語有多曖昧，只要塔臺指示“飛機可以推出”，他會收起所有的情緒，把狀態(tài)調(diào)整到最佳。
程瀟聽著他低沉有力的聲音，看著他嚴肅專注的表情，分享著他豐富的飛行經(jīng)驗，會覺得飛行遠比自己認為的更有意義，而承載著上百人生命安全的壓力也得到了最好的緩解。
果然，和顧南亭一起飛行是不一樣的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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途中一切順利，進入巴厘島區(qū)域，不需要顧南亭提醒，程瀟就以流利的英語通過無線電說：“巴厘島進近你好，中南3369，高度9500米，應(yīng)答機2426，聽你指揮。”
巴厘島進近回應(yīng)：“中南3369你好，巴厘島進近雷達看到，通播k有效，下高度5700米，保持當(dāng)前航跡?！?br/>
程瀟復(fù)述完進近指令，進入機組交流狀態(tài)，“下高度5700米，保持航跡?！?br/>
顧南亭復(fù)述，得到程瀟“證實”的回應(yīng)，他把fcu高度窗調(diào)制18700英尺，同時報出：“5700米18700英尺藍字?！?br/>
程瀟確認：“證實?！?br/>
顧南亭拔出fcu高度旋鈕，報出fma變化。
巴厘島進近繼續(xù)指揮：“中南3369，下降修正海壓3000米保持，聯(lián)系塔臺118.7再見。”
程瀟把進近指令轉(zhuǎn)述給機長，“下高度3000米?！?br/>
顧南亭把fcu高度窗調(diào)制9800英尺，同時報出：“3000米9800英尺藍字?！?br/>
隨后程瀟聯(lián)系塔臺：“塔臺你好，中南3369，下修正海壓3000米，聽你指揮?！?br/>
塔臺指示：“中南3369，巴厘島塔臺雷達看到，下修正海壓650米保持，直飛23號程序轉(zhuǎn)彎點?！?br/>
顧南亭根據(jù)指令調(diào)制高度窗，隨后指示：“操作mcdu直飛23號程序轉(zhuǎn)彎點?！?br/>
程瀟操作，并報出程序轉(zhuǎn)彎點第一點。
顧南亭說：“證實，引入。”
程瀟回應(yīng)：“執(zhí)行直飛?！?br/>
當(dāng)飛機高度接近2100英尺，塔臺指示：“中南3369自行轉(zhuǎn)彎，可以23號盲降，建立盲降報。”
程瀟復(fù)述后轉(zhuǎn)達：“行轉(zhuǎn)彎，可以23號盲降，建立航道報?！?br/>
顧南亭右轉(zhuǎn)航向，預(yù)位appr和ap1（2）電門。
等他調(diào)制完復(fù)飛高度，程瀟請示塔臺：“巴厘島塔臺，中南3369，23號盲降建立?！?br/>
塔臺最后回應(yīng)：“中南3369，雷達服務(wù)終止，地面靜風(fēng)可以落地。”
程瀟對顧南亭說：“著陸指令有。”
顧南亭嗯一聲，嗓音低沉地說：“證實?！?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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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飛八小時后，飛機在巴厘島安全著陸。旅客下機期間，顧南亭偏頭看向程瀟，“如果是第一次搭組，我會以為你是資深副駕駛?！?br/>
程瀟了然這是對自己的表揚，但她說：“和成為機組最高領(lǐng)導(dǎo)相比，我對副駕駛的嫌棄不只一點點?！?br/>
顧南亭故意曲解她的意思，“還挺有官癮！”
程瀟挑了下秀眉，“能做鳳頭誰做鳳尾？”
由于次日還要返回g市，為了確保機組的休息時間，用過餐后，顧南亭就讓大家去休息了，包括程瀟。把她送到房間門口，他囑咐，“抓緊時間休息，我在隔壁，有事叫我?！?br/>
這也是春節(jié)期間他們一起上航線，在外場過夜時必然的道晚安的臺詞。
程瀟曾抗議過，“你這樣我會有壓力?！?br/>
顧南亭毫不介意地表示：“為的就是給你壓力，逼你在成為機長前答應(yīng)和在一起?！?br/>
面對他這種有點不要臉的坦蕩，程瀟只能說：“我會說服自己不要想太多?！?br/>
顧南亭笑著摸摸她靈光的小腦袋，“沒錯，只要知道我的所有行為不過是追你的手段就行。沒追上，是我沒本事，與你無關(guān)?！?br/>
然而這晚，程瀟卻說：“我要是有證據(jù)證明是她，早給她好看了。毛病都是慣出來的，我不喜歡給別人二次觸犯我的機會。”
如果她不做出明確回答，顧南亭真的以為她是默認，那么對于祁玉……顧南亭上前一步，伸手要握她的，“以前我不知道。今天，我已明確拒絕了她?！?br/>
程瀟卻已經(jīng)先一步打開房間，適時退后，“你刻意的身體接觸對我來說也是觸犯！另外，現(xiàn)階段我們還只是上下級關(guān)系，所以不必向我解釋?！?br/>
當(dāng)房門“砰”地一聲關(guān)上，顧南亭無語地把頭抵在墻壁上。
難道真的要三年？漫長到他根本等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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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返回g市時，正值北京時間2月14日。當(dāng)喬其諾把一大束玫瑰送到機場，在眾人羨慕的注視下走過來，程瀟睨了顧南亭一眼，“堂堂顧總也會做這種無聊的事?！?br/>
顧南亭理所當(dāng)然地回答，“像我這種沒有戀愛經(jīng)驗的人，只能以最笨拙的方式表達心意。況且我不希望以后有人抱怨我，不解風(fēng)情?！毖哉Z間，他給喬其諾遞了個眼神。
喬其諾瞬間領(lǐng)悟，即便心里納悶：老大你不準備親自送嗎？行至近前時卻一臉認真嚴肅，“顧總說了，今天每一位上航線的女士都應(yīng)該收到禮物?！毖哉Z間把花遞過去，“程瀟，你代表大家接收一下吧?！?br/>
顧南亭對程瀟“刮目相看”是整個公司人盡皆知的秘密，現(xiàn)下這么明顯的舉動，機組成員誰不懂啊。她們邊說：“謝謝顧總，辛苦你收一下哦程瀟?！边呅Φ脮崦恋叵茸咭徊剑ㄓ衅钣褚谎圆话l(fā)地上了機組車。
見程瀟不伸手，喬其諾硬把花塞到她懷里，“我只負責(zé)送，選、訂等重要環(huán)節(jié)都是我們老板親力親為?！?br/>
程瀟不好當(dāng)眾把沉得要命的一大束玫瑰砸到顧南亭臉上。但是次日，當(dāng)顧南亭去到客艙服務(wù)部和編輯部，看到每位女性員工的桌上都插著一朵挺眼熟的玫瑰花時，他問：“誰送的？”
夏至理所當(dāng)然地答：“不是您嗎？程瀟送過來時還每人附贈一瓶礦泉水，用于插花。”
顧南亭給程瀟打電話，咬牙切齒地問：“你什么意思？”
對于這通意料之中的來電，程瀟回應(yīng)，“既然是顧總送給大家的禮物，當(dāng)然要……雨露均沾！”
雨露均沾？顧南亭險些一口氣沒提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