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的意思,你想說日久才能見人心,是吧?”
蕭箏今晚心情是真的好,所以也不計較哥哥的態(tài)度,語氣很輕快,“可我看人的眼光也不差啊,心心確實是個心好的孩子嘛。”
蕭盛卻突然換了話題,“箏兒,你大嫂過世多少年了?”
蕭箏放慢腳步,看著自己的影子停頓下來,“哥,為什么突然這樣問?”
“要不是家里的照片,我都快記不清楚她長什么樣子了,只是記得她臨死前,握著你和我的手,說以后,就把庭禮托付給你了?!?br/>
蕭箏鼻尖冒出酸澀,“是啊?!?br/>
在蕭小姐的心目中,孟蕓不僅僅是她的大嫂,更是她最好的閨蜜。孟蕓意外去世,雖然起因是她的遲到,但誰也沒把這個足以壓死人的錯誤怪罪在她身上。
可是她心里過不去,后來又不幸出事摘了子宮,她更是認定這便是上天對她的懲罰,從此斷了戀愛結(jié)婚的念頭,把蕭庭禮當成自己的親生孩子照顧教養(yǎng)。
蕭盛繼續(xù)往前走著,他看著眼前這偌大的莊園,明明很熱鬧,但他的心早已經(jīng)寂寥多年,“箏兒,你真覺得那個姑娘和庭禮很般配嗎?”
蕭箏心里咯噔下,“哥,您什么意思?”
“在我看來,他們一點點都不般配,愛情的滋味,初嘗是美好的,可是以后呢?門不當戶不對,始終是個最大的隱患?!?br/>
蕭箏看此時氣氛還不錯,便有心想要扭轉(zhuǎn)他的頑固觀念,“心心很懂事,她會學著慢慢融入進來。”
“箏兒啊,你若一直抱著這樣的想法,當年你大嫂把庭禮托付給你,也算是白費心思了?!?br/>
這句話的意思,太重了。
蕭箏的臉色一下有些難看,“哥,你到底想表達什么?”
蕭盛朝她看了眼,嘴上仍舊說道,“她的遺言,你還記得嗎?”
蕭箏木然地點下頭,“記得?!?br/>
“撫養(yǎng)庭禮成長,替他擇一位匹配的良人,難道在你看來,這匹配二字就是他如今一時貪戀的美色?他要娶了這么一個女子,以后蕭家的顏面何存?帶出去介紹的時候,是不是要說,這就是一個在寵物俱樂部上班的普通員工?”
“哥,現(xiàn)在的人對家世不是那么看重了……再說了,您不是都同意了嗎?”
蕭盛不說話,只是重重地嘆氣。
蕭箏手掌按在胸口,莫名其妙覺得心慌胸悶。
到了蕭箏居住的院門前,蕭盛停住了腳步,“箏兒,你真的把庭禮當成你的兒子嗎?”
“當然!我可是你的親妹妹,庭禮的親姑姑,難道你對我還有什么懷疑嗎?”
“那你就好好的想一想,你真的對這個兒子,盡心盡力了嗎?如果你大嫂還在世,她真的會同意庭禮娶那樣一個普通平凡的女人為妻,終身相伴左右嗎?”
蕭箏嘴巴張了張,她……不知道。
大嫂以前就總說她的世界太簡單了,簡單的讓自己都羨慕。當時想著都是夸贊,可如今因為哥哥蕭盛的話,再回想起大嫂的話,她突然就不確定了。
蕭盛看著蕭箏的背影走入院子里,帶著遲疑,猶豫,但唯獨沒有他想要的那一份抉擇的堅定。
他心里十分清楚,自己那個銅墻鐵壁一般的兒子,在這個家里唯一最信任的人,就是姑姑蕭箏??墒侨缃袷捁~不肯站在他這位大哥這邊幫忙,那么他只能利用兒子對蕭箏的信任,去促成那件事了。
兩天后。
傍晚下班時,蕭庭禮一接到甄心就問,“餓嗎?”
“還行。同事下午叫了奶茶,太大杯了我都沒喝完?!?br/>
男人握著她的手指在掌心輕捏,“那我們先去商場,給姑姑挑份禮物?!?br/>
“生日禮物嗎?”
“嗯,明天是姑姑的49歲生日?!?br/>
甄心眸底盈盈含笑,“我要去嗎?”
“你若能去,姑姑一定開心?!笔捦ザY嘴角莞爾,“不過,明天到場的都是蕭家人,你還沒過門,我怕你尷尬?!?br/>
甄心點頭,“那我這次就不去了。明天我電話給姑姑祝福。”
正月里那次與蕭家小輩們聚會的回憶并不太美好,而且她也不喜歡那種場合。既然蕭庭禮都說可能會尷尬,那一定就有原因。
“嗯,反正今年也是小生日。明年姑姑五十周歲,一定會大擺筵席,到時你一定不會缺席?!?br/>
“嗯?!?br/>
隔天傍晚,甄心下班回到御景苑,正好遇上男人要出門。
兩人在院子里遇上,甄心上前步,“現(xiàn)在就去嗎?”
“嗯,先過去坐坐,聊聊天?!?br/>
甄心拉下他的手,“去吧,早去早回?!?br/>
“好?!笔捦ザY上前,將她納入懷中,“晚上有你愛吃的菜,多吃點?!?br/>
“知道啦?!?br/>
蕭庭禮直起身,然后快步向前,甄心回頭看了眼,眼見他的背影越走越遠,然而心里一種悵然若失卻是越來越重,幾乎壓得她快要喘不過氣。
甄心輕搖下頭,轉(zhuǎn)身進了屋。
蕭箏的小院里,今天格外的熱鬧,
她性格外向,爽然好相處,又沒有長輩的架子,一直很招家里小輩們的喜歡。每年她生日,家里的小輩們只要有空一定都會到場為她慶祝。
而蕭箏呢,看著他們就像看見了自己的孩子。她沒有孩子,可是,這些都是蕭家的骨血,個個又都是她的孩子,她都很愛他們。
當然,其中最愛的那個孩子,只有蕭庭禮。
喔,不對,以后還多了一個甄心,那也是一個很好的孩子。
“箏兒,祝你生日快樂?!笔捠⒃陂_席前親自送來了禮物,是一瓶上好的葡萄酒,窖藏三十年。
蕭箏開心極了,“謝謝哥。你怎么知道我想要這瓶酒?我上次在博朗先生家看見了,無論開出什么條件,人家都不肯割愛呢,你怎么辦到的?”
“下次告訴你?!笔捠⑴呐乃募绨?,“開席了,進去吧,大家都在等你。”
蕭盛的性格比較嚴肅,知道自己在的話這些小輩都放不開,所以從來不在這時候掃他們的興致。
一頓飯吃到晚上9點,小輩們陸陸續(xù)續(xù)的都走了,只剩下蕭庭禮還陪在桌旁。
“走,陪姑姑喝兩杯。”蕭箏拿出蕭盛送來的葡萄酒,“這可是你爸親自送來的,好酒,我都舍不得讓那群臭小子浪費了?!?br/>
蕭庭禮陪她來到門前長廊上,“好。”
不知道過了多久,蕭箏和蕭庭禮都醉倒在了長廊上。
一輛無牌照的黑色車子停在了小院門口,車里下來一道嬌小纖瘦的身影,是個女人,從頭到腳被披風蓋著,看不清楚臉。
跟隨著她下車的,還有兩位強壯的女傭人,看見蕭庭禮和蕭箏醉倒的模樣,一點都不意外,只是一聲不吭地快速上前,先后把兩人都抬上了樓。
嬌小的女子也跟著上樓去了,院子里很快恢復了安靜。
二樓主臥。
蕭庭禮整個人占了大半張床,地上散亂地鋪著男女的衣物,凌亂不堪。
男人腰間蓋了條薄被,古銅色的胸膛裸露在外,褚薇雨坐在另一側(cè),她同樣也是光著身子,她手伸出去,落在男人的胸口處。
半晌后,褚薇雨重重呼出口氣。
她左手握成拳,張開嘴狠狠咬住,右手順著……往下……
當劇痛襲來之時,她痛得咬緊自己的手背,嘴里發(fā)出細碎的唔唔聲,褚薇雨弓起上半身,感覺到……流淌在了潔白的床單上。
那一口,幾乎要咬掉自己的一塊肉。
只是這個疼痛也遠遠比不上身體被撕裂,豆大的汗珠順著褚薇雨的面頰往下淌落,她撐起身體,往后退了步,看到床單上一抹紅色鮮艷無比,還在往外滲著。
她松開嘴,背部往后靠,視線帶了些朦朧落到蕭庭禮的臉上。
褚薇雨不知道這樣值不值得,她只知道如果不試的話,自己連值得的機會都沒有。
蕭盛的這個提議,其實挺荒唐的,可細想之下,蕭庭禮那般無堅不摧,若不是因為母親的忌日,他不會一個人出行,不會喝醉,不會……
褚家的人自然不同意,畢竟這個女兒是從小被捧在手心里養(yǎng)大的,若要聯(lián)姻,自然也要光明正大,怎可先失了名節(jié)?
今晚,也是褚薇雨瞞著家里人自己出來的。
蕭庭禮沉沉睡著,褚薇雨起身來到洗手間,她將雙手洗凈,走回去的每一步路都像是被人用刀子在割似的。褚薇雨躺回床上,正好男人翻個身,一條手臂橫過來落在她腰際。兩人貼得那么近,蕭庭禮的呼吸聲就在她耳邊,帶著醇厚的酒氣。
褚薇雨嘗試著將手放到他身上,蕭庭禮眼簾緊閉,一點反應都沒有。
御景苑。
甄心吃過晚飯并未立即上樓,她窩在客廳內(nèi)的沙發(fā)上看著電視,只是相應的情節(jié)一個都沒看進去。
眼皮子不住跳著,她心煩氣躁起來,將電視關掉后走向落地窗。
沒過多久,一名傭人來到她身后,“甄小姐,蕭家派了車過來?!?br/>
“什么?”
“已經(jīng)到門口了,說是要接您過去。”
甄心吃驚之余,還是跟著傭人往外走,到了門口,傭人不忘替她將外套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