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會兒,車子就穩(wěn)穩(wěn)地停在了狐貍男公司前。
楚碧開門,跳下車,開跑,只不過是幾秒發(fā)生的事,速度之快,都令丁振員有些驚訝,但是仔細一想,小時候的楚碧似乎也是這個樣子,急急躁躁的,一點淑女的樣子也沒有。
那段記憶雖然遙遠,但在丁振員心中,即使已經(jīng)過了十多年,卻還是像昨天才發(fā)生似的,那么鮮明。
那年的丁振員才十六歲,正是有很多夢想,有很多東西想實現(xiàn),充滿對未來的幻想的時候,他卻沒辦法向別的孩子一樣自由自在,悠閑地尋找夢想,沒有煩惱地打打鬧鬧。
小時候不懂事,便以為父親是因為他做錯了什么而打他,然而隨著年齡的增長,他才漸漸明白,父親只是不把他當兒子而已。
在外面受欺負了就回來欺負他,在外面受委屈了就回來整治他,對父親而言,他只不過是發(fā)泄情緒的工具而已。
他早已習慣父親對他的拳打腳踢,只是那陣子,他們住的地方一直風傳已經(jīng)被集團購入,要作為再開發(fā)用,于是父親更是瘋了般對待他。
遇到宋楚碧的那一天,父親就像失去了理智一樣,手邊有什么東西就掄起來往他身上砸,直到他頭破血流,終于忍無可忍。
他已經(jīng)不再是小孩,他已經(jīng)有足夠的力量來對抗父親,只要他想,完全可以壓倒父親,可是看著父親醉酒神志不清的樣子,終究是不忍心,只是反手推開父親,轉身就跑。
但是他能跑到哪里去呢?
丁振員不知道。
他只是沿著路邊一直走,一直走,走出了小巷,又走出了馬路。
當時也不知道是幾點了,只記得遠處的天邊還能看到一點點的紅霞,有成群的孩子從身邊經(jīng)過,嬉笑打鬧著。
如果不是遇到這樣的父親,或許他的童年也會是這樣快樂的吧?突然有種止不住的羨慕涌上心頭,丁振員看著漸漸走遠的孩子們,瞬間失神了。
“大哥哥,你怎么了?”
直到一個稚嫩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丁振員才回過神來。
這才發(fā)現(xiàn),身邊不知何時竟停了一輛黑色的轎車,再低頭一看,一個小小的女孩子正仰頭看著他,一臉擔心。
她的眼睛因為仰著頭而睜得圓圓的,眼珠子濃黑濃黑,清澈無比,丁振員甚至都能看到她眼中自己的倒影。
那種感覺很神奇,他禁不住地,就被她的眼神所吸引,而忘了回答她的問題。
“小姐,再不回去,夫人又要擔心了?!?br/>
興許是對陌生人的戒備吧,何況當時的他又是那樣的狼狽,看了他一眼,司機終于從車上下來,為她開了車門。
換做平時,丁振員也許就一拳招呼了過去,可是聽了這句話,卻是楚碧先他一步皺起了眉頭,嘴里嘟嘟嚷嚷的,不知道說了什么,但從她的神情中,可以看出來是對司機的不滿,又拗不過他的要求,只好委屈得嘟起了小嘴。
“大哥哥,你等等哦,”說完這句,她就匆匆忙忙地拖出放在車上的書包,翻出來一條小手帕,塞到他手上,“大哥哥再見,不要再打架了哦。”
人小鬼大的樣子吩咐著他,回身的時候,卻又不小心磕到了車門上,完全暴露了自己是個毛躁小屁孩的事實。
只是當她回身對他笑笑的時候,純真的模樣,就這樣深深刻印在了他的心里。
然后再次遇到楚碧的時候,已經(jīng)是一個月后的事情。那時的楚碧幾歲?九歲?還是十歲?
想著想著,丁振員不自覺笑了出聲,過了這么多年,宋楚碧還是當年那個宋楚碧,還是那個遇到事情就毛毛躁躁的小屁孩,一點也沒變。
其實送到這里,丁振員覺得已經(jīng)足夠,可是,不知為什么,總也踩不下油門,似乎腳也有自己的意識,不想帶他離開。
既然如此,丁振員想了想,那就再呆一會兒吧。于是打開音樂,靠在椅背上,輕輕地閉上了眼睛小事休息。
面前這棟房子的屋主他是知道的,牧夏,神秘的廣告界新星,在數(shù)百競爭對手中打敗了國內(nèi)最大廣告公司,拿下了著名企業(yè)的廣告案,并且廣告一推出,即獲得如潮好評,從無名小卒一躍成為知名廣告人。
當然,一個沒有背景的小小新公司是如何爭取到機會的,又是如何能打敗國內(nèi)最大廣告公司的等等,一時間各種謠言和猜測也不脛而走。
然而有話題卻恰恰是宣傳的好手段,再加上之后的幾個廣告也都獲得了好評,牧夏這個名字,早已全城皆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