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夏收在六月底完成, 縣城的大集七月六日開始,說是要辦三日。段璃璃跟胡祥約好了,七月二日提前到鎮(zhèn)上做準(zhǔn)備。
但段璃璃沒忘記, 七月一日是朔日,是三月凌空的日子。
這一天她就沒像往常那樣早早睡下。
修羅坐在樹下玉床上, 等待著什么似的。
段璃璃放了躺椅在它旁邊, 開了游戲視界陪著它等著。但她現(xiàn)在的作息時間已經(jīng)有點固定了, 幾乎快達到日落而息的程度了。她陪著陪著, 就睡著了。
睡夢中忽然聽到群狼齊嚎,段璃璃一下子醒了, 卻發(fā)現(xiàn)眼前白蒙蒙一片, 竟看不清楚。
段璃璃:“……?”
伸手一摸, 摸到了玉床,再摸, 摸到了修羅的皮毛, 暖暖的。
有種愉悅感順著手掌心就傳過來了。
段璃璃放心了, 輕輕放開了手,站起來走出了眼前的這片白蒙蒙。
一走出來, 就能看得清了。
萬籟俱寂,蒼穹之上,三月凌空。大地之上, 天地元氣凝聚起來,似螢蟲似煙霧。但這些煙霧都是淡淡的, 不像樹下那一團。
狼舍前的大樹下,天氣元氣濃成了一團白色的球體, 裹住了樹下的玉床和玉床上的修羅。段璃璃剛才就在這團濃霧之中,所以睜開眼才看到一片白茫茫。
在這樣濃郁的天氣元氣里, 段璃璃看不到修羅吸收元氣和元氣散逸的速度比。
但修羅的愉悅真實地傳遞了給她。
灰狼們對著三個月亮發(fā)出了仿佛來自遠古的嚎聲,待他們嚎完,便轉(zhuǎn)身回去了狼舍,一個個都找個舒服的地方,趴下入睡了。只有修羅還在玉床上,還在樹下那一團濃郁的天地元氣中。
段璃璃忽然明白了。旺財需要靠超大量的運動來維持身體超乎于其他同族的機能,修羅卻不需要。
因為銀狼天生能被天地元氣滋養(yǎng)。它雖然還不能吸收天地元氣將之修煉成斗氣,但它的身體的每個細胞每時每刻都在被滋養(yǎng)著。每一個細胞核里都蘊含著能量。
段璃璃望著那一大團濃濃的白霧,上一次三月凌空的夜晚,空氣里也彌漫著天地元氣,就像此刻周圍一樣。但可沒有這樣一大團濃郁到這種程度的元氣。
段璃璃轉(zhuǎn)身跑向自己的房子。
煙霧似的天地元氣無孔不入,自然也滲透了房子里。
而在臥室區(qū)域,也有一大團濃得看不透的白霧,裹住了段璃璃的床——那張用元綠石做的玉床。
段璃璃爬到床上貼近了仔細看,元綠石都變得不一樣了。
之前段璃璃之所以以為它是干青,就是因為這玉石沒有水頭,干巴巴的??涩F(xiàn)在,段璃璃貼近了看,玉床晶瑩水潤,跟之前完全不一樣。
元綠石果然不是普通的玉石。它就算不是能量石、靈石那樣直接存儲能量的容器,也起碼是具有能量親和力、能凝聚天地元氣的介質(zhì)。
所以“武者戴著會覺得舒服”是真的?!绊敿壩湔吣軓脑G石中吸取天地元氣”大概率也是真的。
段璃璃立刻躺了上去。
可惜,她躺在一團白霧中依然是沒有任何不一樣的感覺的??磥硖斓卦獨膺@個東西注定是和她無緣了。
行叭。
這種事也沒法強求的,何況段璃璃還有系統(tǒng)加身,她其實對天氣元氣啊、斗氣也沒什么執(zhí)念,就是好奇而已。打了個哈欠,段璃璃就在這團白霧中沉沉睡去。
屋外,月上中天,天地元氣愈發(fā)濃郁。
時間一點點流逝,終于白月隱去,蒼穹上只剩黃月和藍月。
大地生發(fā),野草鉆出泥土,綻放花朵,風(fēng)卷起了花瓣雨。煙氣般的天氣元氣漸漸淡去,恢復(fù)到了往常的濃度。
狼舍前的樹下,濃霧散去,露出了玉床和玉床上的修羅。
修羅的銀色皮毛沐著月光,緩緩睜開了眼睛。
房中,已經(jīng)熬不住睡著了的段璃璃的身邊,光屏展開著,系統(tǒng)剛剛結(jié)束了對這一場朔日之夜的異常磁場能量監(jiān)測。
在復(fù)雜的數(shù)據(jù)中,代表修羅的那些數(shù)據(jù)比起上一次有了微微的變化。
【此樣本基因與宿主基因不匹配,不能作為參考?!?br/>
【缺乏參考樣本,難以對宿主進行進一步基因改造。】
【宿主暫無法吸收本地能量?!?br/>
段璃璃一大早起來,就看到光屏上這幾句話。
“哈?”她揉揉眼睛,仔細看,“此樣本?誰?。啃蘖_嗎?”
大概也就只有修羅了,她身邊現(xiàn)在只有修羅是個能修煉的。而且它和她跨著種族。
“哇塞,就是說如果能找到合適的樣本給你分析數(shù)據(jù),就能對我進行進一步基因改造,然后我就和武者一樣能吸收這個什么天地元氣了是吧?是吧?”
雖然系統(tǒng)并沒有回答她到底是不是,但段璃璃覺得自己推測得都沒錯。
她伸個懶腰,倒也不急。
如今她的事排得滿滿的,這個八字沒一撇的事還不值得著急。
只是出門看到修羅,感覺修羅今天格外地漂亮。
段璃璃仔細打量,發(fā)現(xiàn)修羅的皮毛好像更亮澤了,視覺上就好像加了濾鏡一樣。
就連旺財好像都被修羅的美貌驚了似的,老是想往修羅身邊黏糊,特別溫順的樣子。
哈哈哈旺財這個搞笑的家伙難道還是個顏控嗎?
倒是修羅還是一如既往,高冷又溫柔。
旺財擠呀擠的,它低下頭去蹭了蹭旺財?shù)哪X袋,旺財就被安撫住了,心滿意足地又去找同伴玩了。
修羅果然還是大哥風(fēng)范啊。
“走,修羅!”段璃璃說,“我們該出山啦~”
才瘋跑出去的旺財硬生生急剎車折回來了!
人家也要去!
段璃璃這一回準(zhǔn)備十分充足,帶了修羅、旺財、胖灰三個。富貴也是族群中有頭臉的狼,把它留下看家鎮(zhèn)宅,管著狼群。
養(yǎng)殖院子給動物們留下了足夠的口糧,其實這院子里已經(jīng)自成生態(tài),就算不留下飼料,動物們也不會餓到。但還是留下的好。
這一趟要走的日子比較長,臨走前殺了所有的成牛,包括母牛。因為小牛長得太快,如果段璃璃不及時地人工擠奶,母牛們就很容易發(fā)炎。最后只留下了一群小牛犢,等她回來小牛犢也已經(jīng)長成,又可以開始□□下崽產(chǎn)奶了。
到了鎮(zhèn)上,見到胡祥,段璃璃告訴他:“我新開了500塊紫豆田,紫豆盡管賣?!?br/>
胡祥算了算產(chǎn)量,段璃璃現(xiàn)在一共600塊紫豆田,3天一熟,一個月能產(chǎn)800~900筐紫豆。他不由得倒抽口氣。
段璃璃就喜歡看胡祥被震到的樣子,特別讓她爽。
胡祥很快鎮(zhèn)定了下來。當(dāng)然眉眼間帶著歡喜。
他家和別家不一樣,別家東家是東家,掌柜是掌柜,生產(chǎn)力是生產(chǎn)力。他家東家就是唯一生產(chǎn)力,唯一生產(chǎn)力就是東家,實在是很特殊。東家兼生產(chǎn)力有這樣的生產(chǎn)積極性,他這個職業(yè)經(jīng)理人怎么會不高興呢。
胡祥則拿出了一張紙給段璃璃看:“這是咱家的印記,東家看看?!?br/>
段璃璃一看,那紙上是手寫的一個“璃”字,外邊還畫了一個圈,墨汁淋漓,很隨性,居然很有那么點意境。段璃璃喜歡:“啊,我就是想要這樣的!”
胡祥拿出了幾個彩漆木碗木盤給她看:“這是手畫上去的?!?br/>
木盤、木碗底面上都畫上了這個印記,因為是手畫,所以不會完全一樣,但這個時代就是這樣的。那些窯燒的瓷器底部的印記,也是手畫上去再燒的。
胡祥說:“印鈐也做好了。先刻了個木頭的?!?br/>
他拿給段璃璃看。這東西一物兩用,可以當(dāng)印章直接蓋在紙上,也可以封火漆。
胡祥給段璃璃演示了一下。拿一卷高檔精品紙,用一條手掌寬的普通紙帶將它繞一下,再在這個紙帶的外面扎上細麻繩。
火漆在火上烤一烤,趁著融化涂在紙帶接口處,然后蓋上印章。稍待幾秒,印章拔起,火漆冷卻凝固成一個“璃”字。
??!這個就是段璃璃以前在地球特別想玩的一個東西!就是一直還沒玩過!
“給我試試。”段東家假裝漫不經(jīng)心地說,但那眼睛發(fā)亮。胡掌柜總覺得哪里不對。但也不知道一個火漆封緘有什么不對的地方。
“店里的東西都處理過了?!彼f,“就等東家的新貨了。我找的人晚上才能過來?!?br/>
他從一家木器行里找的人給設(shè)計的印記刻的木章,這人因為是接的私單,只能晚上過來兼職,但也已經(jīng)給店里存貨都弄好了。
“按件給他算錢。畫十個一文錢。”他說。
段璃璃感覺比村里處理一筐紫豆才2文錢好點。剝削得沒那么厲害。
她把這些天專門為大集準(zhǔn)備的貨物都拿出來,跟胡祥兩個人一起盤點,商量著大集的事。
“不散賣?!焙檎f,“只套賣,主打12頭、24頭的,事先扎好了帶過去。
大集胡祥也沒去過的,但是聽說過,而且他早就找去過的人打聽過了。
“外圍都是個人擺攤的,里面的攤位要交錢,最貴的區(qū)域,要交5兩銀子,能進來的都是各家能主事的人,至少是掌柜?!彼f,“我思來想去,咱家的東西不能靠三瓜倆棗的散賣活,還是得舍得本錢?!?br/>
“是的,是得。你想的是對的?!倍瘟ЯеС炙?。
就這么說定了。
天色暗下來,各家鋪子開始打烊,有個男孩子急匆匆來了。
“這是喬小泉。”胡祥給她介紹,“他在沈記木器行做工?!?br/>
喬小泉是個清瘦的少年,給段璃璃見禮:“見過段東家。”
太青澀了,像是還沒長開。段璃璃一看他就覺得年紀(jì)挺小的,問他多大了,果然才十五。
唉,全是童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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