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隨意是在容止的懷里醒來的,這對于她來說是一次很難得的體驗。
所以今天早晨,打小睡姿就不大好的顧姑娘,在迷迷糊糊地感覺到身邊的熱源后,就拼命地往上蹭,想著繼續(xù)睡個回籠覺,卻聽得一個低醇悅耳的聲音:“你再這樣下去,發(fā)生些什么可不要怪我啊!”
聽到這話的時候,顧隨意是有些懵的,所以她并沒有反應過來容止的意思。當然,如果她真的聽明白了,大約也不會拒絕就是了。
等她終于睜開眼,好好看清身邊的男人時,已經又過了五分鐘。他懶洋洋地躺在她的床上,一手撐著頭部,另一手卻搭在她的腰上,正嘴角噙笑地看著她,看起來竟是難得的好心情。
顧隨意并不如何吃驚,也沒有別的女孩的害羞或是驚慌失措,她安靜地看著這張近在咫尺的俊顏,不由自主地伸出手,細細勾勒他的輪廓。
待到她的手指滑到他的下巴時,卻被容止一把攥住,然后放進嘴里細細啃食,一邊啃一邊抱怨,“大早上就這樣勾引我,嗯?”
顧隨意咯咯地笑,“那你被勾引到了嗎?”
容止嘆口氣,“自然是被勾到了,不然怎么會連名分都沒有上了人家的床?!?br/>
“那真是委屈你了,”顧隨意毫不走心地敷衍。
容止卻詭異一笑,“沒關系。”因為總會還回來的。
等到兩人收拾好出了房間,又是大半個小時過去了。
習慣了早起的顧城已經坐在餐桌旁邊就餐,容止掃一眼那算得上豐盛的早餐,然后無聲地瞟一眼顧隨意。那眼神明晃晃地含著鄙視,透露出‘這才是你帶人回來的目的吧?’讓顧隨意氣得咬牙。
顧城并不管他們之間的暗潮涌動,見他們出來,他起身去廚房幫他們盛早餐。這樣的舉動讓容止看他的眼神終于有了一絲溫度。
一頓安靜的早餐后,容止擦擦嘴,終于開口:“我已經讓秦朗聯(lián)系對面的房子,你收拾一下,早些搬過去?!?br/>
這話顯然是對顧城說得,顧城也并沒有意外,平靜地答應下來。倒是顧隨意有了意見,“為什么要搬?”
她黑白分明的眼睛直直地看著容止,“阿城為什么要搬走?”一句阿城,一句質問,親疏分明,即使,昨夜他們頸項相交。
容止無端地覺得有些疲憊,“我以為你很清楚,我們這個圈子里的規(guī)則?!闭Z氣仍然平靜。
顧隨意卻輕輕笑了,她上身放松地靠在椅背上,“我也以為你很清楚,我的行事準則。”
“什么準則?任意妄為嗎?”容止也笑了,這次的笑容中帶著清晰的嘲諷,“可你不要忘了,這房子也有我的一份兒?!?br/>
“所以呢?你是要告訴我,做人做事兒,還是要量力而行的好?沒有你那樣的資本,就要學會活得委屈?”她平靜地反問他,卻不待他回答,又一字一句地說:“這就是我和你的區(qū)別所在?!?br/>
“我永遠不會違逆本心。”
容止坐在車里的時候,顧隨意的那句話似乎還響在耳邊。不會違逆本心嗎?這話在大多數人聽來都像是個笑話。也正是因此,他才真的忌妒她。
——
“我覺得他只是醋了。”容止走后,顧城一本正經地說。
“我也這么覺得?!鳖欕S意的回答也很認真。
“所以你是在借題發(fā)揮?”顧城恍然大悟。
“嗯,我對他不滿很久了。”顧隨意說著,可愛地皺皺鼻子。
“唯女子與小人難養(yǎng)也?!鳖櫝撬颇K茦拥馗袊@。
“是啊,唯你和我難養(yǎng),所以辛苦他了?!?br/>
——
夜深了,慕容燁到家的時候已經是凌晨一點,屋子里黑漆漆一片,并沒有往日那暖黃的燈光。他踉踉傖傖地往客房里走,并沒有發(fā)現端坐在沙發(fā)上的那道身影。
又回來這么晚,又是酩酊大醉,看來他最近真的是很不好過?。】墒?,怎么辦呢?即便是這樣,她還是想等他做出選擇,無論是什么都好,只要他做出選擇。
是不是所有的男人都對第一個愛上的女人難以忘懷?還是一段無疾而終的感情真的能讓人不顧一切?夜里有點冷,林夢環(huán)抱住雙腿,有些自嘲地想著。
宿醉醒來,慕容燁頭疼得厲害,換了身衣服出門的時候,才發(fā)現窩在沙發(fā)的女人。
林夢很瘦,似乎從嫁給他之后就越來越瘦,窩在沙發(fā)里看著有些可憐。他還注意到她整個人都蜷縮成一團,想來是覺得冷吧。
只是,他的步子停頓了片刻后,到底還是直接走了出去。等關門的聲音響起后,沙發(fā)里的林夢終于克制不住流下淚來。
她其實早在他出房門的前一刻就醒了,出于某種不知道的原因讓她沒有睜開眼睛,只是,他竟是真的對她視而不見。夫妻做到這樣的地步,真真是沒有什么意思了呢!
——
又是一周沒有回到學校,顧隨意走到校門口的時候,不由生起一種陌生的感覺。可當她走到‘雷神’的辦公室的時候,那種陌生感一下子就消散了。
雷震看著眼前的女學生,雙十年華,風華正茂,又有那樣的家庭背景,實在是一個很耀眼的女孩子。只是不知道為什么,對著這個女孩子,他總是有些琢磨不透,似乎怎么也想不出,究竟是怎樣的原因,才能讓她長成如今的模樣。
是的,顧隨意這個學生很奇怪,這是他從事心理學三十年的經驗告訴他的。這個奇怪說得不是性格,而是氣質。
在她的身上,時間似乎失去了作用。她給人的感覺,有時像是耄耋老者,有著洞徹時光的頓悟清明;有時卻又像年幼稚兒,世界在她眼中黑白分明。只有很少的時間,她才像是這個年紀的姑娘,有著屬于自己的煩惱或是情思。
“老師叫我來是看您發(fā)呆的嗎?”一個清悅的聲音打斷了雷震的思緒。
“有你這么跟老師說話的嘛!”雷震沒好氣,“不懂規(guī)矩。”
顧隨意笑看著他不說話。
雷震咳了咳,終于恢復了一貫的嚴謹形象,“找你來要說的事情很簡單,這個學期你的出勤率實在是低得可憐,這樣下去,你的期末成績就別想要了,長此以往,……你還想不想畢業(yè)了?”
“其實我本人并沒有什么關系,”顧隨意說得很輕松,“老師也知道,我們那樣的家族,并不需要女孩子拋頭露面地出去工作。”
“但你并不是毫無想法的人,”雷震意味深長地看著她,“你并不會因為家庭的因素放棄什么,何況,你喜歡心理學不是嗎?”
“喜歡這個詞有些嚴重,充其量是有些興趣罷了,但我是一個很喜新厭舊的人,所以放棄也沒什么大不了的?!鳖欕S意依舊是一副笑瞇瞇的模樣,看起來卻分外惱人。
雷震無奈,“你是一定要和我對著來是不是?”他是真的喜歡顧隨意這個學生,才會跟她說這么多,可現在看來,她簡直是在逗著他玩兒。
“我只是想要提醒一下老師,不要對我抱有太大的興趣,因為我不會讓你如愿的。”
雷震怔住了,半晌才反應過來,“后生可畏??!”
顧隨意笑瞇瞇地受了,“老師過獎了。”
顧隨意走后很久,雷震還有些失神,從事心理學這么久了,向來都是他研究別人,卻不想有一天自己的目的也能被人輕易看透。這份敏銳,當真是他平生僅見。
“后生可畏?。 ?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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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大有很多種形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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