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鋪大爺見小姑娘面露難色,接著說道:“我這兒有些昨天賣剩的排骨,兩文一斤你要不要?”
還有這等好事兒?
陸巧煙有點開心,問他:“阿伯,您拿出來給我看看唄。”
大爺拿出幾根排骨,只見上面的肉被剔得只剩下一丟丟,可能是實在剔不下來了。
這模樣,怪不得賣不出去。
可是她太想吃肉了,哪怕是一點兒肉味也行啊……
遞過四文錢,陸巧煙拿著兩斤二兩的排骨離開。
二兩是肉鋪大爺送的,只剩下二兩,左右也沒人買,送個人情也罷。
陸巧煙接著來到東街一處酒肆。
“老板,您這酒怎么賣啊?”
酒肆老板看向她:“便宜的五文,貴些的八文,再貴的十二文,小姑娘想要哪種?”
拿出提前準備好的酒葫蘆:“老板,給我拿一斤便宜的,吶,您幫我裝葫蘆里吧。”
陸大華喜愛喝酒,但也知道自家情況并不適合經(jīng)常買酒喝,只是有人邀他吃酒時,跟狗見了屎似的,不喝完決不罷休。
陸巧煙買酒,當然不是為了孝順便宜爹,而是打算‘賄賂’一下他,讓自己釀葡萄酒的想法,可以順利開工。
這里的糖可不便宜,陸大華肯定不會輕易讓她嘗試,她要提前做好準備。
“喏,你的酒,小姑娘可拿好了?!?br/>
“好的,謝謝老板?!?br/>
付了錢,離開酒肆,繼續(xù)在街上逛。
不一會兒,她便來鎮(zhèn)口大櫻桃樹下等周二嬸。
不選擇繼續(xù)逛街,是因為看見什么都想買,但是兜里沒有幾文錢,而且運動只會讓她頭發(fā)蒙。
因為她,實在太餓了!
在現(xiàn)代時,她以為自己已經(jīng)很慘了,結果來到這里,才發(fā)現(xiàn),沒有最慘,只有更慘。
看看天色,快到申時了。
大櫻桃樹綠葉隨風搖擺,引來涼風習習。
陸巧煙算算今天的銀錢,“阿娘給的三十文,買鹽去掉二十文,草藥掙了二十文,排骨花了四文,酒五文,嗯,不錯,還剩下二十一文?!?br/>
這些錢回家都是要過明路的,她也想在鎮(zhèn)上買點東西吃,只是錢太少了,下次多賣點草藥,一定吃頓飯再回家。
“巧煙丫頭,你已經(jīng)在這兒了?我還想著你第一次來,指定多轉轉呢?”
周二嬸背著背簍出現(xiàn),看見陸巧煙已經(jīng)在大櫻桃樹下了,有些意外。
“巧煙丫頭,你買了什么啊,重不重,不重的話咱就往家走,重的話先歇會兒也行,現(xiàn)在天還早,肯定不會走夜路的?!?br/>
“周二嬸,除了鹽,我給我阿爹帶了一斤酒,還買了幾根骨頭,便沒有——”
“你這丫頭,買勞什子骨頭干嘛?沒個二兩肉的,那都是沒人要的,是不是那老板騙你了?不怕,啊,二嬸帶你說說理去?!?br/>
陸巧煙話還沒說完,周二嬸略顯緊張的打斷了她,拉著她準備回鎮(zhèn)上。
“周二嬸,不是的,是我自己想買的,我家已經(jīng)很久沒吃過肉了,買點回家給阿弟熬湯喝?!?br/>
她沒說是自己想吃肉,免得落個饞嘴丫頭的形象。
“這樣啊,你這丫頭就是孝順啊,給你阿爹買了酒,還想著得寶,行吧,東西也不多,咱們出發(fā)吧,累了在路上歇歇也是使得的?!?br/>
這年頭誰家不窮呢?周二嬸家也很久沒吃肉了,舍不得買啊。
陸巧煙笑笑沒說話。
周二嬸看見陸巧煙帶的草藥沒了,并沒有問。
誰家還沒點秘密呢?總不能讓人把賺錢營生告訴你呀。
兩人一路走,歇了兩次才到家。
回村時比較快,有一多半兒的距離都是下坡路。
“阿娘,我到家啦!”
人還沒到院里,陸巧煙就大聲喊。
“二丫頭回來了,鹽買到了么?”陸陳氏問道。
陸巧煙把鹽遞給陸陳氏,“阿娘,買到了買到了。”
往屋里看了看,“阿娘,阿爹和阿弟都不在家么?”
陸陳氏把鹽放好,“你阿爹還在水田那兒呢,今天錢家上梁,他去的晚,排在后面了。
你阿弟啊,還不是在外面玩,那皮小子能干嘛。
對了,那草藥,你賣出去了?”
陸陳氏比較關注的是這個問題。
“阿娘,已經(jīng)賣出去了,這次采的少,加上曬得不夠干,只賣了二十文?!?br/>
“二十文!就那些就二十文了?都能換一斤鹽了!”
陸陳氏很震驚,陸巧煙采的草藥她看過,只是她不認識,也叫不上名字。
不說白芨和桔梗,但飛蓬草在村里那是隨處可見。
“左右這幾天也無事,趁著還沒人知道,趕緊采了,那可都是銀錢啊。
阿娘跟你一起,對,再帶上你阿弟?!?br/>
陸陳氏立馬做了決定。
“好啊,人多力量大嘛。阿娘,我還買了些排骨,今天喝排骨湯?!?br/>
“排骨?行吧,買都買了,燉上吧,熬久一點,啃了骨頭還能喝湯?!?br/>
陸家已經(jīng)很久沒吃過肉了,陸陳氏也心疼自家男人和兒子得寶,所以沒有怪她自作主張。
“對了阿娘,我還給阿爹買了一斤酒,這是我第一次賺錢呢,孝敬一下阿爹。
阿娘,這次錢不多,下次我再給您買花兒戴?!?br/>
“你懂得孝順你阿爹就好,總歸你阿爹是一家之主,我們都是要靠著他的。
阿娘什么也不需要,你不用給阿娘買,咱們多采些,下次賣了,我們家就可以穿新衣裳啦?!?br/>
酒是給自家男人買的,陸陳氏就更沒有意見了。
陸巧煙不置可否,目前她只想吃飽飯,僅此而已。
在這里每天兩頓稀粥,有時候夜里她還會被餓醒。
她N次嘆氣,加油賺錢吧!
“對了阿娘,吶,這是今天剩下的二十一文錢,您收著吧。”
她把錢遞給陸陳氏,陸陳氏轉身進小房間藏好了才出來。
“阿娘,能不能做一頓干飯吃了,我吃一碗就成,我以后肯定好好采藥?!?br/>
她嘗試想爭取一下,哪怕是一碗干飯。
陸陳氏思考了一下,有點猶豫。
“二丫頭啊,不是阿娘不做,水稻才剛種下,糧食得省著點兒吃啊。”
還是理智占上風,陸陳氏拒絕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