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濃烈的睡意卻是直接朝她襲來,云蘿便有些撐不住的睡了過去。
她服下的藥中,皆有少許安眠的成分。
施雯看著云蘿的睡顏,一直憋著的眼淚,終于是忍不住的落了下來。
接下來,小姐會睡上整整兩日,兩日后,便會恢復(fù)如常,從那種不受控制的情緒中,走出來。
可這兩日,卻是皇上的,最后期限。
另一邊,偏殿。
一眾太醫(yī)紛紛的圍在大殿門口,滿臉都是焦急的神色。
太醫(yī)院院正實(shí)在沒有法子,急忙朝著連城詢問,“連公子,皇上若是這兩日內(nèi)還不醒,恐怕真的就……”
連城無奈的看了眼屋內(nèi)。
隨手便將手中的醫(yī)書丟下。
嘴上雖是厭惡,可這生死關(guān)頭,卻還是止不住的擔(dān)心。
“他現(xiàn)在一心求死,我有什么辦法?”
蕭衍帶著雪蓮丹回來那日,幾乎已經(jīng)是辯不出人形。
全身上下沒有一處好的皮膚,凍傷,燒傷,還有各種毒蟲蛇蟻咬出來的傷口。
小腿肚更是一大塊肉被削去,深可見骨。
渾身上下,沒有一處不是被血污沾染。
沒有人知道他受了這么重的傷以后,是怎么從那雪山上回來的。
也沒有人知道他經(jīng)歷了什么。
可將雪蓮丹送到連城手上以后,蕭衍便徹底的昏睡了過去。
氣息幾度消失,都是被連城拼了命的撈回來。
身中劇毒,連城幾乎是拼上了一身醫(yī)術(shù),才勉強(qiáng)將他身上的毒給解了。
他救得了身,卻救不了心。
蕭衍失血過多又身負(fù)重傷,已經(jīng)昏迷了整整七日。
這七日內(nèi),他的氣息時越來越差。
脈搏已經(jīng)虛弱到幾乎察覺不出來。
最多還有兩日,若是他熬不過去,蕭衍便真的會送命。
可是他在受了那樣重傷的情況下,都可以撐著一口氣回來,便以說明他的意志絕非常人。
但凡他有一絲的求生意志,都可以挺過去。
可偏偏,他一心求死。
因?yàn)橹魏迷铺}的兩味藥,一是雪蓮丹,二,便是他自己……
——
云蘿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夢里,她回到了四年前,回到了與蕭衍初初相識的時候。
那時的蕭衍,鮮衣怒馬,意氣風(fēng)發(fā),是將她放在心尖的完美少年。
可慢慢的,夢就變了。
變得血腥,變得殘酷,變得只有痛苦,沒有溫暖。
她在黑暗的太子府守了三年,候了三年,終于等來了蕭衍。
卻等來的,是他極盡的羞辱和折磨。
終于,她受不住這種折磨,在那個天雷滾滾的夜里,心灰意冷的感受著血液從她身體里的流逝,也終于,離開了那個只會折磨她的蕭衍……
可她卻病了。
病的嚴(yán)重,病的控制不住自己。
病的在午夜夢回,日日夜夜都夢到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
慢慢的,她去了大漠,在她決定將那些往事統(tǒng)統(tǒng)埋葬的時候,蕭衍再一次強(qiáng)硬的闖入了她的生命。
這一次的蕭衍,不同于四年前的寵溺,不同于皇宮中的狠厲。
在她面前做小伏低,滿懷愧疚。
可她看著這樣的蕭衍,卻并不高興。
就連她自己都說不上來,那是怎樣的一種不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