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什么也沒有的地方,到什么也沒有的地方。
我們,像沒發(fā)生事兒一樣,自顧地,走在路上。
忘掉了的人只是泡沫,用雙手輕輕一觸就破。
泛黃,有它泛黃的理由,思念將越來越薄。
郭敬明說,與時間對峙,與鋒利對峙,與酸痛發(fā)漲的年少歲月對峙。
而周文一整個十七歲,卻一直在與那紫紅色的愛情對峙。
或許真的就像故事里的羅密歐與朱麗葉一樣,周文和采潔原本剛剛開始發(fā)芽的愛情,就被采潔的父親生生地掐死。
有一次課間操,學校極端可恨極端啰嗦極端更年期的孟主任在臺上訓話,說哪個年級哪個班到的遲,說哪個班哪排的哪個學生姿勢站的不標準,簡直臺下所有的學生都快開罵了。
周文默默地看著隔壁班的采潔,眼神哀傷而且悲痛。忽然,采潔踉蹌了一下,暈倒在地。周文心里焦急,正準備去看看,可采潔班上一個白凈的男生將采潔背起就往校醫(yī)室走去。周文心里酸澀極了,因為自從正式開學,采潔就沒有和周文多說話,甚至見面的機會都很少,仿佛采潔故意躲避著他,可周文想著開學前采潔說要和他一起玩呢?
陌生的少年背著我心愛的女生,看著他們一起在別人的祝福里走過,看著你虛弱的貼著他的背,采潔,你知道我心里有多么的疼痛么?那種疼痛,在后來的周文看來,就仿佛數(shù)百上千的黑色螞蟻噬咬著我的心臟,留下來的甲酸持續(xù)的作用在我那越來越殘破的心臟里。
“一班那個男生,看啥呢!現(xiàn)在都廣播操第幾節(jié)了!”雖說是男的,但孟主任絕對比更年期的大媽有過之無不及,噴出的話簡直都不能忍。
“周文,說你呢。”小芙在周文旁邊悄悄地提醒道。
周文看著小芙在做跳躍運動,馬上向著拿著大喇叭的孟主任報以“首長好”的姿勢,跟著節(jié)拍格外認真地跳了起來,其實心里早就開始暗暗詛咒起了。
在明媚的陽光里,憂傷席卷的少年在青春里失魂落魄,周文很想很想將心里的悲傷全都跳出來,可是最終只有因為無氧呼吸積累的乳酸讓肌肉酸痛,也讓周文更加悲傷。
綿長難熬的課間操結束了,同學們成群結隊地離開了。周文一個人,在人潮里緩慢的前行,而心里總是將采潔被陌生男生背走的畫面揮之不去。
“喂喂喂,周文,干嘛了!”歐陽小芙在周文背后拍著他的肩膀。
“沒啥,可能是你們女生的痛經(jīng)傳染到我的小弟上了,最近一直魂不守舍,哎哎!”周文雙手抱著后腦勺,望著頭頂總是靜默的小葉榕。
“你!流氓!”小芙羞紅了臉。
“哎呀呀,我的可愛漂亮小同桌,你就這樣舍得罵我這么萌呆的男生么?”周文發(fā)嗲的說道,牽著小芙柔軟的小手,作可憐狀。
小芙背后發(fā)冷,放下周文的手,有點嫌棄地說,“好了好了,不生你氣了”。
周文和小芙并肩走在學校的林蔭道上,斑駁的陽光在他們的臉上刻下了最美的時間花紋。
“喲!小芙!你也在這里上學!”一個略顯胖的女生驚喜道。
“啊!小玉!怎么是你!”歐陽小芙高興地跑過去又是抱又是親,就像離奇失散的姐妹最終在命運地安排下再次相逢的苦情戲一樣,周文不忍直視,心想:女人的世界,豈是我這等凡夫俗子所能了解的!唉...
“小玉,這是我同桌周文。”小芙引薦道。
“你好同學,我叫肖玉!”小玉伸手恭敬的說道。
“你好同學,我叫周文,西周的周,文化的文。”周文一臉不情愿的樣子,愛理不理的樣子。
“你就叫我小玉好了,我和小芙是初中同學,是特別好的朋友!”小玉笑著回答。
“小玉,這個我知道,以前不是有個電視劇叫做寶蓮燈嗎,那個沉香就喜歡小玉,對了,小玉是狐貍精嗎?”周文撓著頭作思考狀,認真地考慮了一下沒有結果,隨后又十分好學的問小芙,“那個小玉是不是狐貍精???”
小芙瞪了他一眼,當即揪著周文的耳朵,“叫你說我好朋友狐貍精!叫你說我好朋友狐貍精!”周文叫苦不迭。
“好了好了,小芙,放過他吧,馬上要上課了?!毙∮褡柚沟?。
“本來就是想知道那個寶蓮燈里面的小玉是不是狐貍變的,你這個潑婦,看看!瞧瞧!人家小玉是那么的穩(wěn)重,那么的端莊!”周文一副鄙視地看著小芙,小芙倒也有些失態(tài),畢竟她一直是個文靜的女孩,溫柔的女孩,可看到了以前十分要好的朋友,她真的很高興。
周文和小芙就一起回到了教室。就在走進教室前門的那刻,他猛然間看到采潔在位置上看著自己,周文心里仿佛瞬間開滿了向日葵百合茉莉玫瑰等等鮮花!
周文就準備去找她時,可采潔搖搖頭,阻止了周文。周文看到了采潔眼神里有種迫不得已的含義,周文就不舍的走進了教室。
整節(jié)課,周文都在思考采潔眼神里面的含義,這是菩提老祖暗示孫猴子半夜三更去學習舞蹈,還是美女暗示她家有瓶陳年老窖要我去她房間?正在周文發(fā)呆的時候,數(shù)學老師點名道:“那個男生,是叫周文是吧?”數(shù)學老師推了推眼鏡,盯著講臺上的座次表,用手指了指周文。
“周文,叫你呢!”小芙悄悄地提醒周文說。
“哦!啥事兒啊老師?”周文一副無辜加茫然的樣子站起來回答。
“來,你說說,黑板上這道應用題怎么算?”數(shù)學老師用手里的教材指了指黑板。
看著黑板上是等差數(shù)列求和,周文毫不猶豫的回答:“首項加末項乘以項數(shù)除以二,這是公式,所以答案是650,老師,答案沒錯吧?”周文故作深沉的說道。
數(shù)學老師按了按計算器,最后嚴肅的說:“周文的解題方法完全正確,答案也正確!大家鼓掌??!”全班同學十分驚訝,他們那時都還沒有學等差數(shù)列,沒想到周文那么快的就算出來了。
“其實數(shù)學家高斯在他很小的時候都會用這種方法了,從1加到100,順序排列,然后又倒序排列一組數(shù),也就是1加100,2加98......依次類推,都等于101,不過加了兩次,到時候除以二就行了,答案是5050。老師,我說的沒錯吧?”周文像個學霸一樣,掉書袋,一副很討打的樣子。
“對對對!沒錯沒錯!”數(shù)學老師滿臉寫滿了驚悚!
曾經(jīng)像木棉花一樣的青春,還有那旗桿下綁縛著我們的約定,采潔,你還記得么?
周文依舊記得采潔走的那天,他坐在旗桿下,看著頭頂?shù)募t旗在寶藍天空下自由的飄揚,獵獵作響的聲音好像一首離歌,在周文腦海里震蕩。
而如今見了采潔卻不能在一起,就宛如看著鏡子里的自己一樣,難以捕捉。
采潔,我真的真的好想拉著你的小手,好想好想和你瘋和你在一起聊天,我好想有你呼氣的溫度,甚至好想多看你一眼。
中午放學了,周文在二班門口靜靜地等著采潔,可發(fā)現(xiàn)采潔竟然和上午背著她的男生一起有說有笑的走了出來。
周文看到了,轉身想走,可身后的采潔卻喊他等等。
周文看著采潔跟那男生說了幾句,那男生就先走了。而采潔漸漸走到周文身邊,周文開始聞到了采潔身上的體香,那種熟悉的味道,那種沁人心脾的味道,足以讓人一生意亂情迷,足以讓人一生再也容不得其他。
依舊看著她臉上淡淡的微笑,看著她曾經(jīng)一起奔跑一起走過的夏天的眼神,周文仿佛墜入了地獄里的天堂,他心甘情愿,他無怨無悔。
“周文,我知道,你現(xiàn)在一定很疑惑我為什么開學后就不理你了,可有些事情不是我能左右的,就算再迫不得已我也無法改變什么,呵呵,或許這就是上天跟我開的最大的玩笑吧,明明你就在我眼前,我卻不能像從前一樣,和你在一起說話一起吹牛皮。周文,忘了我吧!”采潔神色黯然地說道,這幾天,采潔明顯消瘦了不少。
看著心里喜歡的女孩神色暗淡,看著她有點傷感的眼神,周文心疼極了,他決定要默默地守護她,默默地愛著她,無論她有什么難言之隱,他仍然相信,她依舊是周文曾經(jīng)認識的女孩兒。
“采潔,你也要照顧好你自己,我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但是你要我忘記你,我辦不到。上午看你暈倒了,現(xiàn)在好些了嗎?”周文關切地問道。
“好多了?!辈蓾嵚犞洃浝锏哪泻⒁琅f說他不會忘了她,她心里真的很溫暖。仿佛最近的陰色世界里,有點淡淡的光芒映照著暗黑的云朵。
周文遠遠地走在采潔后面,采潔慢慢地走在周文前面。
記憶里的男孩和女孩,不舍的離開對方而去。他們用他們含情脈脈,用他們的苦澀愛情,用他們的勇敢堅持,構建了一整個熾熱的青春王國!
采潔遠遠地招手,意思是周文不要送了,周文看著采潔走出校門,眼里的淚不由自主地滑落。而校門外的采潔,幾乎同時也流下了眼淚。
那淚光里折射的光,不是七彩光芒,它散射的是一種凝血的紫紅色光芒。
曾經(jīng)以為簡簡單單的青春歲月,如今卻復雜多元,悲傷逆流而上。
采潔,我在等待陌上花開的時候,希望那時候,我們就只是兩個狂野的男孩兒和女孩兒,就只是兩個單純的你和我。
周文,我也在等待陌上花開,同樣也希望和你再次度過我們相逢的那個暑假,那個雨久花開的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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